楚琰說的?
沈月嬌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的嘴什麼時候這麼碎了?
突然,沈月嬌想起自己曾跟他說過掛賬的事情……
她拍了拍自己這張闖禍的嘴,敢情事端是從自己這裏傳出來的。
要是謝昭真的娶不到媳婦兒,那她豈不是罪人?
回了長公主府,沈月嬌就叫人去文安侯府打聽了,說謝昭昨日就出了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嬌嬌。”
大嫂夏婉瑩挺着大肚子進來,沈月嬌見了忙起身攙扶。
“嫂嫂怎麼來了?”
“你這幾日天天往外跑,我怕母親罵你,先過來瞧瞧。”
“你身子重,要是摔了怎麼辦?”
她剛說完,又突然捂住了嘴。夏婉瑩笑問她怎麼了,她才把最近自己烏鴉嘴的事情說了。
夏婉瑩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我看這位謝世子上輩子也欠了你的,所以這輩子來還債了吧?”
沈月嬌搖頭,“我上輩子不認識他。”
夏婉瑩又笑了幾句,這才說起了正事兒。
“三日後定王府要設宴,到時候你打扮好看些。”
沈月嬌來了興致,“有什麼好事嗎?”
“你也到了能說親的年紀了,母親準備先給你相看人家。”
沈月嬌搖頭,“不用不用。大嫂你知道的,我跟着爹爹入贅進門,就是爲了喫長公主府軟飯的。軟飯我還沒喫夠呢,我可不走。”
夏婉瑩笑罵她:“你這丫頭,放眼整個京城,恐怕也只有你敢把這些話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沈月嬌靠在嫂嫂懷裏,“爹爹孃親哥哥嫂嫂都對我這麼好,我可捨不得走。”
突然,她坐直了身子,小臉掩飾不住的興奮。
“不如我也找個人入贅吧?這樣就不用嫁出門了。”
夏婉瑩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你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沈月嬌知道他們不會同意,自然不敢提起宋硯,只裝傻充愣的給敷衍過去。
三日後定王府設宴,正好她從宋硯那定的衣服也能拿到手了,到時候穿着新衣去,要是嫂嫂們喜歡,她也給嫂嫂們買幾緞料子。
嫂嫂們高興,沒準兒還能幫她說說好話。
她歡喜的等着新衣,沒想到在宴會前一日,王知薇拉着柳文鶯,找到了沈月嬌這裏。
“那個林霜兒簡直太過分了,仗着自己是定北王的義妹,竟然連文鶯的東西都搶。”
沈月嬌看着柳文鶯還紅着的眼眶,立馬放下了已經捧了一上午的話本。
“她搶你什麼東西?”
柳文鶯還沒開口,王知薇就說了:“上次我們在宋硯那裏做的新衣裳,還有文鶯看上的一隻簪子。這些東西我們都付了定金的,她寧願多給銀子都要搶。首飾鋪的掌櫃是個見錢眼開的,倒是那個宋硯,好言相勸,但架不住林霜兒把定北王義妹的身份搬出來,衣服也只能給了。”
王知薇越說越氣,“不光如此,就光這幾天時間裏,聽說她就搶了不少小姐看中的東西。聽說這個林霜兒的外祖母就是當初伺候在長公主身邊的老嬤嬤。嬌嬌,這事兒你得讓定北王管管,否則到時候損壞的可是你們的名聲。”
“我知道了。”
沈月嬌把她們帶去自己的私庫,讓她們隨便挑。兩個人跟沈月嬌做朋友看中的又不是她這些錢財,什麼都沒要,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柳文鶯走時拉着沈月嬌多說了一嘴:“聽我爹說最近王家處處碰壁,你有空問問沈大人,這些事情是不是鎮遠國公爺乾的。”
讓拂枝送走了她們,沈月嬌便去找了沈安和,問了王家的事情。
沈月嬌剛認識王知薇時,他的父親只是從六品的吏部主事,現在已經是正五品的郎中了。雖然官階聽着不高,可手裏的權利卻很大。
“她父親這幾日來確實被人抓着不少錯處,被人蔘了兩本。”
沈月嬌試探的問:“那些參了他的,是不是鎮遠國公府的人?”
沈安和看了她一眼,“女子不涉朝堂,你問這些幹什麼?”
“前一陣子跟柳文鶯去合安寺,遇上了姚知槿,她當時要對我動手,是王知薇幫我攔下來了。所以我以爲,爲難王大人是姚知序的意思呢。”
沈安和沒有明說,回答的很含糊。
“這個位置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但凡有一點小錯都不得了。”
從爹爹那回來,正好遇上了李大夫跟前的小廝麥冬。
麥冬手裏抱着好多大大小小的藥材,有時候顧得上眼前卻顧不上腳下,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沈月嬌喊拂枝幫他拿了一些,麥冬連聲謝過,這才得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麼多好藥材,李伯伯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麥冬看拂枝拿不了那麼多,又把上頭的幾樣藥材分過來。
“都是京城各處的藥材鋪子送來的,李大夫交代這些藥材要立刻拿過去,他等着用。”
沈月嬌好久沒見李大夫了,也跟着過去轉了一圈,本來只是想要寒暄兩句,沒想到還被李大夫抓了壯丁,幫他碾了半個時辰的草藥。
隔日,沈月嬌換上新衣,才知道這身衣服是宋硯親自送來的。
衣服是月白色的薄綢衫子,料子滑得像一捧水,順着肩膀就淌了下去。腰封一束,衣上暗繡的銀線海棠便在光下隱隱浮動,每走一步,都像有細碎的花影在身上開落。
“宋公子人呢?”
拂枝幫她綰髮,最後挑了支合適的步搖插上。
“宋公子把東西送到就走了。”
沈月嬌覺得不合適,又換了一支自己順眼的。
那是一支白玉蘭簪,簪首雕成一朵半開的花苞,花瓣薄得透光,彷彿呵口氣就能化開。花心處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紅寶石,像是凝了一滴露珠,隨她轉頭時,那一點紅便在烏髮間明明滅滅,矜貴得不動聲色。
“姑娘,你今日真好看。”
沈月嬌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會不會太素了點?”
拂枝笑起來,“奴婢倒是覺得姑娘今日這身就十分得體。姑娘長得本來就好看,無需太多的妝飾。再說了,這簪子與衣服也配得上,奴婢覺得是好看的。”
主院來人催了,沈月嬌趕過去時,楚華裳一眼就認出來,“琰兒這簪子選的不錯,你戴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