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號。
下午三點半。
“有人嗎?收一下快遞。”
正和律所,十八中·案,被告人劉婧琪辯護律師所在的律所前,郵政員敲響大門。
一個助理靠近,將對方遞來的包裹拆開。
內部是一張法院傳票。
助理稍稍掃了一眼傳票內容,下一秒,他臉色一變,迅速往一個專案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內。
“應該快開庭了。”
“最後再確認一遍有利條件,案發現場天臺沒有監控......”
“同時,死者身上沒有欺凌期間造成的疑似是致命的創傷。”
“目前。”
“三名被告人與死者班主任呂廣軍口供統一,我們可以抹除故意殺人,最多故意傷害......”
“這起案子,爭取往證據不足、無罪釋放的方向靠,我們有很大概率達成!”
七個律師此時正圍着一個便攜移動式黑板討論什麼。
爲首之人,赫然是律師張偉。
和劉婧琪所說一樣。
被告請了一整個金牌律師團隊,兩個金牌,五個資深律師,爲其服務!
直到......
“砰!”
助理連門都沒敲,猛地將門推開,瞬間打斷屋內會議。
張偉等人抬頭,皺眉看去。
“薛助理,有什麼要緊事?”
薛助理臉上嚴肅,沉聲開口道:
“法院那邊來傳票了,不過...出了點意外。”
張偉道:“什麼意外?”
“原告請了個民事訴訟律師。”
七個律師不以爲意。
民訴律師不足爲懼,刑事庭審,主導者是公訴檢察官。
“那律師姓徐,叫徐德。”薛助理再次沉聲開口。
這次。
會議室衆人也下意識抬頭,眉頭皺起。
“徐德?”
“拐賣·案的那個徐德?”
“......”
會議室熱議起來,不復之前的淡然。
薛助理點了點頭,“張律師,就是他,一個月前我們在死者家屬家裏...感覺眼熟的應該就是他了。”
話落。
衆人均嚴肅思考起來。
綠森市的律師他們都有個大概的瞭解,唯獨...唯獨這個徐德,他們對這人的瞭解完全是個空白。
他不是金牌律師,甚至只打過一起案子。
但偏偏,就這一起案件...展露出一種駭人的實力。
“立即對這人做個六維能力分析圖。”
張偉忽的嚴肅開口,“分析一下他的個人能力,找出他的缺陷!”
研究對手,根據對方能力做一個六維圖,是個很有效能找出對方缺陷的辦法,它可以清晰地將一個人的能力具象化!
不只是現在,哪怕是後世也是一樣。
“可他只有一場案件......”
有人有些猶豫。
“那就只覆盤這起案子!”張偉肯定道。
話落。
衆律師也沒反駁,另外六個律師,每人負責對方的部分能力進行考量。
刑事案件,每個律師團隊在庭審前,都是先研究對手,再思考案件。
有時候,你以對手的缺陷做突破口...甚至比客觀證據還有用!
不多時。
在六名律師眼中,李家村·案的六維圖便各自寫在紙條上。
分別是:庭審、法理、人脈、談判與博弈、證據拆解與搜查、職業底線。
張偉隨便找了一個,赫然是‘法理’。
他頓了頓,旋即將黑板上,六維圖中象徵‘法理’能力的一角拉滿。
而那個評分的律師則開口道:
“這人的法理深不見底,我不知道你們注沒注意到新聞的一個點。”
“他在沒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純靠臨場反應,竟然以《全國法官培訓統編教材》辯駁,並且精確到哪一條哪一例!”
“可這是給法官看的啊。”
“他一律師背這個做什麼?甚至還能用出來!”
張偉點頭,又掏出一個象徵‘談判與博弈’的紙條,看清後,頓了頓,又將六維圖這一條拉滿。
那律師道:
“不說庭審的時候能給陳偉挖個坑。”
“就單說諒解書。”
“我現在都不知道他憑什麼拿到的...後面甚至還把原告送進去了。”
七人想了想,覺得也是,沒有反駁。
張偉又抽出一個,沉默片刻,又將第三維拉滿。
那律師開口:“他對拆解證據的敏感程度......”
“......”
按常理來說。
律師團隊可以根據對手的短板發起劇烈攻擊。
但問題也來了。
對手沒有短板怎麼辦?
半晌後。
會議室內。
六個律師看着黑板上,六角全被拉滿的六維圖,陷入沉思。
是的,初次審查,單看李家村一案,徐德的六維屬性是拉滿的,無論是誇張的庭審反應,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法理儲備,都誇張的像是一個怪物。
六維圖拉滿的同時,六人也給出了無法反駁的依據!
“換人!”
張偉內心感到些許壓力,強作鎮定,他看着六人,開口道:
“重新制定六維圖!”
他不信一個人能全面到找不出一絲的破綻,既如此.....
那每一項能力,便換另一人重新評理!
六人再次行動起來,只不過這次......
半晌。
張偉看着面前,第二次全項拉滿的六維圖,陷入沉思。
有負責‘職業底線’的律師,忍不住開口道:
“我感覺這人底線也挺低的。”
“至少我沒見過,前腳剛用完諒解書,後腳讓檢察院法院當天逮捕諒解人的。”
“而且,可能在社會道德上風評不錯,但...他對對手的職業道德與信譽,我是真沒看見。”
道德底線低並不是缺陷。
尤其是放在對手身上,因爲你完全想象不出,對方究竟能幹出什麼下三濫的東西,又會以什麼角度來搜找證據。
而這番話。
也再一次,側面印證了兩份六維圖,確實不是隨便制訂。
“這只是單次庭審發揮罷了,也許是靈光乍現,也可能超常發揮。”
“他總不能一直保持這種水準!”
張偉嘴深吸一口氣,開口安慰道:
“沒事。”
“我們的口供、證人、信息全部統一,只要遵守法例,便......”
“沒有破綻!”
“何況,眼下案子都要開庭了,但我卻從未收到過對方遞交了什麼證據。”
“指控方可不是辯護,沒有證據,他什麼都做不了!”
張偉穩住衆人的心神,他看向助理,問道:
“傳票顯示什麼時候開庭?”
助理道:“17號。”
張偉內心盤算一番,旋即放鬆下來。
開庭時間只有四天,對方沒有時間完成取證舉證質證的流程,既如此......
“等案子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