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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ecurityAns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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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urityAnswer.2

八年前。

九月三日,週一,寧昌四中新學期開學。

在屬於秋季的月份裏,寧昌市還處在盛夏的沸熱狀態,一天之中也就清晨這會功夫能感受到片刻清爽。

“哎呀,不就是從實驗班掉下來了嘛。”

白聰睿爭分奪秒玩着手機,安慰身邊垂眉耷眼的陶去奚:“沒事,能代表什麼呀?文科班本來人就少,實驗班和普通班其實根本沒什麼區別,不像理科班那邊,恨不得一分仨操場的,考個試腦袋都要打破了一樣。”

“還有一年呢,就算一直在普通班,奮鬥一把照樣能比那些人考得好。”

陶去奚走在好朋友身邊,翻看着英語板塊詞彙小本,眉頭皺得能掐斷一頭大象的脖子。

背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單詞一個個從嘴裏唸叨過去,她腦子裏卻全是出門前親媽嘮叨自己的那些糟心話。

什麼人家都是一步步往上提,你倒好,高三了從實驗班掉下來。

什麼四中本來就不算頂尖學校,連這種普通高中的實驗班都留不住,還想什麼985211呢?

【你看看你妹妹,從小到大都是尖子生,才高二就已經在準備保送了。】

【你想過自己嗎,你跟別人比到底有什麼優勢?什麼特長都沒有還不好好讀書……】

“沒有一年,只剩278天了。”她忽然說了一句。

白聰睿意外:“你心算的?這麼快?”

陶去奚剛想說自己書桌上有個電子倒計時器,話到嘴邊卻成了:“對啊,很難嗎?”

“哈哈,得了吧。”白聰睿撲哧一笑,直接拆穿,“就你數學雷打不動95分的水平,給你十分鐘你也算不明白啊。”

陶去奚:?

“我跟你說實話,其實好多普通班的同學私下都跟我蛐蛐過你,說不明白你一個每次數學都剛及格的人是怎麼在實驗班的,以爲你是關係戶。”

“可惜了,你要不是總分拖着一個數學,也不至於被這麼快刷下來。”

“我跟你關係好才說的啊,你別往心裏去。”

陶去奚盯着她那張笑得完全沒有負擔的臉,無話可說:“……”

罵得好髒,我是你仇人嗎?

“……隨便他們怎麼說,我又不在意。”

她只是發揮失常了,那些人連實驗班的門都沒摸過,有什麼資格說她?

“而且我從今天開始也要上補課班了。”她正了正身板,挺直了脖子找補,“我媽說了那個老師特別厲害,你就等着看我提分吧。”

對方敲着手機很敷衍:“祝你成功咯,真有用推給我,我讓我爸媽再給我加個碼。”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白聰睿眺望馬路對面的報刊亭方向,拉着陶去奚小跑起來:“哎,今天出門早,跟我去報刊亭買個早飯,我餓死了。”

報刊亭挨着車站和地鐵口,是四中學生們每天早上“聚集”的據點之一,周圍有不少買早點的小販駐紮。

高三生從八月初開始已經提前開學了一個月,所以這一路從面色上就很容易分辨出高三和其他年級的學生。

面如死灰的絕對是高三的學生,蹦蹦跳跳的則是還沒跳進這座煉丹爐的天真後輩們。

“哎呀,買個煎餅怎麼這麼多人排隊?”白聰睿踮起腳看了看隊列,很煩,“要我說高一高二的人就該謙讓一下,讓悲催的師哥師姐們先喫。”

她瞧了眼杵在旁邊還在背單詞的陶去奚,撒嬌求助:“哎哎,奚奚,你幫我去報刊亭買個烤腸唄,要純肉的,烤開了花的那種。”

“我真太餓了,求你啦。”

陶去奚心裏全是待會早自習的英語小考,抬眼瞥她:“我是你親媽嘛?這麼使喚我。”

“煎餅攤也賣烤腸啊。”

白聰睿祈求:“報刊亭的好喫嘛~”

陶去奚閉嘴,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泄了口氣轉身往報刊亭走去——

報刊亭和煎餅攤相隔二十米左右,陶去奚交了錢等着報刊亭老闆一個個給學生們裝袋,低頭背單詞看語法。

白聰睿剛拿到煎餅,跑過的一個同學正好認識她,拍拍她的肩膀急道:“哎快跑了!剛知道今天主任換班兒守門!他要攔人了!”

高三的年級主任叫鄭嚴,男生們起外號叫他“睜眼閻王”,他值校門早班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會抓上學不積極在學校外面墨跡的高三生。

一般七點十五之前進校門就可以,他卻會把所有七點五分之後沒進來的全都留下記一遍名字。

所以每次他執勤,全體高三生都草木皆兵的。

跑起來的高三學生一邊喊一邊逃,陶去奚背單詞太沉浸,發覺不對時再抬頭,身邊二十米範圍以內所有高三生早就沒了影。

她心頭一驚,舉着剛到手的烤腸邁開腿跑起來。

白聰睿呢!?

怎麼不喊她!

等陶去奚跑到校門口時,那邊已經聚了一小撮代表着高三的紅條紋校服的學生了。

陶去奚跑得頭髮凌亂,看到這景色心都涼了。

頓時共情了大逃殺電影裏最後只差一點卻被攔截在命門之外的那些龍套的心情。

……錯的是這個世界,不是我。

鄭嚴挺着啤酒肚背手,往那邊看了一眼,喊了句:“傻站着幹嘛呢!過來列隊站好!”

陶去奚第一次做這種“壞典型”,臊得使勁埋頭,不情不願往前蹭着步子。

所有被抓的高三生橫向排隊,被旁邊路過的高一高二生另眼笑看。

陶去奚乖乖站在右端這個高個子的左側,埋着頭,沒心情看對方的臉。

對方個頭很高,她餘光只能掃見對方擼起袖子後露出的結實小臂。

男生膚色偏白,手腕處的骨節又大又好看,戴着個時興的編織手鍊,鬆鬆垮垮的,透着一股閒散。

她盯着對方的手剛要出神,被主任一嗓子喊醒——

“還有多少天高考都知道嗎!”

“剛上一個多月就疲了是嗎!?”

陶去奚一哆嗦,抿住嘴,嚇得都閉眼了。

喜歡在學校外逗留的這幾個學生多半是“閻王命簿”上的“常客”,教導主任從左邊開始一個個的認人,教育。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某人嗅鼻子的動靜。

很輕,快速的兩下嗅,像抬頭聞空氣找肉的狗。

陶去奚一怔,剛要向右邊抬頭,又被教導主任的喊聲嚇一溜索——

“還有那個大饞丫頭,你哪個班的?”

她舉着烤腸唰地向左看去——

聽到周圍學生偷笑的聲音,她憋紅了臉對主任說:“……十六班。”

陶去奚板着臉:“老師,我不是大饞丫頭。”

站在右邊的人撲哧地冒出一聲沒憋住的笑。

很低,因爲笑得碎,竟有些好聽。

“你不是大饞丫頭你是什麼?”鄭嚴走到她面前指指她手裏的烤腸,“還能是人家逼你喫的?”

陶去奚扯平的脣線一點點往下掉,梗着脖子不說話了。

鄭嚴一眼就看得出她是老實的學生,不多教訓,然後幾乎沒有前綴動作直接揪住了她旁邊男生的耳朵——

男生的身板往左側歪斜,陶去奚嚇了一跳趕忙躲避。

“李賞!就你笑得最歡!也不怕把門牙凍着!”

陶去奚這纔看清身邊人的樣子。

李賞被揪着耳朵被迫彎腰,皺着眉哎呦叫疼,眉宇壓緊湊了反而更顯出帥,同時還掛着笑。

這樣一副側臉,卷着短髮的清香一同向她的視覺與嗅覺襲來——

陶去奚眼睛瞪成黑圓的珍珠,始終沒眨。

“愛臭美是吧?”鄭嚴揪起他的耳垂,盯着上面淺淺的穿孔痕跡,訓道,“這都幾個了?怎麼不把你這倆耳朵都扎穿了呢?還有點學生樣嗎?”

李賞被揪着左耳,舉高手吊兒郎當回道:“報告,我知道距離高考還有278天。”

他笑得眯出了臥蠶:“補課一個多月也沒疲,每天都特別享受,恨不得再上三百六十五天高三。”

“我這種學生樣還行嗎?嚴老師。”

鄭嚴像是早就習慣了他這副鬼樣,收起手無奈:“行個什麼行!你就混吧!”

“混到最後我看誰能給你大學上!”

說完,他揹着手繼續“審判”下一個遲到學生:“你!還笑呢?哪個班的……”

在身邊的人轉頭看過來之前,陶去奚及時收起了視線,彆着臉,表情好像喫到屎一樣難看。

莫名其妙跟這種人被老師當成一丘之貉一起批評真難受。

……跟喫了蒼蠅似的。

“哎,哎。”壓低音量的男聲飄來。

陶去奚皺眉,腦袋往左扭得更明顯,裝聾作啞。

討厭……蒼蠅跟她搭話了。

“同學,我叫你呢。”蒼蠅窮追不捨,語調帶着笑。

“……”她不耐回眸,看到他那張臉又莫名彈開視線,“幹什麼……”

李賞用下巴點了點她筆直舉着的烤腸:“你要是不喫就給我唄。”

“剛纔聞着味饞半天了,我看你一直舉着也不下嘴。”

陶去奚荒唐地瞠了下眼睛:“……?”

李賞笑了聲,友善提醒:“再不喫就涼了。”

陶去奚:???

旁邊的教導主任還在訓着話,他剛挨完罵就跟她要烤腸喫?

他沒臉沒皮嗎?

李賞沒看懂她的眼神,猜測着,從兜裏掏出二十塊錢:“我不白喫。”

陶去奚傻眼了,舉着烤腸挪遠了些:“你神經病啊……”

“幹嘛啊。”他把手裏的鈔票揣兜裏,挑眉露出幾分毫不委屈的委屈,“不給不給唄,罵什麼人。”

她一句話都不想跟對方說了,另一手掏出自己的單詞小本繼續背。

陶去奚從小到大都很聽話,是那種乖到有些死板的學生,絕對擁護老師和家長的話。

老師眼裏的壞學生皮小子她一律視如蛇蠍躲得遠遠的。

剛剛她看見對方一個耳朵上就有三四個耳洞,誰家好人都沒成年就往兩個耳朵上打七八個洞的?

海綿寶寶嗎?

陶去奚想到這兒胳膊起了層雞皮疙瘩,抖了抖,往後一頁看語法例題。

就在這時,身邊那道聲線又好死不死響起來。

“你們文科班進度這麼慢?還是你才背到第二板塊?”

陶去奚心裏嘖了一聲,本來不想搭理的,但是氣不過自己以及整體文科班憑什麼被一個理科混混生質疑,反駁:“你知道什麼叫複習嗎?”

她語氣很冷很脆,嫌棄的態度十分明顯。

撂下這句話以後,空氣凝固了三四秒,陶去奚後知後覺有點沒禮貌,抬頭——正好撞上李賞靜盯許久的目光。

她一愣。

李賞的視線從她臉上緩緩垂下,掃了眼她手裏小冊上的內容,又抬起眼來,嘴角再勾起:“看第三板塊那一頁就行。”

陶去奚皺眉:“爲什麼?”

女生的視線追了上來,他反而挪開了雙眼,看向教導主任那邊,很自信地飄回來一句:“因爲只考那一頁。”

陶去奚更好奇了:“你怎麼知道?”

李賞只瞥回一個眼角,示意:“祕密,你把烤腸送我就告訴你。”

陶去奚心裏翻白眼,一想自己傻傻地舉烤腸舉得手都酸了,索性把烤腸遞了過去。

他接過來直接咬了一口,點頭咀嚼着用行動認同這家烤腸的味道,然後告訴她:“祕密就是,我猜的。”

她又一次瞪大了眼:???

你猜個頭。

怒火猶如火山岩漿般嗖嗖往頭頂冒,陶去奚迅速構想出一萬種辱罵對方的措辭,最後一氣之下——!

低下頭繼續背自己的單詞!

“……”

陶去奚你真沒種。

“……”

她並不是慫,她只是不想耽誤時間費口舌。

誰會信一個教導主任眼裏的差生的話?

她要按照原計劃把前五個板塊都過一遍。

考什麼才背什麼嗎?哼,出題老師纔不會告訴她高考考什麼。

都背下來纔是唯一解法。

李賞舉着烤腸,悠哉嚼着嘴裏的,餘光瞧着身邊的女生一臉犟相地依舊背第二板塊。

他鼓起眼下臥蠶,無聲笑了笑。

…………

早自習結束,伴隨着鈴聲老師收卷,早晨的全年級英語基礎小測結束——

嘭。

陶去奚像被抽空了魂一樣倒在桌上,雙眼發空。

……結果真的只考了第三板塊那一頁的詞彙和語法。

她開考前那會功夫草草過了全部五個單元的內容,結果就是什麼都沒記住,蒙上去的題佔了一大半。

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難道……年級主任只是激勵他,他其實成績很好?

考題範圍不是猜的,是他判斷出來的?

那她豈不是成了那種單靠外表就斷定別人全貌的人了?

陶去奚抓抓頭髮,使勁磕了一下桌板。

“嘭!”

她蠻壞的,這樣不好,要改。

…………

之後的兩節課陶去奚因爲這個倒黴的早上弄得狀態缺缺。

下課鈴響了以後接上早操時間,學生們三兩成羣往操場去。

紅條紋校服的高三生擠滿回形樓梯,像一波又一波有了生命在紙上晃盪起來的紅黑顏料。

等下到屬於理科班的樓層,文理科學生們混合在一起,呼朋喚友的,氛圍頓時嘈雜起來,如熱油頓時潑進了溫水的鍋裏。

“你被年級主任截了?沒事吧?”白聰睿勾着她的胳膊同行,“可惜了我的烤腸啊……”

陶去奚被旁邊高大的理科班男生擠了一下,有氣無力地踉蹌:“還說呢,你怎麼都不叫我?”

“我叫了呀。”白聰睿無辜,“可能人太多了你沒聽見吧。”

“小測考得怎麼樣?看你一路都在複習。”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就難受,陶去奚撐起眼皮,望天:“哼哼。”

她想起某人那句“因爲只考那一頁”,忍不住提及:“那個……你知道咱們年級叫李賞的嗎?”

白聰睿思索了幾秒,像是在辨認她說的那個李賞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然後亮着眼睛八卦:“你怎麼認識他的?”

好朋友的表情讓陶去奚更不解,問:“也不算認識,他學習成績很好嗎?”

幹嘛一提就紅光滿面的。

“成績?就一般吧,不高不低的。”白聰睿使勁摟她的胳膊,十分激動,“不是,誰有心思管他的成績呀,李賞在咱們年級挺出名的,你不知道?”

“爲什麼?”

“帥啊還能爲什麼!據說他微/信都被加爆過,咱們文科班也有好多女生喜歡他。”

“……”

白聰睿看見了什麼,“哎”了一聲,悄悄給她往前指了個方向:“你看。”

密密麻麻的二樓樓梯口拐角,有幾個高挑的男生聚在一起正好闖入了她們的視野。

學校是最遵循物以類聚原則的社交場所,好學生和好學生組建同盟,愛逗貧閒散的學生聚在一塊,有相同愛好的學生自然會走在一起。

而有些人一旦同行,自然而然就會成爲整個年級的焦點風景。

那四五個身高均超過一米八的男生出現在樓梯口的瞬間,不少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射了過去。

李賞沒站在他們中央,卻有能力把他所處的位置變成視覺中心。

他校服外套敞着,裏面沒穿校服半袖而是一件沒有圖案的黑T恤,寬肩腰窄,整個人瘦長瘦長的。

這會兒李賞正側着頭聽身邊兄弟扯騷話,時不時給出幾聲笑,嘴角沒下來過。

“他那個小團體可出名啦,基本都有點混,但也有成績很好所以老師不好管教的,要麼就是富二代,還有就是李賞那樣成績一般,家境一般但是純招人喜歡的大帥比。”

白聰睿趴在陶去奚耳畔說着:“咱們年級那些‘廣爲流傳’,‘喜聞樂見’的八卦,九成以上都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他們裏面有人是受過處分的,怎麼說呢,感覺就是很會玩。”

陶去奚冷哼,心想:不會玩耳朵也不能那麼多洞。

“這麼亂呀?所以你才問我怎麼認識他的?”她問。

白聰睿遲疑,然後笑着肯定:“啊,對啊,我怕你被帶壞嘛。”

隨着下樓梯,她們離那幾個慢悠悠挪動的高個子理科生越來越近,陶去奚眺了眼不遠處的李賞。

半晌,她低下頭告訴身邊的好朋友:“我纔不認識那種人。”

不過早上自己確實不該那樣瞧不起李賞,至少人家能判斷出測試範圍,她只會傻背,考試分數上總是不討喜。

就在這時,她被擠在人羣中正好和李賞擦肩而過。

一個男生挎着李賞的肩膀嬉皮笑臉說:“靠,你神了!我還真就只看了第三板塊,這回終於不用掛零蛋,英語老師還不得傻眼了!”

“就是啊,沒準我能考個全班第一呢。”另一個也得意道,“你丫不會是什麼押題大神吧?”

側光打過來,照得李賞高挺的鼻樑有些透光,他牽着脣,左側嘴角下的那顆痣格外吸人。

擦過身時,陶去奚聽到他來了句——

“押個鬼,上週五被留校批鬥,嘍見英語老師桌上的考題了。”

“牛逼啊哈哈哈因禍得福了!”

“還得是你,我要有你這好眼神,每次考試也不至於抄都抄不明白了。”

白聰睿遛了個神,一扭頭看她嚇了一跳,小聲問:“媽呀,奚奚你臉怎麼紅成這樣?被擠缺氧了?”

陶去奚板着死人表情,臉色卻紅成了快爆開的山楂,氣得肩膀高高聳起,呼吸一抽一抽的十分詭異。

她憋了半天,甩出一句:“白聰睿,對不起,早上給你買的烤腸讓一條狗叼走了。”

白聰睿:?

“一條滿嘴跑火車,壞得流酸水的狗。”

白聰睿:狗怎麼滿嘴跑火車??

你說什麼呢,你別這麼早就學瘋了啊!

…………

生氣歸生氣,等到升旗儀式開始的時候陶去奚就平靜下去了。

她果然沒看錯人,壞學生就是壞學生,心思不專的人成績怎麼會好?

再說,和這種對誰都嘴賤的人有什麼可計較的?

畢竟她和這種絕對不會多花心思在學習上的人,完全在兩個世界。

這些人現在看着瀟灑,等高考以後,有的是苦要去喫。

以後每天早上她要再早起十五分鐘,絕對不要再因爲這種情況跟他有什麼接觸了。

…………

晚上六點,陶去奚揹着書包按時找到媽媽說的那家補課班老師所在的小區。

也不知道託了什麼關係,媽媽認識了一位曾在隔壁市任教已經退休的數學老師,說是手上教出了不少單科狀元,她以後每週三天到老師這裏補課,爭取早日把分數提上去。

陶去奚進了電梯,想起媽媽說的那筆按小時計價的昂貴補課費,抓住揹包帶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臉保持清醒。

好好學,努力學。

一定要爭氣。

她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圍着圍裙的中年婦人,戴着眼鏡,很有數學老師的精明感,同時又十分溫柔:“陶去奚吧?進來進來。”

陶去奚點頭:“張老師好,麻煩您了。”

“你媽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張以君給她拿拖鞋,說着,“別太着急,數學的分是最好提的,踏踏實實跟我一步步走,肯定會有效果。”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張以君撫着她後背帶人往裏走:“我鍋裏還煮着飯,跟你媽媽說過了,以後晚飯就在我這裏喫。”

“你先去書房寫寫其他科的作業,飯熟了我叫你們。”

陶去奚一味使勁點頭,趿拉着鞋往書房走——

走到門口她一抬頭,一眼看到坐在書桌邊,翹着椅腿正轉筆玩的男生。

陶去奚驚得差點沒拎住手裏的書包。

!??

李賞半邊胳膊挎着椅背,聽到腳步聲回頭。

看見是她,他懶洋洋揚起下頜,笑着問——

“早自習英語考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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