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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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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顧毅刃成功到校報到,跟蘇柳荷寄過一次包裹。後面進去新生封閉作訓期,一直到端午節倆人都沒聯繫上。

蘇柳荷蔫兒吧唧地在家縫假領子,偶爾和香菜她們上集市上賣一賣,銷路還不錯。

到了端午節,也叫五月節。

系彩繩、喫糉子。

香菜在家洗糉子葉,前腳宋姑娘拿來兩把艾草,後腳蘇柳荷穿着顧毅刃的棉褂子扭噠噠過來了。

顧毅刃喫喝拉撒都由國家管了,穿不上薄棉褂。蘇柳荷便把袖子卸下來改個腰身自己穿着。也許是心理作用,感覺有毅刃身上皁角清爽味道穿起來很安心。

中午穿有些熱,早晚正好。

香菜和宋姑娘相視一眼沒說話,她們最近聽到一些流言。

蘇柳荷把家裏的清神米帶了半斤來,站在竈臺邊看着鐵鍋裏燙着的糉子葉說:“咱們把糉子裏頭放粒紅棗吧?”

香菜接過小竹籃看到裏面的晶瑩圓潤的米粒不捨地說:“哪能讓你破費,你如今自己過日子,凡事都得省着點。”

蘇柳荷穿着粉色塑料涼鞋,是顧毅刃剛到京市給她寄的新商品,裏頭配着白襪子,又土又洋的沒法說。

其實她也不想穿,可腳丫子不抗凍。

蘇柳荷笑嘻嘻地說:“他寄糧票回來了,我一個人喫不了多少,難得過節乾脆喫點好的。”

其實糧票都攢着呢,這些大米是鹹菜罐裏的。她找個藉口也方便日後喫大米飯。

她剛纔看到香菜和宋姑孃的眼神,知道村裏有人故意謠傳不中聽的東西。

有的說顧毅刃沒爹沒孃沒牽掛,走了不會再回來。還有的說他忘恩負義的,都覺得她在村裏早晚會被顧毅刃遺忘。

謠言來的突兀,還很迫不及待,蘇柳荷報之以冷笑,顧毅刃是什麼樣的人她太清楚,根本不是白眼狼,是個樸實善良的好青年!沒錯!

香菜和宋姑娘顯然也聽到傳聞,不敢告訴她,怕她難過。

見到她穿着漂亮的涼鞋,知道顧刃是惦記人的,她們倆也就放心了。

香菜憋了好久憋不住問:“他什麼時候跟你聯繫?還沒訓練完啊?”

蘇柳荷往大米裏舀水泡着說:“差不多再半個月就好了。”

宋姑娘說:“你叫他給你打電話,讓村裏大喇叭喊你去接。”

蘇柳荷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說:“行,讓大喇叭喊到全村人都聽見了我再去接。”

仨人一起笑了。

“老張頭家的雄黃酒可烈了,我娘去年換了些都澆院牆了。”

香菜跟她們說:“你今年去買點吧,不喝就不喝,澆在院牆周圍能防蛇蟲。”

“那我得多買點。”蘇柳荷怕那些玩意,毅刃在家她不覺得,順毅刃離開後她覺得自己膽子比想象的小。

臨走前他把柴火摞的小山一樣高,還換了煤炭票,地窖裏裝滿地瓜、倭瓜和土豆,房檐下面掛着數不清的辣椒大蒜與苞米。

井口也刷洗過,換了新螺絲。炕櫃的合葉也換成新的,鐵將軍上了機油。房頂重新檢查....幾乎他能做到的全都做了。

香菜瞅見蘇柳荷發愣,知道她八成又是想起顧毅刃。

她忙跟宋姑娘倆人拉拉扯扯說些別的,引得蘇柳荷拉回注意力。

“喲,都在呢。”

蘇柳荷沒聽到有人敲門,可蘇茴娣居然站在院子裏,人長胖了一圈,不似從前面黃肌瘦。

香菜背對着門口,嚇了一跳,見到是蘇茴娣不請自來,拉着臉說:“有什麼事?”

蘇茴娣眼睛在她們仨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柳荷身上的舊棉褂上,因爲被香菜當着沒看到她的粉涼鞋。

蘇茴娣心想,果然如此。收回目光摸了摸肚皮,帶着挑釁含義地說:“怎麼還穿的破破遭遭,我以爲你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

宋姑娘性子直,受不了地說:“你什麼意思?”

蘇茴娣說:“人都走了還穿着人家的褂子,好久沒消息了吧?對之前的好日子還念念不忘?”

蘇柳荷抬頭說:“小毅在的時候沒見你敢招惹我,現在坐不住了?”

香菜正要說顧毅刃是在封閉訓練,被宋姑娘按住手。

蘇茴娣笑得更暢快了:“我可沒你想得那麼壞。今兒找你們是有正經事。村裏跟我同歲能拿得出手的姑娘太少,你們仨明天早點到我家來啊。”

蘇柳荷乾脆地說:“不去。”

蘇茴娣又笑了,露出富態的雙下頜:“我讓你們跟我一起露露臉還不好啊?”

蘇柳荷不爲所動,扒拉着盆裏的大米。

蘇茴娣眼珠子往那盆瑩潤光潔的大米上掃了眼,她知道蘇柳荷在村子裏朋友少,沒想到爲了跟宋姑娘和香菜繼續做朋友,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蘇柳荷根本不想跟蘇茴娣有什麼糾葛,感覺她腦子有病,懷了肚子以後甚至以爲全世界都的圍着她的肚子轉。

“誰稀罕露臉。”蘇柳荷站起來把鐵鍋裏的糉子葉夾出來抖了抖,蘇茴娣怕身上的的確良襯衫濺到水,往後面退了兩步。

蘇茴娣說:“有芋兒粉蒸肉和劉家屯子的紅棗糕。”

蘇柳荷轉頭眯了眯眼:“要隨禮嗎?”

蘇茴娣說:“你襯幾個錢?到了給我端盤子。”

端盤子?

蘇柳荷:“不去,伺候不起。”

蘇茴娣昂着下巴跟宋姑娘說:“你還沒跟她們說啊?”

蘇柳荷和香菜齊齊轉頭看向宋姑娘,宋姑娘紅着臉說:“我二叔接了她家的酒席,需要人幫忙。我不想去的,也沒想讓你們去。可我二叔他徒弟摔斷腿,人手實在不夠。你們也知道做大席的最講究口碑。”

宋姑孃的二叔是遠近聞名的好廚子,頭幾年在人民公社食堂,去年出來自己幹農村紅白大席,價格便宜、魚肉有門路,十裏八鄉名聲越來越好。

宋姑娘還給蘇柳荷送過幾次二叔做酒席剩下的大菜,給別人是折籮,知道蘇柳荷嫌棄別人喫過的,給她的都是別人沒動過筷子的好菜。

宋姑娘小聲說:“我來端盤子,你們幫着打打下手就行。”

香菜看夠了蘇柳荷這段日子走神發愣,直接說:“去就去,反正我們不帶禮。”

蘇茴娣冷笑着說:“行。我要是能找到別人,纔不會找你們。”

香菜嘟囔着說:“你面子還沒有芋兒粉蒸肉大,沒這個菜給錢我都不帶去的。”

香菜和宋姑娘倆人湊在一起嘻嘻笑,蘇柳荷忍不住也笑了。

“管她怎麼?瑟,先改善生活。”香菜性格隨媽,灑脫地說:“打下手就能喫芋兒粉蒸肉,劃算。小荷,你跟我們一起,喫她個精光。反正又不是給她面子,是給宋二叔面子。”

香菜也想讓蘇柳荷轉移注意力。她知道蘇柳荷早對李紅星沒意思了。他們結婚真比不過芋兒粉蒸肉來的勾引人。

至於蘇柳荷具體對誰有意思...她敢想但不敢說。

順毅刃震懾力十足,哪怕對蘇柳荷像對小祖宗似得,誰都不敢替他捅破窗戶紙。

養得究竟是猛狼還是乖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

蘇茴娣是小塘村極爲少數嫁到城裏幹部的同志。

當年蘇柳荷和蘇茴娣倆人鬧得風言風語,村子裏的人都知道蘇茴娣是從蘇柳荷手裏的人。

今兒蘇茴娣結婚,驚現蘇柳荷幫忙打下手,紛紛驚掉下巴。

蘇柳荷穿着鵝黃色布拉吉,髮尾繫着同色絲帶。在席間穿梭,腳下漂亮精緻的粉涼鞋噠噠噠發出動聽的脆響。

蘇茴娣站在碾穀場倉庫值班室裏,透過窗戶牙齒咬的咯吱響。她身後,趙大慶望眼欲穿地看着蘇柳荷:“她還是這麼漂亮,像一隻美麗的白天鵝。”

要不是趙大慶請求,蘇茴娣哪裏會登門請她們過來幫忙。

她比不過蘇柳荷的天生麗質,從前好歹能踩一踩香菜和宋姑娘,誰知道她們倆青春痘和胎記漸漸好了,也呈現出青春靚麗的面孔。

蘇茴娣扯了扯紅格子的確良襯衫,肚子這裏有點緊。她輸人不輸陣地昂着頭望着碾穀場。

也不知道趙大慶被誰敲打過,這兩年只敢向李紅星問蘇柳荷的動向。李紅星只好跟蘇茴娣打聽。

蘇茴娣越想要甩掉蘇柳荷的陰影越是甩不掉,每天都被問來問去。

聽人家說顧毅刃走得時候頭都沒回,她高興瘋了。蘇柳荷過得越不好她越高興。

今天蘇柳荷脫下破舊的棉褂子換上布拉吉,整個人在酒席間發光,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

“她肯定想勾引誰。”蘇茴娣等到趙大慶出去了,低聲跟李紅星說:

“她前些日子穿得破破爛爛,今兒特意打扮過。你說,她該不會真想跟趙大慶好吧?要是那樣趙大慶聽了她的枕邊風還能有你的好?”

“不會,趙主任說了不會再追求她,他們之間沒可能了。”

李紅星艱難地挪回目光,眼睛落在蘇茴娣隆起的肚皮上:“我去看看趙主任在哪裏。”

“這就好。”蘇茴娣頭上戴着紅絹花,盤着花式的頭髮,臉上打了胭脂和口紅。口紅照着脣線塗的,又薄又銳利,一張一合像是帶刺的喙。

蘇茴娣望着李紅星落寞離開的背影冷笑,知道他還忘不了她。

蘇茴娣摸了摸肚皮,坐在木牀邊靜靜地看向外面,脣角慢慢勾起笑容:“好孩子,媽媽謝謝你。”

她看着忙碌的蘇柳荷,心想着過了今天,她就能徹底地將蘇柳荷踩在腳下了。

期盼近三年的婚姻總算要開始,她的戶口也已經隨着結婚證落在李家,她以後拿着城市糧本,終於是城裏人了。

片刻後,外面鞭炮響起,她朝思暮想的婚禮開始進行。

蘇柳荷忙完一圈,坐在廚棚子外面的桌子邊喫着芋兒粉蒸肉。

香菜負責擺盤,給她們這桌放了好多粉蒸肉,喜得宋姑娘連喫兩碗二米飯。

最前面蘇茴娣的爹孃和弟弟都在跟人喝酒,蘇柳荷看也不看他們,平靜的讓他們膽寒。就怕她臨時起意鬧出幺蛾子。

“快喫。”香菜給蘇柳荷夾一大塊粉蒸肉,催促道:“喫完咱們就溜,記得都抓把油炸黃生米回去,咱們把雄黃酒喝起!"

蘇柳荷笑盈盈地咬上粉蒸肉,宋二叔肉菜做的入味,粉蒸肉的肉片先燉後蒸,還得花功夫燜一個小時,肉片帶有芋頭的香精味道,入口即化。

反正在外面的大飯店裏喫不到同樣的,只有鄉間大席纔有的獨特美好的味道。

昨天蘇柳荷夢到顧刃在京市被京市少爺們欺負了,她氣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在美好的食物給她心靈慰藉,在香菜的催促下真喫下大半碗飯。

宋姑娘感受到其他桌子投入過來的視線,有探尋,有八卦,也有幸災樂禍。

蘇柳荷頭兩年被蘇家攆出去,大家都以爲她完蛋了。

誰知道她跟顧毅刃過到一起,日子越過越好,成日妖妖嬈嬈的,早有人看她不順眼。現在見她落單,恨不得往越壞的地方想她。都想看看她沒了仰仗會落魄成什麼樣。

也許現在還在合計蘇柳荷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又想着巴結蘇家人。

還有幾個男青年,眼珠子滴溜溜在蘇柳荷嬌軟的腰身上轉,香菜瞪過去,他們又盯過來,實在惱人。

蘇茴娣與李紅星端着酒盅姍姍來遲,他們過來的同時,身邊跟着一個虎背熊腰的男青年,看樣子三十出頭,盯着蘇柳荷直咽吐沫。

“小荷妹妹,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給糧油站運高粱米的老羅。他說想認識認識你,我就讓他過來了。”

蘇柳荷坐在原地,頭也不抬地用香帕子擦擦嘴,將筷子擺在碗沿上,跟香菜和宋姑娘說:“咱們該走了。”

李紅星直給蘇茴娣使眼色,讓她趕緊把羅柱弄走。這人在隔壁村出名的一根筋兒,蘇柳荷現在沒顧毅刃在身邊護着,要是被他盯上討不到好處。

蘇茴娣有心給蘇柳荷難堪,轉頭跟羅柱說:“你咋不介紹介紹你自己啊?我妹妹都瞅着你呢。”

羅柱國字大方臉絡腮鬍,說話粗聲粗氣,手背上長着厚厚的汗毛。身上還有難聞的汗味。

他的五大三粗與毅刃的高大精壯差遠了。

羅柱繞到桌子對面,正對着蘇柳荷粗聲粗氣地說:“你怎麼不說話,聽說你以前有過男人,你怎麼還羞上了?”

蘇柳荷猛抬頭,對上蘇茴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蘇柳荷冷冷地說:“不是誰都跟蘇茴娣一樣大方,我們做姑孃的你說話注意點,不然我告你耍流氓。”

那就是沒被男人碰過?

羅柱頓時喜笑顏開,顧不上蘇茴娣瞬間發紅發紫的臉。

其他人也都偷摸往這邊看,大家心裏翻咕蘇茴娣挺着肚子還要辦婚禮,的確是婚前行爲不檢點。要不是李紅星的身份,大家誰願意往這邊坐着。

李紅星拉着蘇茴娣往別處去,蘇茴娣甩開胳膊說:“顧毅刃一走了之你還裝什麼裝啊,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就是想要在這邊再傷一個嗎?”

李紅星緊皺着眉頭說:“你別這樣說,大喜的日子你要幹什麼?”

蘇茴娣勾着脣角低聲說:“是啊,要不是我有肚子,也不知道你能跟誰結婚。”

她聲音不大,但還是讓周圍兩桌聽到了。大家紛紛咂舌,覺得蘇茴娣瘋了。

李紅星氣不打一處來,跟大家抱着拳頭漲紅着臉說:“我媳婦喝醉酒說胡話,我跟她是拿了結婚證才、才那個啥的。大家別當真。我再敬大家一圈啊。”

這話也就騙騙傻子。

香菜想要起來罵人,蘇柳荷拉住她,坐在座位上望着李紅星說:“新婚快樂,希望她肚子裏的孩子能跟你像一點。”

這話落下,全場譁然。

“什麼像一點?難道這孩子不是李紅星的?”

“李紅星說拿證以後懷上的……照理不會這麼大吧。”

“蘇茴娣能是什麼好人,好人都在家躲着生孩子,還會大張旗鼓的辦酒席?”

蘇茴娣以爲今天會給蘇柳荷難堪,沒想到蘇柳荷一點面子不留,就差指着鼻子說孩子不是李紅星的。

李紅星圓不了場,愣在原地。

蘇茴娣瘋了似得要往蘇柳荷這邊衝,嘶吼着說:“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半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站在蘇柳荷兩步開外隨時準備動手。

陳秀蘭本來不想過來參與,她親家都沒過來參加婚禮,她還得跟村裏老一輩人扯謊應付。

好在新房子到手,以後娶兒媳婦也夠用。他們纔不管蘇茴娣在婆家有沒有面子。反正能給婆家添丁就是最大的面子。

陳秀蘭聽到後面鬧了起來,見到蘇柳荷站在那裏,頓時慌了:“完了完了,我說什麼來着死丫頭當真要鬧婚禮了!孩子爹,怎麼辦啊!”

蘇建國喝得醉醺醺,眯着眼根本看不清蘇柳荷站在什麼地方。

李紅星緩了半晌清醒過來,拖拽着蘇茴娣讓她回前面去。陳秀蘭前面拉着蘇建國,後面追着同樣喝多的蘇承業,根本顧不上攆蘇柳荷。

蘇柳荷冷眼看他們一家,抓了把油炸花生米往小路走去。

“別走!”羅柱慌忙跟上前,在身後喊道:“蘇柳荷同志,我要娶你!”

羅柱原先有個媳婦,據說是跟人跑了,其實不少人都知道應該是被羅柱家暴打死了。

他這人嗜酒如命,喝完酒大腦興奮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宋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拉着蘇柳荷的手說:“蘇茴娣這是要把你往火坑裏推啊。都怨我讓你過來,我真該死!”

相反蘇柳荷根本不怕,順刃留下瘋子保護她,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馬大姐和錢大姐等人也過來守着蘇柳荷,她們不讓羅柱近身,也不想讓半做出瘋狂的舉動。

馬大姐生氣地說:“老孫家還想託我跟蘇柳荷提提婚事,這樣被攪合,她說親更難了。蘇茴娣這就是不安好心啊。”

她並不知道顧毅刃會把蘇柳荷接出去,只想着蘇柳荷有了婆家總比孤零零在村裏強。

錢大姐也覺得是這樣,見到蘇柳荷不爲所動,還以爲她害怕。

蘇柳荷記得答應過顧毅刃不結婚的事,根本不在乎村裏誰想要娶誰不想娶。

“我跪下來求你!”羅柱見她沒什麼反應,抓起酒瓶子嘰裏咕嚕灌下一瓶,摔了瓶子就要往蘇柳荷這邊來!

半瘋見狀,從腰裏抽出匕首,在衆人的驚呼中往蘇柳荷身邊跑。

羅柱酒意上頭,以爲半瘋要跟他搶女人,指着半瘋罵道:“誰敢搶我媳婦,我就宰了誰!”

半瘋嘻嘻笑着說:“這個我在行。”

酒席上的人們呼啦啦起來往碾穀場外躲避,一個酒瘋子、一個真瘋子,不管被人招呼上了都沒好果子喫啊。

馬大姐趕緊往村委會跑去,希望能找來村幹事幫忙阻攔。

蘇茴娣推了李紅星一把惱火地說:“你快讓他們別打了啊。”

李紅星淡淡地說:“這不就是你希望的麼?”

蘇茴娣啞然:“...我、我沒有。

李紅星說:“她已經很艱難了,爲什麼你還要把她往火坑裏推?我問你,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茴娣倉皇地扶着桌面,臉色發白地說:“是你啊。”

李紅星臉色難看地說:“希望吧。”

正在他們說話的同時,羅柱操起酒瓶子往半瘋那邊去。

半夜與他迅速扭打在一起,地上的血液分不清楚是誰的。席面上沒喫完的飯菜散落一地,孩子們哭喊着被父母抱着往遠處跑。

羅柱蠻力大,半瘋跟他打的難捨難分。

就在他抽出匕首往羅柱肚子上捅時,說時遲那時快,一聲清亮的喇叭聲讓碾穀場的喧鬧瞬間停滯。

半停滯着胳膊,被羅柱摔在地面上。

羅柱沒見過半瘋這樣招招往死上逼的人,比他還不要命。頓時酒意清醒,趁着半被甩開,屁滾尿流地往遠處爬走。

京牌紅旗轎車緩緩從鄉間小路上行駛,後車窗戶搖下來,露出穿着高檔中山裝的斯文臉孔。

顧孝文樂呵呵地說:“蘇柳荷同志,我來接你啦!”

話音落下,不說蘇茴娣一家和看熱鬧的衆人,蘇柳荷自己也是懵了。

顧孝文戴着銀絲眼鏡,皮鞋發亮。從紅旗轎車裏下來,不用說大家也能猜到他身份了得。而且包裝的好,看不出腦容量,挺唬人的。

他先環顧四周,小塘村窮山惡水沒什麼值得欣賞的地方,唯獨百裏農田此刻綠油油,一派生機勃勃。

碾穀場北邊蓋着兩臺脫穀機,南邊擺着十八桌喜宴。

喜宴看起來進行的並不順利,跟他一起來的司機剃着短茬頭,一副肅穆的表情,三下五除二將半壓倒在地上。

半瘋啊嗚亂叫,蘇柳荷趕緊過去:“你放開他。”

司機看了顧孝文一眼,顧孝文點點頭,司機鬆開半瘋,拍了拍手上的灰。

半瘋抓起地上別人喫剩的芋兒粉蒸肉,端着盤子跑到倉庫門口大口喫起來。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蘇荷。

顧孝文走到蘇柳荷邊上,吊兒郎當地說:“大兄弟託我來接你。”

李紅星剛纔冷眼旁觀他們打架,此刻甩開蘇茴娣的手,大步走過來說:“你是誰?你憑什麼要接蘇柳荷走?”

顧孝文抬着一邊眼鏡,把僅有的斯文氣磨滅成紈絝氣,彷彿沒見到李紅星,又跟蘇柳荷說:“咱們收拾收拾東西,我陪你去大隊部蓋個戳兒。”

李紅星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顧孝文瞥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邊去,沒你說話的地方。”

李紅星在小塘村是有面子的,光是市裏糧油站副主任的名頭也能讓他在小塘村橫着走。

如今被個年輕人落了面子,羞惱不已。

蘇茴娣眼睛死死瞪着紅旗轎車,她結婚連臺自行車都沒坐上,她迫不及待地說:“蘇柳荷,你厲害啊,刃剛走多久你就勾搭上另一個了!”

顧孝文總算樂意給他們夫妻多一分視線,上下掃着蘇茴娣,眼睛在她肚子上轉了個圈,他往地上啐了口:“真他孃的髒。”

蘇柳荷覺得顧孝文雖然她不太熟,但這張嘴屬實會得罪人。

蘇茴娣氣得胸脯一鼓一鼓,要是換成村裏人她早就衝上去幹仗了。可對方是城裏人,還是不一般的城裏人,她骨子裏的自卑怯懦讓她忍住了衝動。

蘇柳荷感覺到無數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覺得顧孝文來的蹊蹺,問他:“大兄弟?”

顧孝文對蘇柳荷有得是耐心,他走過來說:“還能有誰啊?顧大兄弟託我來的唄。他在京市也就我一個熟人,我不來誰來?”

香菜拉着蘇柳荷的手,生怕她一激動跑到人車上被人拐賣了,她盯着顧孝文,感覺他不像好人:“空口無憑,你得拿證據。”

顧孝文“瞎”一聲:“走,上大隊部打電話。我手上幫你調動工作的資料還得京市那邊確認呢,正好一起。”

香菜等人面面相覷,京市工作?

蘇茴娣瘋了似得抓着李紅星說:“京市工作?什麼工作?蘇柳荷要到京市去上班?”

李紅星盯着顧孝文,臉色黑的難看。這位從天而降的大少爺,跟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鴻溝,是他說不上話的。

蘇柳荷也很震驚。

她雖然深信顧毅刃會來接她,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事來得措手不及,直到她拿着話筒,聽到顧毅刃的聲音,才終於認清事實。

“是我讓他幫忙接的。”顧毅刃臨時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上次我的人他認識,作爲補償,幫忙給你安置份工作。”

“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我也沒想到這麼快。”顧毅刃短促地笑了聲說:“主要是不想讓你失望,有準信了再告訴你比較合適。誰知道崗位來的突然,你要是不去被人頂了,下次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

這一點蘇柳荷能猜到,花橋市一個小城市弄個城市工作就很難,看蘇茴娣弄到城市戶口就知道,這還沒工作呢,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蘇柳荷一個只有小學學歷的人,能有京市工作,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她明白顧毅刃的想法,她在這邊天高皇帝遠他照顧不上,還不如藉機會早點去京市,也好有個照應。

蘇柳荷抱着話筒,小手微微發抖,知道撞人的車主有背景,沒想到這麼有實力:“那我真去了?”

顧毅刃在那邊笑了,聲音撲在話筒上,惹得蘇柳荷耳朵紅了:“來吧,妹妹大膽的往前走。”

蘇柳荷佯怒:“誰是你妹妹,沒大沒小。”

顧毅刃又笑了,心情很好地說:“到了京市,村子裏的輩分就不管用了啊。”

蘇柳荷怔愣了下,想想也是的。她一直給顧毅刃當姑姑,那都是按照村子裏老一輩的輩分算,正經說起來根本就沒親戚和血緣關係。

“到了再說。”蘇柳荷嘟囔着說:“那我去了住哪兒啊?"

顧毅刃說:“工作單位有宿舍。你這不是走了關係嗎?關係戶的條件不能差。你直管來,別得我都幫你打理好。”

這樣說蘇柳荷就滿意了。

說了沒兩句話,顧毅刃那邊響起軍號聲,其他的話只能見面說了。

她打電話的同時,顧孝文已經催促大隊書記蓋戳兒。

馬大姐確定蘇柳荷這邊是被顧刃接走的,樂得合不攏嘴,不顧大隊書記給她使眼色,掏出信紙給蘇柳荷開介紹信。

顧孝文和短茬頭的司機堵在大隊部門口,挺有壓迫感的。

村裏人沒什麼見識,大隊書記也就跟縣裏的幹部們有過短暫交流,見到京市來的大人物,雖然躊躇,到底把公章蓋上了。

他試着要跟顧孝文搭話,然而顧孝文根本不理他。讓大隊書記話也套不出來。

馬大姐覈對資料上的單位,“國二紡織服裝廠銷售部”,低聲跟蘇柳荷說:“不用下車間真好。”

蘇柳荷跟她說:“我也覺得,車間最髒亂。不過櫃檯沒提成,得一直站着。”

馬大姐樂了,小聲說:“管他幹什麼,能走出村溝子就是勝利。最後混兩年把戶口落在京市,以後你就是京市人了,聽着就體面。”"

她往顧孝文那邊掃了眼,又壓着嗓子說:“可得注意分辨人,有些男的嘴皮子要得厲害,其實啥都不是。就找個像小毅那樣踏實肯幹的。”

蘇柳荷抿脣說:“看吧,有些強求不得。”

馬大姐笑着說:“但有的就是天定的緣分。哎,你以後就知道了。”

蘇柳荷撓撓頭:“噢。”

顧孝文接過材料,把她們的對話聽個半截,聞言還以爲蘇柳荷覺得顧毅刃缺乏考驗,不禁咂舌。

顧毅刃本可以把賠償條件好好談談,爲日後分配部隊做打算。卻願意給蘇柳荷機會,讓她去京市弄個小破工作。這樣的男人還需要考驗啊?

要知道從第一軍校出來的軍官都是經過國家考驗過的優秀青年幹部,京市許多人家專門想找這樣的青年才俊結合都找不到。

“趕緊的,別墨跡。我還得去鄉里辦事呢。”顧孝文敲了敲大隊書記的桌面,把公章的地方檢查一遍遞給司機看。

司機給他乾點活不容易,不光當司機、保鏢還得兼職文祕,把蘇柳荷的個人材料翻了一遍,指着一個地方說:“夏書記,這裏還需要籤個字。”

夏書記本想着拖延兩天,沒想到被司機點出來,虛僞地笑着說:“瞧我太久沒簽調動資料,一下子就給??”

“少廢話。”顧孝文見他就煩。肚子裏沒多少墨水,上對付領導、下對付羣衆,中間還得撈好處。

蘇柳荷看了顧孝文一眼。

他衝蘇柳荷笑了笑說:“早點辦完早點回去,進京證還是上回辦的,眼瞅要到期了。”

從大隊部出來,香菜與宋姑娘都等在門口想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給小毅去了電話,是他安排的朋友。”蘇柳荷與她們說:“待會收拾東西我就要走了。”

“這麼着急啊。”香菜和宋姑娘一左一右地夾着她說話,嘰嘰喳喳的。這仨姑娘今年開始得各奔前程了。

蘇柳荷進屋收拾,顧孝文和司機站在車邊上等着。

司機抽菸,顧孝文不抽菸,他成日陪在佟虹雁身邊,一點菸味沾不得。

他蹲在路邊嚼着大白兔奶糖,給過來看熱鬧的孩子們一人分了一顆。

不大會兒功夫,六七個孩子全被他起了外號:“大鼻涕,一人一顆你別搶小麻子的。”

“小斜眼你得讓你爹孃帶你去醫院看看啊,老這樣以後找不到媳婦。”

“喲,一枝花謝謝你的狗尾巴草。大哥哥在城裏等你十八啊。”

“誒誒誒,別人家牆根兒不能撒尿,你他孃的屬狗的!”

他蹲在外面屁大會兒功夫,兜裏毛鈔和車裏零食被席捲而空。孩子們得完好處都跑走了,留着他望着他們的背影發呆。

“我當年??”他望着埋汰的孩子們,話說到嚥了下去。

遠遠地,蘇茴娣換了身行頭走過來,一改剛纔猙獰的面孔,大老遠對顧孝文樂。

顧孝文總算見着蘇茴娣胸前戴着的紅花,與同行的司機說:“這還是個新娘子。”

司機話裏有話地說:“結婚就添丁,算是雙喜臨門。”

顧孝文嗤笑了聲站起來,拖着麻了半邊的左腿,跟司機說:“這娘們來者不善,別讓她訛我啊。”

司機把煙踩滅,走到紅旗轎車後面插着兜擋着蘇茴娣:“有事?”

蘇茴娣拿着一袋亂七八糟的喜糖抓上一把遞給司機說:“大哥,我跟你打聽打聽,你們這是要怎麼安排蘇柳荷啊?真要去京市呀?”

顧孝文沒別的長處,就是耳朵靈,離三裏地罵他他都能聽着。聞言搖下車窗戶道:“去不去跟你有關係嗎?”

蘇茴娣腆着臉,想要往車邊走,又被司機擋住。

蘇茴娣心想,這大少爺排場真了不得,還帶家丁呢。不知道蘇柳荷和顧毅刃怎麼攀附上的。

“是不是要給人當保姆啊?”蘇茴娣試探着問:“聽說今年好多人到城裏給人當“小保姆',按年給錢呢。”

蘇茴娣看準有人過來,故意把“小保姆”三個字說得曖昧不清。

顧孝文幾次三番被她打擾,煩不勝煩地下了車,猛地關上車門,嘭一聲震的蘇茴娣有點膽額。

“蘇茴娣是吧?”顧孝文不笑的時候架勢挺唬人,他挺直腰桿眯着眼像是打量商品一般,往蘇茴娣臉上掃過,隨即嘲諷地說:“恨不恨?”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不光是蘇茴娣不明白,邊上佯裝路過的幾個人也聽不懂。

“什麼意思?”

顧孝文說:“恨自己爬男人牀爬早了,見到我這麼個人物,後悔大肚子了唄。”

司機對他的嘴皮子深感佩服,扭過頭瞅着蘇茴娣免得她暴起。

蘇茴娣被他說的顏面無存,彷彿被捅破窗戶紙。她惱羞成怒地說:“誰會看上你!”

“那麻煩你別在我身邊轉悠了,謝謝。”

顧孝文不想跟村婦爭辯,覺得浪費時間。正是不屑的態度,更讓蘇茴娣沒面子。

附近有幾家人在院子裏佯裝幹活,八成把他們的話聽了去,一個個瞅着蘇茴娣的眼神都在笑話她。

甚至有個膽子大的男青年喊道:“哎喲,怎麼可着人家蘇柳荷的牆角撬啊!”

另一個住對門的大娘一唱一和:“蘇柳荷的牆角多香啊,是吧?”

這話落下,所有人捧腹大笑。

陳秀蘭在家裏沒見着蘇茴娣,李紅星又不說蘇茴娣上哪裏去了。陳秀蘭一路找過來,看到她正在跟京市來的大人物說話,心中還沒竊喜,便看到她掩面跑了回來。

“怎麼了?好閨女你哭什麼?”

蘇茴娣耷拉着脣角,捂着臉說:“他瞧不起人。”

陳秀蘭嚇得不行,忙低聲說:“我的好閨女千萬別招惹他,夏書記見了他都沒好言語,咱們得罪不起。”

蘇茴娣怒道:“他說幫顧毅刃來接蘇柳荷,憑什麼蘇柳荷能有那麼大的面子。”

“小心胎氣。”陳秀蘭扶着她往家裏去,李紅星還在家裏運氣呢。姑爺好不容易答應結婚,這也不能得罪。

她信口胡說道:“誰知道她上京市做什麼好事,你好好當你的城裏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日子久了必有分曉。”

蘇茴娣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眼紅旗轎車,怒氣衝衝地走了。

蘇柳荷家裏沒有名貴物品,唯一有的是她跟顧毅刃的積蓄。全是零碎的毛鈔,只有一張整的大團結。

她思前想後託付香菜和宋姑娘,把大團結送到半瘋手裏。

萬一半病以後平/反,人清醒過來她也好賣個人情,嘿嘿。

香菜和宋姑娘她們的家人和不少跟蘇柳荷關係好的、受過顧毅刃照顧過的都愛屋及烏過來送蘇柳荷,蘇柳荷眼淚汪汪地跟他們告別。

蘇柳荷上車與他們依依惜別,答應會回來看望他們。

因爲有顧孝文在邊上催促,來之前京市裏也有提前聯絡。他們從小塘村離開,到縣勞委會辦理農戶人事調動還挺順利,也沒額外花錢。

“《工作證》《介紹信》《離鄉證》《人才接收信》《進京務工暫住街道接收材料》《糧食本》...瞎,農村人進個城真不容易啊。”

顧孝文避嫌,坐在副駕駛拿着一摞材料,司機邊開車邊提醒說:“把窗戶關上,少一頁您這趟白跑。”

顧孝文聽勸,搖上窗戶往回看了眼,蘇柳荷路上一聲不吭,埋頭編着什麼。

“你幹嘛呢?”顧孝文側過身子越過扶手箱看過去,蘇柳荷懷裏居然有拳頭大小的鵝蛋!

“好傢伙,你哪弄的?”顧孝文閒得發欠,伸手要拿,被蘇柳荷搶先塞到腳下的包裏。

“何奶奶給我的,說了你也不認識。”蘇柳荷指尖飛舞,她要編個彩繩子給青白色的大鵝蛋兜起來,到了京市見到顧毅刃送給他,用以代表她的思念之情。

“不認識也不耽誤喫呀。”顧孝文扭着頭說:“這是土鵝蛋吧?我見你們村裏有散養的大鵝,這種大鵝蛋放到京市得輪毛賣。”

開車的短茬頭叫阿武,聞言說:“咱家那邊走地雞下的蛋也得六分錢,走低鵝怎麼着得一毛錢。”

還走地鵝,人家那是看家鵝。羣鵝之首的鵝老大,何小寶叫了都得叫聲姐。

蘇柳荷不跟他們這種庸俗的人類討論鵝蛋,免得討論來討論去,把送給顧毅刃的見面禮討論到他們肚子裏。

她在小塘村三年,一顆大鵝蛋沒喫過。

何奶奶家的大白鵝下的蛋,從前歸集體,現在歸她孫女何小寶。大白鵝也矜貴,一個月也就三四顆的蛋,誰要都不給。

千裏送鵝毛禮輕人意重,更何況是半斤重的大鵝蛋呢。

路途遙遠疲憊,八百多公裏走了一天半。

主要是沒有高級公路,走的是省道穿插着縣道。白天還好,夜裏行車偶爾冒出個野貓野狗野男人的,挺耽誤車速的。

蘇柳荷編一路彩繩子,時時刻刻盯着大鵝蛋怕被顧孝文偷喫了,在車後面睡覺還抱着。

顧孝文看着發樂,轉過頭陪着阿武開夜車。

阿武見他頻頻回頭,知道蘇柳荷睡覺了,小聲說:“你該不會對蘇柳荷同志有意思吧?”

要不然這位怎麼可能從京市大老遠給別人跑腿呢。他過來一看,長得跟小仙女似的,有靈氣還活泛,自以爲明白了。

顧孝文腿翹在擋風玻璃前,不着調地說:“乍一看挺有感覺,但她太漂亮,我跟她不可能。她給我戴綠帽子我都得美滋滋給別人養兒子,不行不行。”

蘇柳荷沒睡死,顧毅刃不在她可有警惕性了。聽到他們在前面偷偷議論,管他紅牆大院的富家子弟,她憋不住坐起來說:“你是人體功能有殘缺嗎?這麼肯定會有綠帽子。”

阿武瞬間爆笑,扶着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顧孝文停了片刻,恍然大悟蘇柳荷罵他“太監”。他忍氣吞聲地說:“我就說着玩呢。”

蘇柳荷說:“一般拿這個開玩笑的男同志,睡覺都流口水。回頭把枕巾墊厚點啊。”

顧孝文氣笑了:“你跟顧毅刃也這樣說話?”

蘇柳荷擰着說:“你管我怎麼跟他說話。”

顧孝文說:“那就不是這樣的。”

蘇柳荷說:“你能跟他比啊?"

顧孝文往靠椅上一靠:“是啊,我能跟他比麼。”

蘇柳荷哼了聲,無意識地戳了他的心窩子:“知道就好。”

顧孝文嘆口氣,心酸地說:“我他孃的沒別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車輛夜行,顧孝文不說話,車裏沒有人再說話。

蘇柳荷不明白大少爺會有什麼心事,在後座上抱着大鵝蛋又沒心沒肺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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