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第 5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顧毅刃久久沒有說話,他從沒想到會是這樣。

劉奮鬥哪裏能放過顧毅刃,喫要給口飯喫,顧毅刃能從天亮幹到天黑,是小塘村數一數二的強勞力。說句難聽的,比騾子還好養活。

“不行,憑什麼養大了白讓你得去?”

蘇柳荷繞過顧毅刃,叉着小蠻腰說:“有你們這樣養活的嗎?你們是在霸凌、是在虐待!”

劉老大說:“可他喫的老劉家的飯。”

蘇柳荷兇巴巴地說:“他幹得也是老劉家的活兒!”

劉老二說:“小時候他不能勞動,不也是給他喫的嗎?”

蘇柳荷說:“放屁,他三歲開始光腚拾柴,飢一頓飽一頓全是村裏人接濟的。還差一點被你們害死,你以爲我忘了?”

顧毅刃眼神晦暗地瞥過她,沒想到她記得。

劉奮鬥耍賴說:“人不能給你們,你想怎麼樣直說。”

蘇柳荷振振有詞地說:“不給人那我就上中央告你們,說你們虐待兒童、故意傷害他人,讓你們父子三人一起去勞改!”

跟蘇柳荷一起過來的還有香菜媽。她在大隊部遇到蘇柳荷,聽到要幫顧毅刃,二話不說陪着一起過來。

“我可以作證人,他們經常打他。”香菜媽一點不怕劉家爺仨,大聲嚷嚷道:“街坊鄰居們都過來看看啊,爺仨打個小的,把頭都打破了,現在還在出血!”

她不喊已經有人伸脖子往這邊瞅,喊了以後更是來一圈人圍着看顧毅刃頭上的傷。

“哎喲喲,這一下是能把人打死的啊。”

蘇柳荷冷颼颼地說:“聽見沒有,姓劉的,我有這麼多人作證,你們仨要打死顧毅刃。這可不是勞改了,是要挨槍子!”

劉奮鬥臉紅脖子粗地說:“我們家的事,你個懶婆娘少管。你還想跟他過日子,要不要臉。”

這句話成功讓其他村民的視線變得耐人尋味,蘇柳荷懶名在外,長得也招搖,如今自己過日子怕是想找個幹活的吧?

蘇柳荷可不是隨便兩句話就羞憤欲絕的村姑。

她做作地拿出廣播腔,站在門檻上面對羣衆,抑揚頓挫地說:“鄉親們,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主席同志要求咱們‘互幫互助、友愛進步’。顧毅刃雖然年輕,卻是咱們村的勞動能手。平時喫苦耐勞有目共睹,許多人受過他的幫助。他跟劉家沒有親屬關係,他們日復一日辱罵虐打。”

說到這裏,她嘆口氣跺下腳說:“可是我是個熱心腸!不想咱們村的名聲被他劉家人攪壞。回頭都指指點點說小塘村的人冷血冷情,放任孤兒被打死,小塘村以後哪裏抬得起頭啊。歸根結底,我也是爲了小塘村啊!”

香菜媽趕緊接着說:“是啊,誰沒被他幫過呢?這些年他什麼樣的人大家都看在眼裏。劉家連戶口都不給他,證明根本沒把他當做劉家人。說這麼多不過是希望鄉親們理解,否則誰有能攔得住他。”

蘇柳荷走到顧毅刃身邊,義正言辭地說:“我已經想好,讓他上我戶籍,以後我們是姑侄關係,誰要是往歪處想,誰就是不要臉!”

圍觀的二十多號人被她一大溜話唬住,交頭接耳地說了一陣兒。

出來一個年歲大的老頭跟劉奮鬥說:“奮鬥啊,大家不是傻子,他這幾年沒少給你們掙錢。我看你就算了吧,讓孩子有自己的家人,其實也是件積德的事。”

說話的是劉三爺爺,輩分比劉奮鬥大,是他親爺爺的三弟。

劉奮鬥咬着牙,在羣衆的呼籲聲下,還是不情不願。

半天沒說話的顧毅刃,拿着毛巾捂着滲血的腦袋。血液從指縫流過,看起來很滲人。

劉奮鬥此刻很怕他,總覺得他眼神比之前嚇人多了。

“進屋聊聊。”顧毅刃站起來讓他跟倆個兒子一起去屋子裏說話,三個慫包動都不敢動。

他當時舉起鐮刀的眼神太過恐怖,劉奮鬥心有餘悸地看了蘇柳荷一眼,要不是她敲門,後果不堪設想。

劉三爺爺揮揮手說:“這麼多人在外面,你們三個姓劉的,還怕個姓顧的?”

劉奮鬥沒辦法,叫來劉老大、劉老二一起進到堂屋裏。

顧毅刃進屋只有兩句話,他背後有太陽光,陰影籠罩在劉家父子身上。

“給你們兩個選擇。”顧毅刃沒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第一,我殺了你們仨。第二,我走。”

劉奮鬥終究歲數大了,被逼得嗷一聲吐出老血,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蹬着腿:“混蛋東西,你、你殺啊,殺啊!!”

劉老大壓住劉老二的手,顧毅刃看到劉老二手裏拿着一把菜刀。

他把按着的毛巾扔到地上,血腥味充斥在空氣中。他雙手抱拳骨節捏着咔咔作響,抽出鐮刀說:“選一?可以。”

劉老大要嚇尿了,膀大腰圓的漢子結結巴巴地說:“選、選二,求、求你了,快走。”

顧毅刃說:“把手錶給我我就走。”

劉老大嚥着吐沫說:“什麼手錶?”

“別廢話。”他說得是撿到他的時候,在狼窩裏還有一塊手錶。這還是去年劉老大喝多酒跟別人顯擺他偷看到的。

手錶上的字他認不全,但有一顆紅五星,還有一串編號。

他這輩子要是能活下去,第一件事找爹孃,第二件事找到害他出車禍的罪魁禍首。

他有種直覺,害他的人還在盯着他。

劉老大跑到自己屋裏拿出手錶交給顧毅刃:“還要什麼?錢?糧?票?”

顧毅刃說:“放心,不是我的我不要。”但屬於他的,他一分都不會留在這裏。

顧毅刃出了堂屋,跟蘇柳荷點了點頭,眼瞧着小姑姑綻放出笑容。

他沉默不語,轉頭到柴房裏收拾僅有的行李。

走到門口時,劉三爺爺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以後你們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家裏事情多,要懂得分擔啊。”

蘇柳荷腳步一頓。

這老頭肯定是在點她!

顧毅刃能夠成功從劉家脫離,蘇柳荷出力最多。

她小聲與顧毅刃說:“面子工程得做,快謝謝劉三爺爺,謝謝幫你說話的香菜媽,還有這些左鄰右舍。”

顧毅刃僵硬地衝他們鞠了三躬,乾澀地說:“謝謝。”

要不是嘴裏說着感謝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爲他三鞠躬要把大傢伙都送走。

邁出劉家大門,顧毅刃說:“等等。”

蘇柳荷還沒反應過來,顧毅刃面無表情地抽出後腰上的鐮刀,哐噹一聲扔到劉家院子裏。

“走吧。”

蘇柳荷喜氣洋洋地說:“走!”

香菜媽看得心驚肉跳,不敢想象蘇柳荷要是晚到一步會發生什麼事。

不光是她,劉三爺爺等人也都噤聲不語。

幸虧蘇柳荷到了。

這妮子有點東西在身上啊。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這小子夠有血性!

蘇柳荷先帶顧毅刃去醫務室,大夫原先是獸醫,見顧毅刃頭破血流,趕緊要他們往縣人民醫院送。

到了縣人民醫院,拍了片子,蘇柳荷拿着片子說:“就破點皮?流那麼多血,就破了點皮?”

“不疼。”顧毅刃頭上縫了四針,沒打麻藥。平頭剃成短茬頭,再短一點就禿了。

蘇柳荷發現他不笑得時候還挺唬人,笑得時候有倆虎牙,挺招人的。

一路折騰到下午三點多纔回家,到了家門蘇柳荷“哎呀”一聲說:“說好上戶口本的,咱們快去遷戶口。”

顧毅刃堵在門口不讓。

蘇柳荷昂頭看他:“讓開。”

顧毅刃說:“你是不是忘記我是從狼窩裏撿回來的了?”

蘇柳荷說:“啊?”

顧毅刃說:“小姑姑,你知道咱們也沒有血緣關係的吧?”

蘇柳荷:“......”

天殺的,她還真沒想起來!

蘇柳荷一心想要收養顧毅刃,想要以此報恩。她清了清嗓子說:“今天鬧這麼大,咱們過去說不定能辦成。”

顧毅刃問:“那你從蘇家分出來了嗎?”

蘇柳荷呆滯:“沒、沒有。”

顧毅刃說:“我不想跟他們一家。”

蘇柳荷想到蘇家人直噁心,覺得顧毅刃說得有道理,於是點頭說:“那等我分出戶口再說。”

顧毅刃環視着家徒四壁,到處漏風的木屋說:“我住哪兒?”

蘇柳荷指着炕屋說:“這裏。”

顧毅刃嘆口氣:“那你呢?”

蘇柳荷指着炕屋,不說話了。

半晌,蘇柳荷說:“有個一人多高炕櫃可以放在炕中間做隔斷。我覺得沒問題。”

顧毅刃想到孤男寡女四個字,覺得問題很大。他表面上是十五歲的少年,骨子裏已經二十七了。

“哎喲,你們回來了啊。”

香菜媽擔憂顧毅刃的傷,端着烙的菜餅子趕過來。

看蘇柳荷愁眉不展地,先問了問傷情,然後說:“?,我說你們愁什麼呢,要不然讓小顧到我家裏住,我家還空着一間房呢。”

蘇柳荷脣角抽動,這人算盤打得她都聽到了。

興師動衆鬧這麼一出,還來個截胡的。

她上去拉住顧毅刃的衣襬,抬頭說:“不許去,你只能住這裏。說好了,咱們今天開始搭夥過日子。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顧毅刃從善如流地跟香菜媽說:“嬸兒,我就住這。”

香菜媽怎麼把菜餅子端來,怎麼把菜餅子端走。

臨了,望着牆角下的兩顆大白菜怒道:“還不如餵狗了!”

顧毅刃準備抱柴火燒炕,發現房檐下的柴火還是那麼多。

昨晚上她連炕都沒燒?

“別想太多,先湊合一晚。”蘇柳荷不小心碰到掌心的水泡,倒吸一口涼氣。

顧毅刃站住腳,問她:“怎麼了?”

蘇柳荷不大好意思在晚輩面前丟人,誰知道香菜媽沒走遠,喊道:“天大的事,千金大小姐手上磨水泡啦!”

蘇柳荷:“......”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然後是你
夫人每天都在線打臉
總裁的小萌妻
穿過雲層思唸的味道
這個綠茶我不當了
七十年代紀事
青春風暴
炮灰太甜了怎麼辦
千萬種心動
總裁在上我在下
盛嫁
我在雨中等你
隱婚是門技術活
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