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冷茶,神色從容得像是在看一場已經寫好結局的電影。
“慌什麼?”
他輕抿了一口茶,淡淡開口:“齊家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損失了幾個殺手,而是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摸清我的底細。”
“在他們眼裏,我可能只是個實力不錯的武者,或者哪家派出來的白手套。”
“這份‘未知’,就是我們手裏最大的底牌。”
吳老鬼連連點頭,卻又憂心忡忡地搓着手:“可李先生,齊家那幫人我瞭解,他們最講究‘斬草除根’。”
“昨晚‘影殺’的任務失敗了,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今天肯定會變本加厲,恐怕會直接衝着我的命門來。”
“想從根基上徹底毀了我。”
“你說得對。”
李天策放下茶杯,眼神中閃過一抹銳利,“既然暗殺不成,他們就會玩陽謀,直接拔掉你所有的據點,讓你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孤家寡人。”
“到那時候,殺不殺你的,也就沒什麼意義。”
李天策身體微微前傾,盯着吳老鬼的眼睛問道:
“我問你,你手裏那條藥材線,最核心、最要緊的命門在哪?”
“如果齊家要讓你徹底翻不了身,他們今天第一個會打哪兒?”
吳老鬼臉色一變,幾乎脫口而出:“是‘百草倉’!”
“那是整個江南藥材中轉的核心倉庫,不僅堆放着黑市急需的幾味珍稀輔藥。”
“更重要的是,那裏壓着我大半輩子的身家和所有交易的賬目原件。”
“一旦百草倉被燒或者被搶,我就算活着,也成了一個死人。”
“百草倉在哪?”李天策站起身,隨手拎起昨天那件沾了血污的西裝外套。
雖然皺了點,但他此刻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冷冽殺意,卻讓這件舊衣服顯得如同一件戰袍。
“在雲州和江州交界處的烏龍鎮,地處偏僻,易攻難守。”吳老鬼顫聲答道。
“烏龍鎮,百草倉……”
李天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獵人盯上獵物時的表情。
“看來今天齊家的人會去那裏‘收割’。既然如此,我也該走這一趟了。”
他拍了拍吳老鬼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我走,你開車帶路。”
“今天,我不僅要幫你保住那個倉庫,還要讓齊家派去的人,全部爛在那座小鎮裏當肥料。”
說罷,李天策大步流星走向園林車庫,引擎的轟鳴聲瞬間響徹寂靜的古宅。
……
月輝集團,總裁辦公室。
林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間緊緊捏着一份絕密情報,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說什麼?蘇家在北邊的幾十個礦場,昨晚全部被血洗了?”
林婉的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窖。
站在後方的祕書陳紫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是,消息被封鎖得死死的,但根據我們埋在那邊的眼線回報,現場慘不忍睹……”
“對方甚至動用了高爆炸藥,直接炸塌了好幾個核心礦井。”
“現在所有礦場全面停工,蘇家不僅面臨鉅額的違約金,更重要的是,礦脈受損,這是在挖蘇家的根基。”
林婉轉過身,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戰了,這是赤裸裸的戰爭。
齊家和江州商會聯手,已經徹底撕下了僞善的面具。
“蘇家那邊什麼態度?”林婉沉聲問道。
“很奇怪。”陳紫皺着眉,如實彙報道,“我們的人第一時間聯繫了蘇家,表示月輝集團可以提供安保支持和醫療援助。”
“但蘇紅玉的回覆非常強硬。”
“她說……這不在月輝集團與蘇家的合作協議範圍內,蘇家內部事務,不必外人操心,更無可透露。”
聽到這個回答,林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這不是傲慢,這是骨氣。”
林婉輕嘆一聲,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蘇家是在維護最後的尊嚴。”
“他們知道,除了跨海大橋的項目,如果什麼事都要靠別人伸手,那蘇家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何況涉及根基。”
“蘇紅玉是想自己扛下這片血債。”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過了良久,林婉像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李天策呢?他來上班了嗎?”
陳紫搖了搖頭,翻開手裏的行程表:“沒有,她今天一早就打來電話請了假,說是家裏出了點急事需要處理,可能……”
“要到明天纔會回來。”
“請假了?”
林婉的眼神微微一凝。
昨晚那傢伙還在微信裏跟她插科打諢,說要“連本帶利”補回來,結果今天這種節骨眼上竟然玩失蹤?
聯想到昨晚海面上的動靜,以及蘇家礦場突發的變故,林婉心中隱隱跳動着一種不安。
那傢伙表面上吊兒郎當,但他每次消失,似乎江州的局勢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
“他到底……去哪了?”
林婉低聲呢喃,目光深邃地望向雲州的方向。
她有種預感,這個“請假”的男人,此刻恐怕正踩在這一場風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