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海邊工地,狂風夾雜着冷雨。
定製版邁巴赫的車門推開,黑色的雨傘撐起。
一個身材發福、滿臉緊張的中年男人,手裏飛速盤着一串沉香佛珠,不緊不慢地走下了車。
看清那張經常出現在江南財經報紙頭版的熟悉面孔,蘇紅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錢……錢友旺?!”
江南船王,竟然親自到了?!
蘇紅玉大腦嗡地一聲,徹底亂了。
她剛纔還信誓旦旦地以爲李天策是揹着錢友旺買通了下面的人,結果轉眼間。
這位掌控江南半壁航運江山的頂級巨頭,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緊接着,邁巴赫的另一側車門也被推開。
一個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手裏把玩着一把泛着幽藍寒光的短刃,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血煞之氣。
哪怕是站在狂風暴雨中,那些雨水在靠近他周身寸許時,也被一層無形的內氣彈開。
內勁中期武者!
更是齊價去死盯錢友旺、隨時準備滅口的頂級殺手!
錢友旺走下車,看都沒看滿臉錯愕的蘇紅玉一眼,徑直踩着泥水走到李天策面前。
他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和氣,但仔細看去,額頭上卻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李先生……”
錢友旺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了指身後正在卸貨的十萬噸巨輪。
又指了指身旁那個滿眼殺機的布衣武者,聲音微微發緊:
“你在電話裏可是親口承諾過,只要我錢某人把這幾萬噸建材一根不少地送到江州,你就保我這條命。”
“現在,貨我送到了。”
錢友旺停下盤佛珠的手,直勾勾地盯着李天策:“接下來,看你的了。”
“那這個人……”
他扭頭驚恐看了眼身旁武者殺手。
沒有敢多說。
聽到這話,蘇紅玉和身後的蘇家高管們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李天策……竟然是直接給錢友旺打的電話?!
而且還逼着這位江南船王,硬頂着江州商會的封殺令和殺手的刀刃,把貨送了過來?!
李天策沒有理會衆人的震驚。
他連姿勢都沒換,依舊單手插兜,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布衣武者身上。
“你就是要殺錢胖子的人?”李天策語氣平淡地問道。
布衣武者停下手裏的短刃,冷冷地打量了李天策一眼。
沒有內氣波動,沒有罡氣外放,甚至連武者最基本的下盤沉穩都看不出來。
在他眼裏,眼前這個渾身破綻、抽着廉價香菸的年輕人,跟路邊的普通泥瓦匠沒有任何區別。
“我當錢友旺這頭肥豬,到底找了什麼了不得的靠山,大老遠地把我帶到這。”
“搞了半天,是個連半點內氣都沒有的廢物。”
布衣武者輕蔑地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短刃,眼神殘忍:
“既然你偏要出頭找死,那今天我就送你們一起……”
“哦。”
李天策點了點頭。
還沒等那武者把最後一個“死”字說出口。
李天策緩緩抽出了插在兜裏的右手。
沒有雷霆萬鈞的聲勢,沒有花裏胡哨的殘影。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手,就像驅趕一隻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一般,反手一巴掌,朝着那名內勁武者的腦袋扇了過去。
太快了。
快到那名內勁中期的武者連一絲躲避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甚至連臉上的冷笑都還沒散去。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裂聲在雨夜中炸響。
那顆大好頭顱,在接觸到李天策手掌的瞬間,就像是一顆從十樓砸向水泥地的爛西瓜,當着所有人的面,轟然炸碎!
紅白相間的穢物呈扇形向後噴灑,落了滿地。
“撲通。”
失去頭顱的屍體晃了晃,直挺挺地砸在積水裏,濺起一片泥漿。
秒殺。
毫無花哨的物理超度。
李天策隨手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背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將紙團扔在屍體上,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收拾了吧。”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呼嘯的海風和起重機搬運鋼材的轟鳴聲,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蘇紅玉捂着嘴,眼睛瞪得滾圓,大腦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身後那羣蘇家高管、大副、乃至那些見慣了風浪的船員,全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而剛纔還強裝鎮定、準備看李天策到底有什麼底牌的江南船王錢友旺,此刻手裏的極品沉香佛珠“啪嗒”一聲掉進了泥水裏。
他張大着嘴巴,渾身的肥肉像觸電般瘋狂哆嗦着,看着地上的無頭屍體,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一個內勁中期的頂尖殺手……
就這麼像拍蚊子一樣,被一巴掌拍碎了?!
李天策做完這一切,神色自若。
他隨意地彈開手裏的紙團,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錢友旺。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纔只是隨手撣去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行了,沒事了吧。貨送到了就行,你回雲州吧。”
雨一直在下。
蘇紅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李天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後的蘇家高管們更是宛如泥塑,死死釘在風雨中,連大氣都不敢喘。
錢友旺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目光一點點從那具慘烈的無頭屍體上拔出來,最終定格在李天策那張平靜的臉上。
回雲州?
“噗通!”
沒有半點猶豫。
這位身價千億、威震江南的船王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裏。
在蘇紅玉和所有人錯愕到下巴幾乎脫臼的目光中,錢友旺連滾帶爬地撲上前,雙手一把死死抱住李天策的大腿。
他把那張沾滿泥水的胖臉直接貼在了李天策的褲腿上,扯着嗓子大喊,聲音裏透着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毫無底線的諂媚:
“爺!”
“我不着急回家!”
“我今晚就留在這兒跟着您,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