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內江,直通廣闊無垠的近海入海口。
狂風捲集着烏雲,原本平靜的江面此刻波濤洶湧。
在這極其寬闊的江面上,一支猶如鋼鐵長城般的龐大船隊,正在極其張狂、毫無顧忌地破浪前行!
打頭的,正是錢家那艘十萬噸級的超級旗艦“海神號”。
滿載着蘇家跨海大橋急需的特種建材,這隻鋼鐵巨獸發出的極其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甚至壓過了天際的雷聲。
然而,在這支巨型艦隊的兩側和後方。
密密麻麻地緊緊尾隨着幾十艘懸掛着江州商會旗幟的重型改裝錨艇、破冰船和武裝快艇。
它們就像是一羣極其貪婪卻又極其忌憚的鬣狗,死死地咬在“海神號”的四周進行全方位監視。
氣氛極其劍拔弩張!
商會的船隻全副武裝,只等上京那道最高級別的“海事禁航令”一到,他們就會立刻像瘋狗一樣撲上去,進行極其野蠻的物理攔截!
“海神號”極其寬大的艦橋甲板上。
大副穿着厚重的防風夾克,手裏拿着高倍軍用望遠鏡,極其冷漠且不屑地掃了一眼四周那些如同狗皮膏藥般的商會船隻。
“呸!一羣不知死活的雜魚。”
大副極其輕蔑地吐了口唾沫,轉過頭,語氣中透着一股極其蠻橫的滾刀肉氣息:
“放心吧,錢老闆親自交代的死命令,今天這趟活兒,神擋殺神!”
“就算上京的批文馬上就下達到江州海事局,那又怎樣?”
大副極其囂張地冷笑了一聲,指了指頭頂陰沉的天空,“這特麼是在大風大浪的江面上!”
“咱們船上的通訊天線突然被風颳斷了,無線電恰好全部故障接收不到信號,不是很合理嗎?”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咱們沒收到命令,誰敢硬攔?”
大副重重地拍了拍船舷的欄杆,眼神極其狂傲:
“天黑之前,這幾萬噸的貨,我們錢家保證連一根鋼筋都不少地,給你們砸在跨海大橋的施工平臺上!”
狂暴的江風猶如刀子般呼嘯着掠過甲板。
而在大副的身旁。
靜靜地站着一道極其絕美、卻又散發着令人呼吸驟停般冰冷殺意的身影。
一身極其貼身的黑色戰術勁裝,沒有任何多餘的累贅,卻勾勒出極其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高高束成極其幹練的馬尾,正隨着狂風在腦後肆意地飛舞飄蕩。
冷月!
昨夜吞噬了海量天材地寶、半步宗師境的她,此刻渾身上下的氣質發生了極其恐怖的蛻變。
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周身便隱隱有一股肉眼可見的無形罡氣在排斥着漫天的風雨。
她雙手極其隨意地環抱在胸前,背上揹着一把用黑布死死纏繞的狹長唐刀。
冷月沒有去接大副的話,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周圍那些江州商會的攔截船隻。
那雙向來只懂得殺戮的清冷美眸,只是極其平靜、極其漠然地注視着遠方狂風怒號的海平線。
猶如一尊即將降下無盡血雨的絕美死神。
“前面就是漩渦口了,連着大海呢,什麼都能吞,船翻了都出不來……”
大副看向前往海口,忽然開口說道。
與此同時。
緊緊尾隨着“海神號”的江州商會船隊中,一艘作爲指揮艦的重型武裝破冰船上。
指揮艙內的氣氛極其焦躁。
滿臉橫肉的船長死死盯着雷達屏幕上越來越近的跨海大橋座標,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看着手錶。
“媽的!禁航批文怎麼還沒下達?!”
船長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極其暴躁地罵道:“前面馬上就要進入施工平臺的深水區了!再不動手,錢家那幫瘋子就真把貨送到了!”
“要是壞了孫會長和魏小姐的好事,咱們全都得掉腦袋!”
就在他準備咬牙下令,不管不顧直接強行撞船的極其緊繃的瞬間。
“滴!”
指揮艙內的高頻加密電臺突然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船長猛地抓起通訊器,聽筒裏傳來了江州商會極其振奮、甚至帶着幾分狂妄的大笑聲:
“各艦注意!解除最高攔截指令!重複,解除最高攔截指令!”
“陸路截殺極其順利!月輝集團押運深海鑽頭的車隊,已經在公路被徹底摧毀!”
“那臺極其關鍵的備用鑽頭,已經被炸成了廢鐵!”
電臺裏的聲音透着極其殘忍的得意:“沒有了核心鑽頭,錢友旺就算把那幾萬噸建材全運過去,也只是一堆毫無用處的破銅爛鐵!”
“蘇家工程依舊是死局!放他們過去,讓他們看着那堆廢鐵絕望吧!”
聽到這個消息。
指揮艙裏的船長猛地愣了一下,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隨即爆發出極其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媽的,原來是這樣!炸得好!”
船長極其不屑地衝着窗外那艘龐大的“海神號”比了箇中指,極其囂張地罵罵咧咧道:
“算錢家這幫跑船的狗孃養的運氣好!要不是鑽頭被炸了,老子今天高低得在江裏給他們撞出幾個透明窟窿,讓他們全下去喂王八!”
他極其輕鬆地伸了個懶腰,轉過身,衝着艙門外的甲板極其隨意地大吼下令:
“都特麼別盯了!通知其他船,全部調頭回港!今晚老子請客,帶兄弟們去會所好好泄泄火……”
然而。
他的命令在狂風暴雨的江面上迴盪,門外的甲板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極其狂暴的雨水砸在鋼鐵甲板上發出的“劈啪”聲,以及一股極其濃烈、甚至壓過了江水鹹腥味的刺鼻血腥氣,正順着艙門的縫隙,緩緩飄進指揮艙。
“特麼的,都聾了是不是?!”
船長極其不悅地罵了一句,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大步跨出艙門。
猛地轉頭看向那片足以容納幾十人的寬闊甲板。
下一秒。
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渾身的血液彷彿在極其恐怖的極寒中被徹底凍結!
他愣住了。
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震顫。
只見偌大的鋼鐵甲板上,滿地都是極其刺目的猩紅!
雨水混雜着濃稠的鮮血,順着排水槽猶如瀑布般瘋狂流淌。
剛纔還在甲板上持槍警戒的幾十名商會精銳、水下亡命徒,此刻已經極其詭異地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沒有任何激烈的交火聲,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所有人的咽喉或者心臟,都被極其平整、極其致命的利刃瞬間切開!
而在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央。
只站着一道極其高挑、身穿黑色戰術勁裝的身影。
高高束起的黑色長馬尾,正在狂風暴雨中極其冷傲地肆意飄蕩。
冷月背對着指揮艙,手中極其隨意的提着那把狹長的唐刀。
刀尖斜指着甲板,極其猩紅的血液正順着冰冷的刀槽,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腳下的屍體上。
她似乎剛剛結束了一場極其微不足道的熱身,正低着頭,極其漠然地看着腳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聽到船長的聲音。
冷月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緩緩抬起頭。
那雙狹長、清冷,透着極其恐怖殺伐之氣的絕美眸子,透過雨幕,赫然與滿臉驚駭的船長死死對視在了一起。
猶如死神的凝望。
“你……你特麼是什麼人?!來人!開槍!快開槍!!”
極度的恐懼讓船長髮出了極其變調的淒厲慘叫,他瘋了一般地想要拔出腰間的手槍。
可是,太慢了。
“唰!”
一道極其璀璨、甚至切開了重重雨幕的冰冷寒光,猶如閃電般在船長眼前驟然亮起!
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刀身的軌跡!
船長的拔槍動作瞬間僵硬在半空中,他極其錯愕地低下頭,只看到自己的胸腔到脖頸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其平滑的血線。
“噗嗤!”
下一秒,極其滾燙的血花猶如噴泉般四濺而出,瞬間染紅了指揮艙的玻璃!
船長龐大的身軀猶如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極其頹然地重重砸在滿是積水的甲板上。
“鏘。”
冷月極其優雅地手腕一抖,振飛了刀刃上的血珠,然後極其緩慢而利落地將狹長的唐刀緩緩收回背後的黑色刀鞘之中。
她沒有再看滿地狼藉的甲板一眼,更沒有理會江州商會那已經被徹底粉碎的狂妄。
在大雨中。
這道極其冷豔、猶如絕美殺神般的黑色身影,直接邁開修長的雙腿,大步走到船舷邊緣,縱身一躍,猶如極其輕靈的夜鶯,極其冷酷地前往了下一艘商會的攔截船。
屠殺,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