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靜靜地坐着一大片巫族民衆;他們的打扮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每個人的手臂上都綁了一塊黑色的布條,上面用紅色的線繡着統一的圖案。
當藍若璃看清楚這些圖案的形狀時,就驚了一下。
半隻蝴蝶翅膀!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塊玉佩,想起赫連長君說的,這塊玉佩是一位巫族女子所贈。對於巫族來說,這個形狀似乎就像是一個圖騰,蘊含着他們的信仰。
“竟然有這麼多人!”錦柔看着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藍若璃扭頭看她一眼,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也是巫族人,對吧?”
“一半。”錦柔眨巴了兩下眼睛,糾正說。
“那也算。”藍若璃笑了笑,走向宮門去。
宮門前與抗議民衆對峙的官兵也增派了人手,這副景象頗有些莊重,兩房之間好像緊繃着一根弦,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繃斷。那就是藍若璃所不願看到的情況。她深吸了一口氣,暫且不去多想,走到一名士兵面前。還不等她開口,對方就率先用長槍攔住他們的去路,一併厲聲呵斥道:“什麼人?膽敢靠近宮門!趕緊離開!”
“官爺,我想見縉南的小王爺,也就是皇上才封的靖王。聽說他住在皇宮裏,不知可否能請官爺代爲通報一聲?”藍若璃好言請求,可是那官兵卻毫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帶點不屑地吼道:“你以爲你是什麼人?王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沒看官爺正忙?趕緊滾開!”
其中還間雜着抗議民衆的大喊,“國師無罪”、“釋放國師”等,一lang高過一lang。
藍若璃不知道這其中是不是會有鳳臨安插進來的奸細,在中間煽風點火,不過她知道,鳳臨一定會在附近安插眼線,說不定現在鳳臨已經知道她來到帝都,並且出現在宮門前了。那晚鳳臨也說了,他並不想藍若璃攙和到這些事情裏面來,畢竟藍若璃在外人心目中的形象有些特殊,不適合堂堂正正出現在人前。爲此,藍若璃還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纔敢走到這裏來。既然她已經來了,那就是下定了決心,不會這麼輕易後退。
“你既然都不知道我家主子是什麼人,就敢大呼小叫?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縉南王府的人,是綏王爺讓我們來的!要是耽誤了王爺的事情,有你們好受的!”錦柔不服氣地還嘴。
“就你們?”官兵將他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很不屑的目光。“這每天說自己跟皇親國戚有關係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還真的都是了?你們要是再在這裏無理取鬧,耽誤官爺我當差,老子先讓你們不好受。滾,快滾!”官兵很不客氣地怒吼。這些天在宮門當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要面對這麼多抗議示威的人羣,不能有半點分神,擔着巨大的壓力,心裏可說不出有多憋悶和煩躁。
藍若璃他們這是撞在槍口上了。
錦柔不服氣地跟這人爭執起來,旁邊的一些官兵也跟着來攙和。誰知這邊官兵一動,對面的示威羣衆就按捺不住了,蠢蠢欲動。兩方居然就糾纏了起來。藍若璃他們一下子被夾在中間,兩邊都不是。
“別鬧了!大家別鬧了!”
“先冷靜下來啊,你們!”
“夠了,別鬧了!”
擁擠的人潮將藍若璃像一片孤帆一樣地拋來拋去,她只能隨波逐流,被擠得夠嗆。再這麼下去,還不知道事情會鬧成什麼樣子。她看見有些士兵面露兇相,有人已經拔出了武器對着民衆,也有人飛奔回宮去稟告情況。而那些示威民衆依舊不依不鬧,越鬧越大。
眼見形式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那些巫族人守了這麼多天,沒有得到一點回復,同樣也早就不耐煩了。這個時候一旦發泄出來,他們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
不能這樣,不能還沒解決事情,就自己先亂了陣腳,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
藍若璃心頭想着,一着急,脫口喊了一句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話。誰知她這一句話喊出來之後,卻好像有某種巨大的魔力一般,所有**的巫族人都安靜了下來,通通凝視着藍若璃。
藍若璃一下子愣住了,感覺到箭一樣齊刷刷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渾身不自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剛纔到底說了一句什麼,只是可以肯定那種語言,絕對不是她平常使用的漢語,而是一種她本該不明白的語言。可是她對這種語言又不是絕對陌生的,因爲她曾經用類似的語言說過另外一句話巫神保佑那一句。
“我剛纔說的是巫族話嗎?”藍若璃偷偷問了錦柔一聲。
錦柔還好,沒有跟其他人一樣愣住,趕緊答道:“嗯。你剛纔說的讓他們安靜,是巫族中德高望重的人才允許被使用的,比如像國師那樣。只不過你是國師的侄女,倒也沒什麼不妥,既然已經鎮住他們了,就這麼着吧,免得他們再鬧下去,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情來呢!”
藍若璃也覺得錦柔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便又提高了聲調對衆人說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國師的處境,不過跟朝廷這麼對抗,只會讓皇上更加相信國師有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着朝廷給我們一個交代,而不是蠻幹。我相信,皇上不會不念及國師這麼多年來爲天宓作出的貢獻。所以,還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再添亂了。”
衆人竊竊私語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答應藍若璃安靜下來。
藍若璃鬆了一口氣,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梁王殿下!”她轉過頭,果然看見赫連尋隱從人羣之外走來,看樣子是要進宮。藍若璃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上前攔住了他的路。
“阿璃?”赫連尋隱喫了一驚,接着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沒有聲張,而是對侍衛表示這是他朋友,要與他一同進宮,然後將藍若璃他們帶進了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