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蔘湯放下,便要離去,雲侍天叫住她,她回頭疑惑的瞧着他,他轉頭對齊洛屈卓二人說道:“你們先下去。”
齊洛屈卓兩人應聲退了出去。
鳳如畫怕被他猜到自己是故意前來偷聽,朝他無辜的吐吐粉嫩的舌頭,有些心虛的道:“倘若知道他們在,我就不來了。喏,蔘湯你記得喝,我回房了。”
不等他挽留,她已轉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身來的傳來雲侍天的聲音:“明日鳳家就要被斬首示衆了。”
她的身子猛地僵住,手還停放在門框上,眼中一瞬的恍惚漸漸清明,沉默了半晌,方纔沉悶的道:“我會去爲他們斂屍。”
音落,人已翩然離去。
……
已是十月下旬,枯葉飄零,日漸隆冬,鳳家的家僕下人已在獄中盡數被絞死。
今日便是鳳違和王氏被押往菜市場斬首示衆的日子。
囚車裏,鳳違和王氏身穿囚服,頭髮凌亂,帶刀侍衛前面開路,街道兩邊圍着看熱鬧的百姓。
在世人眼裏,鳳違與百裏國通敵賣國,是天照國的叛徒,賣國賊總是會遭人唾棄,不少百姓將手中的菜葉子,雞蛋砸向囚車裏的兩人,
墨府。
鳳如書將長鞭纏在自己的腰間,外面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短衫,剛好能遮住鞭子,英俏的五官染着秋末的寒意,從瓷枕下掏出面巾塞進衣袖。
一切準備妥當,她準備出門,房門剛打開,門外站着抬手準備敲門的墨夫人,她的身後跟着兩名婢女,其中一名手中端着拖盤,盤中放着一碗羹湯。
鳳如書愣了愣,隨即扯脣一笑:“夫人。”
墨夫人含笑的看着她:“你這是要出去?”
鳳如書將鬢邊的碎髮順到耳後,笑容有些拘謹:“屋裏悶的慌,便想着出去走走。”
“這整日待在房間裏對身體也不好,確實該出去散散心。”墨夫人進了屋,將丫鬟手中的羹湯遞給她,“天冷了,喝着熱湯暖暖身子再去。”
鳳如書眼眶一熱,有些動容,墨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兒一般,這讓她想起今日要被處斬的爹孃。
思及這兒,她心中更加的堅定下來,覺得自己不能再耽擱,去晚一步可能連爹孃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她伸手接過羹湯,並沒有像別的女兒家一樣,拿着羹勺優雅如斯的一小口一小口喝下,而是端起碗一帶着飲酒般的豪爽,一口氣喝下,將碗隨手放在丫鬟手中捧着的拖盤裏,抬臂用衣袖擦拭了嘴角。
“早去早回。”墨夫人像慈母一般的叮囑她。
她扯脣一笑,點了點頭,抬腳便往外面走,腦袋忽然暈眩起來,她扶着門框穩住身子,甩了甩頭,眼前一片漆黑暈了過去。
墨夫人及時扶住她,吩咐那兩名丫鬟將她攙扶到牀榻上去,墨夫人給她掖了錦被,立在牀榻注視着她,喃喃道:“權當是我自私吧。”說完攜着丫鬟離開。
如今世人都知道鳳家三小姐是墨家兒媳,鳳如書若是去劫法場,勢必會連累墨家,墨麥林猜到今日她會有所動作,便讓墨夫人給她送來了下了迷藥的羹湯,這樣也能保下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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