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姨媽家回來後,顧晚晴用藍屏手機給慕容笙發送了一個短信,讓他找個地方見面。很快,慕容笙就給她回了一個地址,市中心人流最多的凱勒超市對面海洋餐廳。
顧晚晴看了看錶,現在剛剛四點,就打了一個車,前往市中心的凱勒超市。特意在超市裏逛了一個多小時,在確定身後沒人跟的情況下,隨着人流來到海洋餐廳邊上的換乘車站,很隨意的走進了水族館般美麗的餐廳。
這個以海洋爲主題的高級餐廳人並不多,她走進去的時候,有一個美人魚打扮的侍者將她帶到走廊右側的通道,往地下的方向走去。
顧晚晴環顧四下,發現這裏的牆壁上沒有貼着海洋壁紙,而是在牆壁挖了一個個洞,裏面放着透明玻璃的魚缸,裏面有藍色的海水,紅色的珊瑚,白色的水母和各種熱帶小魚。
越往下面,光線越黯淡,侍者禮貌地引着她道,“顧小姐,這邊,小心臺階。”
顧晚晴走進了一個叫做“鬥魚”的包間,一進去,就看到一個透明的圓形杯子,裏面放着幾十條鬥魚,都是國產貨,尾巴很大,精神抖擻,杯子下面放着白色的細沙,上面還漂浮着幾根海草,是名副其實的“鬥魚”包間。
顧晚晴不厚道的想,要是“鯊魚”包間,裏面得放多大的魚缸啊至於鯊魚能不能人工飼養,則不再顧大小姐的考慮範圍之內。
“來啦。”慕容笙見了許久沒見的顧晚晴,笑着迎了上來,“還沒喫飯吧,一會兒就上菜。”
顧晚晴在豪華的包間裏轉悠了一圈,問道,“這不會也是你的產業吧?”
慕容笙搖搖頭,就在顧晚晴鬆一口氣的時候,淡定地說,“嚴格來說,是你的產業。”
顧晚晴的嘴張得能放下一整顆松花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肥嘟嘟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來話,“你是說,這麼大個兒的餐廳都是俺的了?”
慕容笙點點頭,指着水缸裏的魚,“你別看氣氛不錯,其實都是一些便宜貨。這東西天生賤命,生性好鬥,只要有水,在哪兒都能活。就是核輻射的地方,它也照樣蹦躂。”
“生命力這麼頑強啊,像我,我喜歡。”顧晚晴坐在水沙發上,享受着盪悠悠的美好觸感。
“就知道你喜歡這種經濟適用魚。”慕容笙終於不用端着架子,說話都得繞三繞,格外的興奮,“這東西什麼地方都行,可就有一點不好,怕自來水,你要是不把自來水裏頭的氯給蒸發了,一準放一個死一個,都不帶打磕巴兒的。”
顧晚晴笑了笑,點頭道,“看來再橫的魚也有對頭,只要找對了弱點,沒什麼不好對付的。”
正說着,服務生端着盤子進來,顧晚晴探頭一看,全都是她愛喫的。
這一個月以來,她基本上恢復到了原來的生活水平,家裏幾乎不開火,實在犯懶了,不是煮餃子就是煮麪條,想喫個差樣的,只能下去館子買,荷包是大大的縮水。
閒話還沒說幾句,顧晚晴就迫不及待的上手,喫得是眉開眼笑,連連叫好。尤其是其中一盤紅燒黃脣魚,更是讓她tian着嘴脣,差點叫“喵喵”了。
一頓飯喫了一個多小時,等顧晚晴撐的喫不下去了,才戀戀不捨的放下手裏的筷子,拿着山楂冰糖汁健胃消食。慕容笙擔心的看着她,,問道,“你的胃真的沒事兒?”
顧晚晴擺了擺手,開始侃山,“你是不知道,自打咱演這出戲以來,那可真是食不下嚥也不安寢,給你打電話都跟那會兒地下黨接頭似的,就拿剛纔來說吧,爲了怕被人跟蹤,我在超市裏足足溜達了一個多鐘頭,胃裏是一馬平川,看到喜歡的也不敢喫得太多,怕對胃不好。你知道,我是最惜命的,所以也只喫了個半飽”
慕容笙翻了一個白眼,看了看桌上幾乎“片甲不留”的餐盤,笑道,“不夠沒關係,接着叫。”
顧晚晴點點頭,道:“先談正經事,等談得差不多了,再上點宵夜補充一下體力。”
慕容笙無語的看着她,道:“你還是先喫吧,民以食爲天,跟喫飯比起來,什麼都不是正事。”
顧晚晴聽他這麼一說,眉開眼笑,“要怎麼說咱倆是天生一對呢,在才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倆人犯了一會兒貧,顧晚晴就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兒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尤其是陸浩和顧雲飛之間的關係,還有對她不清不楚的感情。
“我只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連一句話都沒說過。”顧晚晴淡淡的道,“他痛恨我哥,痛恨得莫名其妙,我甚至在想,他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顧雲飛催生出了另一種人格,而這種人格,恰恰是顧雲飛人格的一個拷貝。”
慕容笙蹙眉,道:“你是說,陸浩的身體裏催生了顧雲飛的人格,他在不知不覺中,發覺自己愛上了一個只見過一面從沒說過話的女人,還愛得恨不得你去死”
顧晚晴點點頭,輕輕抓起他的手,“還記不記得那次咱們看到的白絹,上面的輪迴咒和這個很相似。如果想要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就要進入那個人的思想,兩者融合爲一體。”
慕容笙閉上眼睛,良久才道,“所謂的轉世輪迴,本質上就是人格的催生,讓你的人格在別人的身體裏生存下去找不到長生不老藥,這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顧晚晴笑了笑,“當進入了思想,分裂成爲另一種性格,就相當於兩個人共用一具身體。如果本我的人格不夠堅強,就會被第二人格所吞噬。第二人格就會主宰身體,變成另外一個人。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一種生命延續的方法。”
慕容笙倒吸了一口冷氣,想象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看來,顧雲飛並沒有死心。讓我想想他想怎麼樣?和你共用身體,讓他的人格永遠和你在一起?”
顧晚晴想了想,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你還別說,真有這種可能,那個變態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從思維意識中佔有她的身體真是又變態又噁心
慕容笙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微微一笑,“再忍忍,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
顧晚晴愣了一下,無奈的笑了笑,“我就怕我等不到那個時候,顧雲飛就會對我動手。”
慕容笙將她攬到懷裏,笑着道,“你也不是芭比娃娃,顧雲飛想要對你動手,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爲零。除非是你突然心軟,不然他絕對沒有勝算。”
天色漸暗,顧晚晴從餐廳的後門鬼鬼祟祟的溜出去,打了一個車,直奔自己家的小區。緩緩走上樓,她遠遠看到了戚仲黎和陸翊羽站在自家門口,兩人神情尷尬,戚仲黎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眼神都不敢正視陸翊羽。
顧晚晴心說這是什麼情況?兩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她趕緊上前兩步,裝作剛看見兩人的樣子打開了屋門,請兩人進去。
剛坐到沙發上,戚仲黎就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紅色的請柬,放在了桌上,顧晚晴低頭一看,竟然是戚仲黎與陸翊羽的結婚請柬!她張大了嘴,目光炯炯的看着陸翊羽。陸翊羽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笑着道,“我想通了,就算逃不掉宿命,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爲我流眼淚。”
“祝福你們。”顧晚晴伸出手握住哥哥和陸翊羽的手,將他們放到了一起,“白頭偕老,永不分離。對了哥,你準備怎麼辦婚禮,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還是旅行結婚?”
“我們把證領了,想着一家人喫一頓飯就好,一切從簡。”戚仲黎溫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咱們家旁邊的全家福飯店,我包了一個包間,就咱們一家人一起喫一頓飯,你把慕容也叫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咱們家的女婿。”
顧晚晴本來還挺高興的,但是一提到慕容笙,立刻沉下了臉,“哥,我和慕容笙的事兒你就別管了。反正也是一切從簡,就咱們自家人喫飯,讓那些不相乾的人過來做什麼!”
戚仲黎還想要說什麼,被陸翊羽掐了一把腰眼,不言語了,低着頭喝水生悶氣。
陸翊羽深深的看了顧晚晴一眼,將話題岔開,從黑色的皮包裏掏出了兩個厚厚的筆記本,“今天下午在宏焰小區裏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個教授,在她的家裏搜出了這些。”
顧晚晴只看了一眼,就霍然站了起來,“怎麼是陳老師?她竟然死了!”
陳老師,她的大學老師,也是母親臨終前託付的所謂最信任的人之一。
戚仲黎看了反應巨大的顧晚晴一眼,將桌上的被子重重的敲了一下,“我查過,她之前曾經找過你,並且交給你一樣東西。妹妹,你到底瞞了多少事?”
“能告訴你的我全都說了,不告訴你的,就是怕把你們也拖下水。”顧晚晴淡淡地道,從桌上拿起厚厚的黑色日記本看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
“在你那位老師的牀底下,我們找到了好些玻璃罐子,就是你平常買的那種蜂蜜柚子茶罐子,裏頭裝滿了福爾馬林,泡着眼珠子和心肝脾肺腎之類的東西。”
“陳老師有潔癖,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家裏的。”顧晚晴在客廳裏來回走遛,“還有這些日記,這裏面描寫的兇手是如何殺人的,與之前那些殷嵐她們的命案幾乎一模一樣。”
“殷嵐?就是那個差點把你害的身敗名裂,間接害死韓素素的女人?”陸翊羽問道。
顧晚晴點點頭,“就是她,當初要不是她,我估計已經是個外科醫生了。”
她接着往下翻,一目十行,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她皺着眉頭道,“陳老師寫到最後,情緒似乎失控了。”她指了指日記上凌亂的筆記,“你看看這筆記,心浮氣躁。”
“而且她對某些殺人情節的描述,真實感非常的強,就好像她真的殺過人一樣。”陸翊羽站起身走過來,“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於巧合了嗎?”
“你們進去的時候,她的家是不是被翻得亂七八糟?”顧晚晴突然問道。
陸翊羽稍微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爲什麼這麼問?”
顧晚晴乾笑了一聲,道:“隨便問問。那她家裏的存摺現金金銀珠寶古玩玉器之類的東西呢?”
“都還在。”戚仲黎也站了起來,一步步逼近她,“顧晚晴,你有話就說,憋着不難受嗎?”
“我想,陳老師的死大概是因爲這樣東西。”顧晚晴走進書房,從保險箱裏面拿出了母親的日記,“這是我媽留給我的,當初走的時候,託陳老師在一個恰當的時候交給我。”
戚仲黎本能的搶過來,看了下去,越看臉越黑,“怎麼會這樣?”
顧晚晴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裏面提到的東西已經被我給毀了,但是我不確定有沒有小魚漏網。畢竟,慕容皓和顧雲飛的關係匪淺,顧雲飛從慕容皓那裏知道什麼也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戚仲黎忍不住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打算怎麼做?”
顧晚晴的食指輕輕的放到了嘴脣中央,淡然一笑,“佛曰,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