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城中大戶,各家人數衆多,和他們來往的人也衆多,如果傳染給其他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呀。”鄭知府懇切地稟報。
李元白略微沉思,淡淡地發話,“病區重症的人更多,絕不能再多安排人出去。你和張大人一起,立刻將所有患上重病的人帶過來。”
鄭知府一愣,患病的大多是大戶人家,讓那些人集中到封鎖區,可能嗎?
李元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鄭知府渾身一顫,立刻低頭回答,“是,下官這就去準備。”
鄭知府在南平多年,即便他沒有完全墮落爲貪官之列,但這些年來他手上也未必乾淨。
不過好在他的膽子比較小,又安於現狀,所以貪墨的也不算多。
他爲人很圓滑,知道遇上六皇子,絕不能糊弄辦事。因此,他要面臨的就是要得罪那些豪紳。
民不與官鬥,這句話同樣也很適合官場。像他這樣的官職,在六皇子面前,連爲六皇子提鞋的資格都不夠,他哪能爲一幫豪紳去得罪六皇子。
當天下午,鄭知府就將李元白的話帶到了各家。
“欺人太甚。”黃耀祖拍着桌子怒吼。
“老爺,怎麼辦?要是到重病區再染上瘟疫可怎麼辦?”黃夫人此刻正渾身打顫,好在腹部不痛,還能和他商議事情。
“六皇子肯定是藉機打壓我等。”黃耀祖咬着牙說。
“人已經得罪,就算我們拿出銀子和糧食,也無濟於事,反而被他看輕,認定我們是故意和他對着幹。”黃夫人眼珠子一轉,說出自己的打算,“既然他狠,我們更狠些纔行。好,他讓我們去病區,那就去。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得先讓家裏的下人過去試試。”
“也好。”黃耀祖點點頭贊同。
他們是主人,身體自然十分嬌貴。先讓下人過去試試,如果那些御醫真的能治好下人的怪病,那麼他們再過去也不遲。
夫妻商量好以後,先將府中一批下人全都送了過去。
這批下人一聽是要去重病區,頓時都嚇傻了。有人哭鬧着,寧願病死,也不想去那兒。省得到時候死了,會被扔到外面直接放一把火燒了。
鄭知府態度卻很強硬,衙役們口上戴着口罩,硬生生將他們押上車拖到了重病區。
奴婢小廝們看到全副武裝的兵士守在外圍,哭得更加厲害了。
但押送他們的人卻不管,直接將他們送進去了。
跟隨過來的小廝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只好打道回府去。
黃家等世家頓時坐立不安起來,他們盼望着御醫能找出病因,儘快將小廝丫頭治好,然後他們也好過去了。
但病區裏,別人進不去,這些人又被病折騰得厲害,兩天的時間,很多人都感覺撐不下去了。
黃家嫡系的兩個公子和庶出的兩個,一天要暈過去好幾次,凡是染上病的人,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得消瘦下去了。
第三天,有下人回來。
“你們都好呢?”黃耀祖撐住了問。
“回稟老爺,好了。小的們身體都好了。”管家是第一批送去看診的人。
“什麼毛病?”黃耀祖問,“是不是瘟疫?”
“不是瘟疫卻比瘟疫還要厲害呀。”管家長嘆一口氣回答,“聽說是因爲水災,地下水受到了污染所致。”
黃耀祖聽完,微微搖頭,“不可能,偌大的城中,怎麼就幾十家染上這種怪病?”
“那是因爲府裏熬了藥,和井水相沖呀。有的人身強力壯,能扛過去,但大多數是抗不過去的。”管家將病區流傳的說法說出來。
黃耀祖聽完,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南平常年水災,每一次水災過後,多少會有人生病。長久下來,地方的郎中也就總結出一些補藥出來,目的就是防止去暑消毒,防止感染上瘟疫。
沒想到污染的水居然和補藥相沖,這個消息讓他哭笑不得。
“那邊交待了,所有的井水打上來以後,一定是要放竹炭過濾。而且,小的們回來以後,還得喝三天的湯藥才能徹底根除病根。”管家哭喪着臉解釋,“咱們府中喝的藥,其實也不全是不好,只有其中一味藥相沖。”
“快說說,那邊哪位太醫的醫術最爲高明?”黃夫人忍着熱問。
“醫術最好的人不是太醫,就是太醫對小的們病也束手無策。”管家搖頭回答。
“還有醫術比太醫更好的人?是誰?”黃家大兒子焦急地催問,下人病好了,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去病區看病去。
“是七公子,聽說這位七公子是護國公府的嫡系。”管家提到霍七七,兩眼放光,“病區那些染上瘟疫的重病人,就是因爲喝了她開的藥方,身體而好轉。最近五六天,那邊已經不再出現死亡的人員了。”
“對對,就是病區那邊的水源,也是按照她提供的方法過濾。”一個小廝也點着頭補充。
“爹,咱們趕緊過去吧。我實在受不了了。”大公子裹着被子還在發抖。
“爹,再不過去,我寧願不活了。”
……。
黃耀祖正在發愁,他也痛得受不了。可在宴席上,他是實實在在將那位七公子給得罪了。七公子還願意給他們治病嗎?
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七公子的來頭還大,居然是護國公府的嫡系。他簡直是找死呀!
世上沒有後悔藥喫,黃耀祖猶豫了一小會兒,就被病痛打倒。
於是,黃家人收拾一番,浩浩蕩蕩去了病區。
等他們到了病區以後,徹底傻眼。
其他不少豪紳早就拖家帶口先到了霍七七那邊排隊,加上染上瘟疫的病人,排在霍七七面前的隊伍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還有,很多涼棚也被人佔了,黃家人白天估計根本排不上號,晚上的時候,還得露宿。
“先出銀子和糧食,後看病。”忽然,前面發出了小小的騷動聲。
黃家人一看,霍七七正和晏家人說話。
“七公子,怎麼還要出糧食?”晏家老爺急眼了。
“各人看病各有規矩,爺給人看病,就是這個價。你愛看不看,反正爺也不是真的郎中。”霍七七不高興地回答。
“行,多少銀子和糧食,我們出。”晏家人也打聽過了,他們身上的怪病只有霍七七能治,所以他們也不敢和她爭辯。
“一個人兩千兩銀子,外加五千斤糧食。”霍七七淡淡地回答。
什麼?過來的豪紳和世家全都傻眼了。
霍七七,心肝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