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這些年你靠走這條路子拿了府裏多少銀子”蘇紫眉眼微微上挑,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額頭上一個勁的冒着冷汗,在蘇紫逼人的目光中,林貴顫抖着伸出一個大拇指:“回小姐,一共是一百兩。”
這個答案顯然跟蘇紫心中預算的不一樣,那些山貨怎麼算也不止這個銀子,更何況這個林貴早不知從什麼時候就做這個勾當了。
真是一個奸猾的小人。
蘇紫的臉上瞬間像是覆蓋了寒冰,心中十分不恥林貴的爲人。
“看來讓你說實話真的不容易。”蘇紫似笑非笑,將目光轉向了跟林貴一起來的女人,“你是他的內人叫什麼名字”
蘇紫看着女人長相出衆氣質也溫潤,跟這林貴根本不是一路子的人,也不知怎麼會下嫁給他。
這樣想着,蘇紫難免有些惋惜。
“奴家隨夫姓,林趙氏,閨名單字月,夫人叫我小月便是。”那趙月聲音小小的,卻也跟她長相一般溫柔。
“嗯,我看你跟你丈夫不一樣,你跟我說實話,這些年,他剋扣了多少貨物,私藏了多少銀子。你要是說實話,我或許會考慮輕罰他。“
“回小姐,其實奴家也不太清楚,我跟他成婚僅僅一年,但我知道他從去年秋天開始便這麼做,那次得到的銀子也不止一百兩。”
趙月如實說,她身邊的林貴臉色鐵青,他忍了又忍,還是一把將這趙月推到,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身上。
“臭婆娘,你胡說什麼”
“你幹什麼當着大小姐的面也敢放肆”在蘇紫的授意下,如煙上前扶起趙月,大聲呵斥了一頓林貴。
這個林貴名聲一向不好,經常尋花問柳,想不到對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卻是這般狠心。
趙月似乎也習慣了這樣被林貴對待,她站起身,抿着脣不言語,眼神空洞到了極點。
“林貴,我讓她說的實話,你當着我的面也敢如此,到底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裏,還是真想讓我把這件事情捅到爹爹那裏。”
“不敢不敢”林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縱然有脾氣也不敢發出來,只拿眼睛餘光狠狠颳了一眼趙月。
從林貴的眼神中,趙月看出來,自己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頓打,臉上更無血色。
這樣的日子她早已過不下去,她只想着,有一日還不如就此解脫算了。
蘇紫看出這兩人貌合神離卻也無心插手別人的閒事。
她在一旁的榻上坐下,眸光幽暗:“林貴,你不好奇我爲什麼沒有直接到我爹那裏揭發你嗎”
“大小姐仁慈,林貴不勝感激。”
“這些客氣話不需要說,我也不是平白幫你。如果你還想繼續呆在蘇府,就必須幫我辦一件事情。”
蘇紫已經謀劃好了,她盯着林貴,像是要將他看穿般,因爲此刻她也不確定這個林貴到底能不能信任。
在橘色的燭光下,林貴的額頭滾下一滴豆大的汗珠,在他心裏暗暗咒罵,早知道不會有這等好事,這個大小姐當真是個厲害的主。
縱然心裏百般不情願,林貴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大小姐小人不是不想幫你,而是我實在沒這個能力,在蘇府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管家,我如何能夠幫到小姐。”
“先別急着推脫,我還沒告訴你是什麼事情。”蘇紫似笑非笑,“這件事情或許旁人辦不到,但是你可以。”
蘇紫正爲蘇瑩想要霸佔江氏庭院的事情而頭疼,林貴的出現無疑是一個轉機。
“這”林貴吞吞吐吐,面無死灰,心裏猜到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件事情對你來說也不難,我知道你是陳姨孃的親戚,你遇到麻煩她肯定會幫你。我要你去幫我求她,到我爹面前去說幾句話。”
這些日子景蓮在蘇雲哪裏並不討好,相反陳姨娘就很得寵。
她先讓陳姨娘到蘇雲面前吹吹枕邊風,不管是說那庭院不吉利又或者勾起蘇雲對孃的舊情,只要讓爹打消讓蘇瑩搬進庭院的念頭便行。
蘇紫將自己想法交代給林貴,林貴繃緊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
江氏之前那個庭院他還是知道的,不過是廢棄的破宅子罷了,如今江氏已經搬到外宅去住,大小姐爲這個庭院大費周章值得麼
他擦了擦鬢間的汗,整個人陡然變得精神了些:“小人可以照着小姐說的去做,只是成不成就不知道,要是不成的話”
林貴想要套蘇紫的口風,他可不想做喫力不討好的事情,萬一尚書大人不答應,這大小姐翻臉將他的事情捅出來,到時候還連累了陳姨娘。
“只要你做了,今日的事情以後我閉口不提,再也不追究,但你日後決不能再做出這種事情,不然”
與蘇紫犀利的視線對上,林貴趕忙移開眼睛,這大小姐真是不得了,光一個眼神就能凍死人。
“小人保證不敢再犯了多謝小姐給機會,小姐的事情小人一定會盡心去辦的”
林貴長舒一口氣,連連給蘇紫行了幾個大禮,便準備離開,見一旁的趙月還在發呆,他冷下臉,拽着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還站在這裏幹什麼,快點跟我出去,來這裏木頭似的也不知道幫着說些話,早知還不如不帶你出門”
“她既是你的夫人,你不該對她客氣些嗎”
蘇紫原本打算讓如煙關門入睡,見林貴在門口訓斥他的老婆,心裏說不上的煩悶,便忍不住提醒他幾句。
被蘇紫一震攝,林貴馬上不說話了,提起放在門口的燈籠,陰鬱地走在前面,趙月則默默跟在他的身後,至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路上,林貴一句話都沒說,身材矮小的他走在前面,身影被月光無限拉長,襯得格外森冷。
背後泛起了一陣陣寒意,趙月下意識地抱着胳膊,膽怯地盯着林貴,幾乎將他的背後看出一個洞來。
只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該來的總會來的,她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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