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察覺到蘇雲不善的目光,頓時如芒在背,然身邊的御熙楓卻面容淡漠地拉着她在一旁落座。
留下其他一行人略顯尷尬地站着。
蘇雲板着臉,不怒自威,蘇紫一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委屈地瞪了御熙楓一眼。
這個男人是故意害她得罪人的吧
御熙楓拿着摺扇敲了敲掌心,像是沒留意到氣氛的異樣,模樣很是慵懶:“展雲,把我給尚書大人備的薄禮拿過來。”
“是”
展雲腳步沉穩走到了尚書大人的面前,手裏捧着一個精美的錦盒。
“王爺厚愛”
尚書沒想到王爺會給他備禮,頗爲詫異,接過禮物的瞬間,之前的不快便也煙消雲散。
看似普通的錦盒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麼,這讓大家都好奇不已。
“爲了避免有風言風語傳到父皇耳中,尚書不如現在當衆打開證明這確實不是貴重之物。”
皇上年邁,身體每況日下,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儲君未立,聖上最忌諱的就是皇子與朝中重臣來往過於密切。
蘇雲原本還擔心收了皇子禮物被聖上誤解,既然不是厚禮自然最好,能夠撇清嫌隙他求之不得。
說話之間,蘇雲打開了錦盒,錦盒裏裝的是一套文房四寶,白底藍紋卻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其他人看了難免失望,王爺出手着實不闊綽。
“記得尚書大人是沛縣人,本王恰好路過沛縣,得當地技藝人贈送了這套文房墨寶,今日便轉贈給你。”
蘇雲看着墨寶神色複雜,這王爺到底是何意思不僅僅是送墨寶這麼簡單吧再說王爺去過他老家沛縣,加上京城近日流言蜚語不斷。
他不得不往深處想,深沉的目光落到了蘇紫身上。
當年確實是他辜負了江氏,但他將蘇紫接入府中也沒虧待於她,何以被冠上了拋棄糟糠的名聲
他總不能讓景蓮一個堂堂魏國公嫡女做妾吧
“尚書大人臉色沉重,莫不是嫌本王禮物太過廉價”
似笑非笑的開口,御熙楓給人的感覺,總是琢磨不透。
底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惹惱王爺豈會有好果子喫。
蘇雲面上一怵,趕忙彎腰作揖:“豈敢,臣受寵若驚還來不及,王爺如此有心,臣不盡感激。而且這次若不是王爺,景青他也難以脫身。我們承蒙王爺的恩惠,誠惶誠恐,日後王爺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吩咐。”
“沒錯景青叩謝王爺救命之恩”景青是直性子,當即走到御熙楓面前跪下,一旁的廉氏也跟着拜下去。
御熙楓給展雲使了眼色,讓他將魏國公府兩位扶起來,也不知展雲使用的是何招式,景青只覺有力託着他的膝蓋讓他不得不站起身。
展雲用內力扶起景青便自發退到了御熙楓的身後,一身黑衣安靜得彷彿不存在。
景青卻是滿眼的敬佩,握拳於胸:“王爺的侍衛好內力”
“景將軍謙虛了,有機會讓展雲與你切磋一番,他素來很敬重將軍。”
一羣人無不在說些冠冕堂皇之詞,蘇紫在一旁很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這一細小的動作恰好入了御熙楓的眼,他難得露出溫和的笑容,掃視一圈四周,再轉向蘇雲:“蘇大人,今日的宴會可有準備好”
蘇雲見御楓興致盎然,連忙起身帶路:“王爺還請移步後院,一切都準備好了。”
正午陽光明媚,後院樓臺水榭,石橋上溪水涓涓,映出一片浮光。池邊幾棵參天的大樹下,已經擺上了梨花木桌,幾個下人正來回穿梭,將精緻糕點擺放整齊。
在前方空闊的廊道上面,搭建了一個臺子,幾個伶人正在演奏,二胡的音調低沉,配合院子裏的景色也別有一番韻味。
前院的一大幫子人,以蘇云爲首,浩浩蕩蕩就走過來。
“手腳麻利點,還不快點去迎接貴客”管家遠遠看着,呵斥了幾個下人,讓他們趕緊準備好一切。
不一會兒,衆人挨個落座。
御熙楓自然坐在上首方向,等他落座之後,下意識地搜索蘇紫的身影,卻發現她早已不見了蹤影。
“王爺,來喝一杯吧算是下官敬您的,您今日大駕光臨,我們府上蓬蓽生輝。”
“我也應該敬王爺一杯,全靠王爺,這次我才能保全性命。”
一落座,幾個人就忙着給御熙楓敬酒,御熙楓似乎心情不差,幾乎來者不拒。
這酒確實味道馥鬱香醇,口感細膩,甚至比宮中進貢的酒還要好。
御熙楓幾杯酒下毒,俊朗的面容浮現了一絲紅色,他端着酒杯,淡淡開口:“蘇大人,這酒很不錯,不知出自何處”
蘇雲被問得一愣,他也不知這酒從何而來,記得之前府上的酒並不沒有如此好的口感。
“管家,這酒是從哪裏來的爲何本官從來都沒有喝過,是東城酒莊送來的嗎”
管家原本在一旁伺候,聽見蘇雲叫他,趕忙上前,不由看了一眼景蓮的臉色,躊躇開口:“老爺,這酒不是東城送來的,而是大小姐她釀造的,因爲今日府上來了貴客,所以大小姐親自去地窖裏面拿出來,想要給大家嚐嚐,沾沾喜氣。”
“是紫兒釀的”蘇雲詫異不已,但想到之前蘇紫做的事情,臉色有些不好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當不了了之。
只是他身邊的璃王卻似乎很感興趣。
御熙楓放下酒杯,狹長的眸子微醺,語氣柔和:“她人現在在哪裏”
管家還沒有回答,廊道的盡頭,蘇紫和如煙兩個人正費力地抱着兩個大酒罐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那一抹淺紫色似乎映在了御熙楓的眼簾上,久久的揮之不去。
“展雲,你去幫她們拿過來”
沒等御熙楓的話說完,展雲已經飛身出去,從蘇紫和如煙的手上接過了沉甸甸的酒罐子。
見有人幫忙,蘇紫從袖子裏取出手帕擦了擦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一邊揉着胳膊,一邊遠遠地落座,她可不想現在跑到爹的面前礙眼,不用多想,就能夠猜到爹現在心裏還存着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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