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縣公安局大院裏。
數十輛警車整齊排列,幾十名警力列隊。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剛剛被火線任命爲“11.23”專案組組長的齊學斌。
“同志們!”
“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後有多大的保護傘,只要涉黑涉惡,一律嚴懲不貸!”
“目標紅磨坊,出發!”
“嗚——嗚——嗚——”
警笛聲瞬間劃破夜空,連成一片。
而此時,紅磨坊頂樓的豪華包廂裏。
劉彪正摟着兩個衣着暴露的陪酒女,手裏端着一杯紅酒,透過落地窗看着樓下停車場裏那些豪車,一臉得意。
作爲趙德勝的小舅子,也是這紅磨坊的總經理,他在清河縣的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彪哥,聽說劉大頭那邊出事了?”
旁邊的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出事?能出什麼事?”
劉彪不屑地嗤笑一聲,“不就是幾個外地來的愣頭青嗎?馬局長已經帶人過去了。在清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他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陰狠,“等馬局長把人抓了,男的打斷腿扔出去,女的……嘿嘿,我看那個帶頭的妞長得不錯,到時候弄過來調教調教,給弟兄們嚐嚐鮮。”
包廂裏頓時響起一陣淫邪的笑聲。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一個保安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驚恐:“彪……彪哥!不好了!條子!好多條子!”
“慌什麼!”
劉彪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咱們每個月給治安大隊交那麼多保護費是餵狗的?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查咱們?”
“不……不是查房!”
保安帶着哭腔喊道,“是包圍!前後門都被堵死了!全是警察!”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囂聲,那是音響被強行切斷後的尖叫,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劉彪猛地衝到窗邊往下看。
只一眼,他的腿就軟了。
樓下,紅藍色的警燈閃爍成了一片海洋。
“媽的!馬衛民怎麼沒給信兒?!”
劉彪是個狠人,反應極快。
他知道,既然動用了這種陣仗,那就絕對不是掃黃那麼簡單了。這是要動真格的!
“快!去把四樓的貨衝進下水道!把賬本燒了!”
劉彪一邊吼着,一邊從沙發底下摸出一把自制的雙管獵槍,往懷裏一揣,“走!跟我從祕密通道撤!”
紅磨坊的地下有個防空洞改造的密道,直通幾百米外的一個廢棄倉庫,這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退路。
大堂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尖叫聲、哭喊聲、酒瓶破碎聲混雜在一起。
平時那些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大老闆,此刻一個個抱着頭蹲在地上,臉都嚇白了。
“都不許動!警察辦案!”
“抱頭!蹲下!”
警察的怒吼聲震耳欲聾。
齊學斌沒有理會大廳的混亂,他帶着一隊精幹警力,直奔儲藏室方向。
事先他也是從劉大頭嘴裏,知道了紅磨坊有一個逃走的後門。
“一組二組控制大廳和包房!三組跟我來!堵住地下室入口!”
齊學斌一邊跑一邊下令。
他知道劉彪這條老狐狸肯定會跑,而且一定會走密道。
剛衝到後廚門口,就迎面撞上了幾個拿着砍刀和鋼管的內保。
“媽的!跟他們拼了!”
這些亡命徒平時囂張慣了,看到警察不僅不跑,反而紅着眼衝了上來。
“砰!”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警察毫不猶豫地鳴槍示警。
槍聲在狹窄的走廊裏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幾個內保嚇得一哆嗦,手裏的傢伙差點掉了。
“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抱頭蹲下!誰敢動一下,視爲暴力抗法!”
齊學斌的聲音冰冷如刀。
震懾住這羣嘍囉,齊學斌帶人衝進了儲藏室。
一面牆壁已經被推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追!”
齊學斌一馬當先鑽了進去。
密道陰暗潮溼,只有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彪!你跑不掉了!”
齊學斌大喝一聲。
前面的人影一頓,隨即一道火舌噴出。
“轟!”
那是土製獵槍特有的轟鳴聲。
無數鐵砂打在所有的牆壁上,火星四濺。
“小心!”
齊學斌反應極快,一把按住身後的特警隊員,兩人滾到旁邊的凹槽裏。
“草泥馬的小崽子!敢抓老子?老子崩了你!”
劉彪躲在一個轉角處,瘋狂地填裝彈藥。他已經紅了眼,知道被抓進去就是死刑,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齊學斌貼着牆壁,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腰間拔出64式手槍,打開保險。
“掩護我!”
他對身後的特警使了個眼色。
警察心領神會,探出身子開了兩槍進行壓制。
趁着劉彪縮頭的瞬間,齊學斌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
他沒有直線衝刺,而是在狹窄的過道裏做了一個戰術規避動作,身體貼地滑行。
“砰!”
劉彪再次開槍,但打高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齊學斌已經到了近前。
他沒有開槍擊斃劉彪——這人必須活着,只有他活着,才能咬出趙家。
齊學斌手腕一抖,槍柄狠狠砸在劉彪的手腕上。
“咔嚓!”
劉彪手腕骨折,獵槍脫手。
還沒等他慘叫出聲,齊學斌已經欺身而上,一記標準的擒拿手扣住他的肩膀,借力一個過肩摔。
“咚!”
劉彪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冰冷的手銬瞬間鎖住了他的雙手。
“劉彪,你玩完了。”
……
隨着劉彪落網,紅磨坊的抵抗徹底瓦解。
在四樓的VIP包廂夾層裏,警方搜出了整整兩公斤的高純度毒品,以及大量的性賄賂賬本和偷拍錄像帶。
這些錄像帶,涉及了無數高官顯貴,簡直就是一顆核彈。
當齊學斌押着劉彪,提着那袋作爲鐵證的錄像帶走出紅磨坊大門時,外面的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羣衆。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緊接着,掌聲雷動。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紅磨坊這個毒瘤存在了這麼多年,坑害了多少家庭,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今天,終於被連根拔起了!
林曉雅站在臺階上,看着那個從黑暗中走向光明的年輕身影,眼中閃爍着異彩。
她知道,這一仗,他們贏了。
贏得漂亮,贏得徹底。
與此同時,清河縣委家屬院一號樓。
“啪!”
一隻價值不菲的明代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縣委書記趙德勝臉色鐵青地站在窗前,聽着電話裏傳來的盲音。
剛纔,他在市局的眼線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句話:“紅磨坊被端了,劉彪被活捉,馬衛民失聯。”
完了。
趙德勝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有沈家這尊真佛降臨,更沒算到林曉雅這個被他架空的小丫頭片子,竟然敢如此破釜沉舟。
最關鍵的是那個叫齊學斌的小警察!
本來以爲只是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沒想到竟然是一頭喫人的猛虎!
“書記,現在怎麼辦?”
祕書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問道。
趙德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慌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劉彪那邊的尾巴,處理乾淨了嗎?”
“本來安排好了,但他被……被活捉了,而且賬本和證據好像都在警方手裏。”
趙德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丟卒保車了。
“給市裏……”趙德勝頓了頓,改口道,“不,直接給省裏打電話。就說清河縣公安局局長馬衛民,在那啥‘紅磨坊’問題上涉嫌嚴重瀆職,我作爲縣委書記,雖有失察之責,但請求省委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祕書愣住了:“書記,這……馬局長可是跟了您十年的老人啊……”
“老人怎麼了?”
趙德勝轉過身,有些謝頂的頭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他不死,我們就得死。”
趙德勝眯起眼睛,“另外,齊學斌這小子既然想出頭,那就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