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擔心格裏芬太太的規矩。”
羅傑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你應該知道我和她之間的關係。”
“關係?”沙利文略微瞪大雙眼,驚訝的聳起肩膀,滿臉不可思議道:“你是說…威爾遜…是真的?”
“嗯哼。”羅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好吧,好吧,布萊克醫生,哇哦,我覺得我真的有些佩服你了。”
沙利文似乎已經完全被這個消息所震撼,他後退幾步,退出房門:“那我先去了。”
“稍後見。”
羅傑微微頷首。
等沙利文離開,他快速竄到門邊,聽着外面的腳步聲。
“是左側的電梯。”
在聽到電梯運行聲後,他用衣服包裹着手打開門,邁入走廊。
站在電梯門口,顯示屏上的數字正在逐漸變小。
“3樓、2樓、1樓、-1樓。”
電梯最終停在了-1樓。
“看來4樓的手術室只是一個擺設。”羅傑按下電梯按鈕,眼睛無意識的掃視周遭。
忽然被牆壁上的宣傳海報所吸引。
“艾爾?格裏芬,瑪格麗特養老院創始人。”
在這行介紹之上,是一名滿臉褶皺,頭髮花白的女士。
“見鬼,這年紀都能給布萊克當祖母了!”
羅傑沒想到威爾遜竟然能給70多歲的格裏芬太太與20多歲的布萊克造黃謠,怪不得沙利文表情大爲震撼,原來是被這懸殊的年齡差距嚇到了。
“真該死!”
他一想到剛纔自己所說的話,就有種生理性反胃。
但轉念一想,布萊克的事情和羅傑又有什麼關係?
“叮!”電梯敞開大門。
幸運的是裏面沒有人,羅傑徑直踏入其中。
然而按下-1層的按鈕後,卻沒有任何反應。
“應該有某種鑰匙或者卡片。”
羅傑想了想,布萊克的衣物裏沒有摸到相關的,那這鑰匙就只能藏在辦公室裏。
於是他返回辦公室。
由於目的性明確,他很快就從抽屜內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鑰匙卡片。
之後他返回電梯,刷卡按下-1層的按鈕。
幽閉的電梯隨着運行發出沉悶的響聲,就好像有淺淺的來自於地下的亡魂嗚咽聲音傳入他耳中,讓他的手心微微發冷。
幾秒後,電梯停止。
轎廂門滑開的瞬間,一股乾燥而冷漠的氣息撲面而來。地下室呈現出極簡的工業灰調,裸露的混凝土與管線交織。冷色調的燈光將這裏照得通透,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秩序感。
狹長的走廊區域被堅固的隔斷牆精確分割成數個封閉房間,就彷彿是爲了囚藏不可告人的祕密而設計的蜂巢。
在羅傑面前,還矗立着一道金屬柵欄門,顯然是爲了阻攔那些突然闖入的陌生者。
一名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站在柵欄門後,當他看到羅傑時,立刻露出笑容。
“嘿,布萊克醫生。”
“還好嗎?”羅傑沒有稱呼對方的名字,而是衝着走廊的深處揚了揚下巴,意有所指的詢問道。
“還好,只有醒來以後鬧過一陣。”安保人員主動打開柵欄門:“您怎麼戴上口罩了?”
羅傑歪歪頭:“嗓子有些不舒服,沙利文醫生在哪?”
“他去了手術室。”
“好的,辛苦了。”
“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安保人員一臉微笑。
如果刨除掉這個地方所隱藏的罪惡,這些人看起來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可是一旦知道這裏關押的都是那些無辜的受害者後,羅傑就很難把眼前的傢伙視作人類了。
用惡魔來形容對方都顯得過於溫和,畢竟即便是貪求靈魂的惡魔也懂得等價交換的道理。
羅傑順着寂靜的走廊一步步前行。
手術室就在前方,亮銀色的大門半敞着。
他順着門縫走入手術室,發現這裏出奇地潔淨,沒有任何血跡或污漬,但這種過度的整潔反而透出一股難言的違和感。
沙利文此時就站在手術牀前,正一邊哼着歌,一邊往工具箱裏挑選工具。
“你在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沙利文趕忙轉頭,發現是羅傑後鬆了口氣:“上帝,你嚇到我了,布萊克醫生。”
“是嗎?你不是要進行心理輔導嗎,爲什麼拿這些東西?”羅傑走到他身邊,看向工具箱裏的鉗子、鑷子和剪刀。
“你知道嗎,就和催眠一樣。語言雖然重要,但一個漂亮的懷錶能讓我事半功倍!”沙利文興奮的盯着各種工具,滿臉都是興奮。
羅傑沒有回答,只是注視着手術室隔壁的房間。
那是一扇狹窄的冰冷房門,嵌着馬賽克玻璃,門頭還掛着印有“陳列室”三個字的門牌。
見沙利文還在挑選工具,他來到陳列室前,推開門。
“吱嘎。”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直抵天花板的高大金屬架。
其次是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的無數玻璃容器。
打開燈光開關,在幽冷的藍色燈光下,羅傑能看到瓶瓶罐罐裏充斥着淡黃色的防腐液。
更爲恐怖的是,這些防腐液中隱隱有燈光照不透的陰影。
若是湊過去仔細看,便能從它們奇異的輪廓中窺見一二。
“沃德……法克!”
羅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因爲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些陰影赫然都是取自於不同高達的零件。
它們在液體中隨着微弱的水流緩緩浮動,彷彿仍保留着某種詭異的活性。
如果此時系統結算,羅傑只覺得自己的SAN值肯定會在瞬間滑落一大截!
這羣該死的傢伙,竟然還堂而皇之的保留着受害者們的碎片,甚至還將其取名爲陳列室。
羅傑只覺得內心的怒火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但他沒有聲張,只是默默的在金屬架之間轉了一圈。
也正是這個舉動,讓他看到了位於最深處架子上,某個顯眼的罐子。
之所以能看到它,是因爲它的瓶身上貼着亮眼的小孩經常使用的星星貼紙。
羅傑湊近過去,發現瓶子內部泡着一根纖細的白嫩手指,外面的貼紙上則用娟秀的筆跡寫了幾行話。
“致布萊克:記得喫藥,記得保暖,明天見。”
“落款:朱迪。”
有時候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有同理心和愛。然而此時此刻,羅傑覺得這幫傢伙不應該被稱之爲人,他們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食人怪物。
他不知道布萊克是出於什麼心理,纔會把朱迪,這個喜歡他的小姑娘寫給他的貼紙,貼在裝有朱迪零件的罐子上。
病態?
還是變態?
羅傑不打算深究這幫出生的想法,只覺得他們都該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