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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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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蟬脫殼

韓林

蕭燕兒獨自一人坐在中軍大帳旁的一個較小營帳裏面,仔細地看着桌案前韓光德寄回給他的密函,

看來一切都是進展順利,而且這次“和談”最讓她感到欣喜的就是得到了大夏的兩張藥方,可以說這兩張藥方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樣,不僅讓她有了足夠的底氣來和朝中的保皇勢力再糾纏下去,還讓接下來的計劃更加做到心中有數,

畢竟,那隻縱橫西北的虎狼之師,又重新攥在了她的手裏。

“啓稟太後,郭木爾求見。”

蕭燕兒一抬她那消瘦的娥首,應門外道:“讓他進來。”

應聲,一名身着虎頭戰甲、手裏倒提着兩把翁金錘的年輕小將邁步從帳外走了進來,

這小將身上的鎧甲給人的感覺很是與衆不同,一般戰場上的兵將鎧甲很少有像他這樣以鮮紅色爲主色調的,就算有那也是暗紅色,畢竟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太過顯眼兒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也有可能是這小將是對自己手上看起來很是有分量的兩把大錘相當有信心,方纔讓自己這一身修羅鬼似的血煞之氣肆意的縈繞在周身。

郭木爾把這一雙大錘“咣”的一下放在了地上,饒是坐在桌案後面的蕭燕兒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輕輕的顫了顫。

“郭木爾參見太後,願太後像額爾古納之水一樣,蜿蜒不息、青春永駐。”

郭木爾看起來整個人相當的敦實,比一般的年輕小將看起來都要壯實足足一兩圈,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個上了歲數、卻底氣十足的老者一般聲若洪鐘。

蕭燕兒看到這郭木爾,美眸微微的彎成了一雙月牙,很是欣喜,

“郭木爾,快過來讓阿姐看看,這數年不見,你都已經長的那麼壯實了?”

郭木爾很是聽話的走到桌案的後面去,張開自己都堪堪有蕭燕兒腰粗的胳膊,一個熊抱把蕭燕兒給抱住了,

只是蕭燕兒是個身材嬌小的,又是坐在桌案的後面,就算是昂起頭那也只到郭木爾的胸前,雖然是一把摟住了郭木爾的腰,但是手臂並不能完全把壯實的郭木爾囫圇個兒的抱過來。

若是老帥韓光德在場,一定會咋舌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看起來是相當深厚的感情,因爲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蕭後跟誰如此毫不收斂自己思念之意的親近過。

“阿姐,我娘說了,要我多多喫,快快長,練好武藝,來這兒保護阿姐!”

說着,他又轉身跑回到他那兩把翁金錘的旁邊,一手一個給提了起來,衝着蕭燕兒憨厚的一笑,然後在營帳裏面虎虎生風的揮動了起來,

剛纔砸在地上的那一下就能知道這一對錘定然是不下百斤的,居然在郭木爾的手裏跟紙糊的一樣毫無重量可言,耍的風車一樣帶着寒風把蕭燕兒桌案上的書信紙都颳得獵獵作響。

“好了郭木爾,阿姐知道你練了一身的好武藝,快快把錘放下,再耍阿姐這營帳都要叫你刮飛了去。”

“咚!”

兩柄大錘再次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已經能夠聽到這黃土地的哀嚎。

蕭燕兒又笑着開口問道:“郭木爾,阿姐問你,阿姐讓你帶來的龍驤騎,你可帶來了?”

郭木爾聽罷很是有模有樣的朝着蕭燕兒行了個朝禮,恭聲道:“稟告太後,郭木爾按照懿旨已帶着三千龍驤騎兵停駐在據此五十裏處,只等太後一聲令下,郭木爾即可率軍衝殺!”

蕭燕兒自從見到了郭木爾之後,這個安逸眼裏的冰山美人似乎變得相當愛笑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都能讓她抿嘴莞爾,

“好樣的,郭木爾,今晚你就陪阿姐一起赴宴,宴席之中會有三個漢人,今晚阿姐打算留住他們。他們其中有一個拿槍的小將,看起來甚是厲害,郭木爾幫我纏鬥住他即可,其餘的阿姐自有安排。”

“是太後,郭木爾遵命!”

兩個人正說話間,就聽到了外面親兵的通稟聲,

“啓稟太後,夏軍使者求見。”

蕭燕兒朝着帳外抬了抬眼,“進來吧。”

“是!”

就看到那門外的親兵帶着一名夏軍的兵士走進帳來,並將手裏拈着的信函送到蕭燕兒的桌案前,

蕭燕兒接起那信函打開來仔細的翻看了看,越看這心中越是疑惑不解,抬首朝着那夏兵搭聲問道:“你們靜遠伯爺邀請我去營中赴宴?”

那夏兵很是恭敬的朝她一拱手,“我們靜遠伯爺說了,連日裏來都是貴營酒宴接待,很是過意不去,今天既然是最後一場送別宴,那麼理應由我方來辦,以示回敬之意,表以兩朝之好。”

蕭燕兒略微思索了片刻,答那夏兵道:“好,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我會準時過去赴宴的。”

聽完此話,夏兵才又朝着蕭燕兒一躬身,轉身退去。

看着這夏兵的背影,蕭燕兒心中嘀咕了起來,她不知道這個靜遠伯爺心中打的是什麼算盤,怎麼會突然想到讓自己去夏營赴宴?難道自己的行蹤被發現了?

遂她轉頭問郭木爾道:“郭木爾,你來這兒的路上可是發現有人跟蹤嗎?”

郭木爾很是肯定的搖了搖頭,答道:“阿姐放心,這大夏西北一帶情況複雜,我帶着龍驤騎過來的時候斥候探馬從來沒有停過,除非夏軍用天上的鳥兒來監視我們,不然不可能知道我的蹤跡。”

蕭燕兒點點頭,龍驤騎相當於是遼朝的皇家禁軍,行軍作戰素質還是相當高的,再加上郭木爾現在在遼軍之中也算是個能拿得出手的驍將了,所以這話還是比較有可信度的,

而老帥韓光德如果是被夏軍發現了的話,安逸早就火燒屁股的往蘭州趕了,絕不可能還派人過來邀約晚宴,

那這樣看來,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慮了,這安逸八成就是想回蘭州心切,覺得這自己因爲等郭木爾龍驤騎的緣故,每次都是誆說最後一場最後一張,第二天仍是照舊,所以乾脆這次他們自己來辦了,從禮數上來講,第二天她也就不好在開口了,

但是安逸這個人蕭燕兒是知道的,心思活泛的很,這宴席改到夏營中去,別是打着什麼幌子人直接就開溜了,所以她這邊必須早做準備。

“阿姐,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郭木爾看到蕭燕兒眼眸流轉似乎在計較着什麼,便有心的搭聲問道,

蕭燕兒心中略略的一計較,吩咐他道:“郭木爾,你現在回到軍中去,按照夏軍所說的晚宴時間,帶着所有龍驤騎一併掩殺過來,把夏營直接給我圍住,一隻鳥都不能放走,看來我們得提前動手了。”

“好,我明白了。”

郭木爾點點頭,應聲而去。

蕭燕兒接着轉頭令那一旁的親兵道:“帶着幾個人,別過去,就隔着河給我盯着對面,有什麼異動趕快來報。”

“是!太後。”

蕭燕兒下意識的抿了抿她嫩紅色的脣,眼眸透過營帳的窗子,朝着看起來正在忙活着晚宴的夏軍營帳瞟去......

..........

晚間時候

整整一個下午,蕭燕兒的親兵幾乎每隔半個時辰就來向她報一次夏軍的動向,但是無一例外的是,每次都確實看到夏軍營中是人來人往,看起來都在忙活着晚宴的事兒,

不過蕭燕兒卻仍舊是無法安心,雖然每次親兵來稟的時候都是沒看到夏軍有拔營撤走的跡象,但是他們並不能直接看到安逸本人是不是在中軍大帳中。

直到距離夏軍所約定的晚宴時間還有半個時辰的時候,蕭燕兒實在是坐不住了,

“來人,備馬,去夏營。”

蕭燕兒的動作倒是雷厲風行,這邊想着這邊立刻就付諸於行動了,帶着身後的十多個親兵,一行人人騎着馬就淌過了韓林前的那條溪水,奔着夏營這邊兒而去,

只是

她剛一踏上夏營這南岸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對了,

雖然說營中確實像是親兵稟報的那樣,每個夏軍看起來都是忙忙碌碌的,但是他們似乎忘記了最基本的東西,

沒有飯香味兒!

按照蕭燕兒的想法,夏軍做的是什麼神仙飯菜不成?還有半個時辰就開宴了,一絲絲的飯香甚至是炊煙都聞不到?

愈發的疑惑,讓她手裏的馬繮都不由得迅速的拽了拽,加快了進營的腳步。

營盤裏面,十五六個夏軍正在按照安逸的吩咐,在靠近南岸邊兒的地方“忙碌”着,爲首一個滿臉胡茬半依靠在營帳邊兒的幾個米袋子上,悠閒的抽着菸袋,仰望着這片已經是很久都沒有見過陽光的天空,時不時飄來的一片陰雲,就像是熊孩子做的鬼臉一樣,彷彿嘲笑這西北曠野大地上所有像他一樣的苦哈哈,

“媽的,這太陽上哪兒去了?難不成讓人用尿一泡澆滅了?真他孃的晦氣。”

正待他嘴裏不停的咒罵着,旁邊就有個歪帶着鑌鐵盔的軍士一溜煙地小跑了過來,

“三爺!三爺!北岸那邊來人了!”

那滿臉胡茬的三爺聽得這話,一個軲轆身子就從米袋子上翻身站了起來,驚聲問道:“現在就過來了?這他媽什麼時候就過來了?那麼早?”

那軍士朝着遠處蕭燕兒一行的身影那麼一指,“三爺你不信自己看!”

三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剛剛大大的幾匹馬,爲首的一個身材嬌小面容精緻,可不就是那個遼人的女官嗎?

“壞了壞了,我剛剛纔讓老六去牽馬,他們怎麼提前過來了?這他媽的一個個都是沒喫過飯嗎?”

“三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別他孃的吵!”

三爺一揮手,止住了聲音有些焦急的軍士,定了定神,腦中看起來正在計較這主意,

“快,別幹了,讓所有的人都集合過來,把金將軍上次給咱們的那玩意都扔在地上,散開了扔哈!弄好之後聽我的號令,所有人一起往老六那邊跑!”

那軍士好像沒理解三爺的意思一樣,疑惑地開口道:“那......這沒到時間咱們就跑了,伯爺會不會怪罪我們啊?”

“啪!”

三爺一巴掌就拍在了那軍士的鑌鐵盔上,把原本看起來流裏流氣歪帶着的鑌鐵盔反而一巴掌給他拍的正了過來,怒罵道:“你他孃的哪根筋不對?不是我們提前了,是他們提前過來了,咱們只是提前行動,懂了不?快快快,去通知所有人,快點!”

“是是是,我這就去。”

那軍士好像生怕三爺再給他一巴掌似的,連滾帶爬的就跑開了。

..........

此時的蕭燕兒已經不再是騎着馬往夏營中去了,已經是帶着親兵正飛馬往營裏面趕,

很明顯,到現在爲止連個出營迎接的人都沒有,安逸的鬼影子更是看不着,誰要是再來稟報說夏營之中沒有異動,她非得下令當場砍了那人不可!

“太後,看!夏軍跑了!”

蕭燕兒聞聲望去,就看到剛剛還在不停“忙碌”的十幾個夏軍,看到她們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樣,竟然驚慌失措的四散而去,

不對

驚慌失措看起來不假,但是並不是四散而去,看上去是提前計劃好的正朝着一個方向奔去!

“追上去!一個都不準放跑,給我拿住他們!”

“是!”

身後的幾個騎兵“鏘”的一聲就把腰間的彎刀給拔了出來,催動着胯下的駿馬,朝着那些個夏軍就追了過去,

兩條腿哪裏跑得過四肢蹄子?

蕭燕兒眼看着自己的騎兵就要追上去的時候,

“轟!”

“轟轟轟!”

三五聲巨大的爆聲,伴隨着這天色未黑仍能清晰可見的沖天火光,把追在後面的幾個親兵瞬間就掀翻在地,不少人當場就被炸的血肉模糊,離得較遠的幾個騎兵胯下的駿馬,直接被驚的發了狂,就連蕭燕兒這邊的幾匹駿馬,都是被驚得四蹄不穩,好不容易繮繩上使勁兒纔給控制了下來。

而遠處那些個竄走的夏軍看來是早有準備,或許他們一開始往那邊跑就是個陷阱,看到遼人一個個被阻截在了原地,方纔一人牽過一匹馬,朝着南面狂奔而去!

“太後,是否繼續追殺?”

蕭燕兒冷冷地看着這一切,她知道現在已經沒有追的必要了,現在夏軍的這營裏別說安逸了,恐怕連個人毛都沒有了,

不過等到郭木爾的人馬過來,開始搜剿夏營的時候,他一定會在中軍大帳安逸的桌案上發現那張留給蕭燕兒的字,

一方宣紙,兩邊鎮山石壓着,幾個俊逸的大字:

“後會有期!燕兒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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