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千鈞一髮
“既然被你們抓到了,殺了我便是,休想從我嘴裏問出一句來。”
安逸還沒開口,被高慈懿槍尖指着半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卻開口說話了,
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甚至比安欣還要小上許多,雖然俏臉一直是微寒着,但是仍舊遮掩不住臉龐上的那份稚嫩,緊咬着銀牙閉着眼,一副就打算慷慨就義的模樣。
安逸聽出來了這聲音,不是別人,就是剛剛躲在樹洞裏的時候,用鋼刀挑這個帽子探進來詐他的那個女子聲。
“你走吧。”
聽到安逸的聲音,女子有些難以置信,“你......你要放我走?”
安逸臉上笑着反問她道:“你既然什麼都不願意說,那我留你幹什麼?”
“那你就不怕我記着你的面孔下次還來殺你?”
安逸有些哭笑不得,向她伸了三根手指,“你這女子真是有趣,我讓你走你還羅裏吧嗦的,我數三下,你不走就永遠都別走了,一......”
那女子見到剛剛一直用槍指着他的高慈懿都收起了槍桿,知道安逸是真的要放她走了,哪還等安逸數到三,趕緊識趣的從地上站起來,提着鋼刀看了安逸一眼,然後轉身就遁入了松木林的陰影裏。
高慈懿有些不解,看着女子遁去的身影,湊到安逸的旁邊開口問道:“哥,就這麼放她走了?”
安逸轉過頭,用眼眸瞥了一下身後在金銘尹幫扶下已經高坐在馬上的蕭燕兒,低聲應他道:“遼朝的事兒,莫管,他們越亂,咱們的邊境就越安生。”
高慈懿點了點頭,然後倒提過長槍,帶着幾個兵跟着玩意朝回走去。
馬上的蕭燕兒見安逸回來,開口問他:“剛纔是抓到了黑衣人嗎?”
安逸衝她笑着搖了搖頭,遮掩道:“是抓了個黑衣人,不過不是剛纔追逐我們的那波,不過是個山野裏躲避縣衙追捕的蟊賊罷了。”
“哦~”
蕭燕兒就這麼應了一聲,也沒過多的再去問。
一旁的金銘尹很有眼色的牽過一匹馬,遞給安逸,就準備收兵回營裏去,倒是安逸想起來之前營中的濃煙和火光,開口問他:“銘尹,營中是着火了嗎?之前我看到有濃煙和火光。”
當然這個問題剛纔安逸去看那黑衣女子的時候,蕭燕兒已經問過一遍了,沒法子安逸問起金銘尹也只好重複的點點頭答道:“是的,不過已經是被控制住了,具體的起火原因韓光德元帥那邊還在調查,主要的起火地點都在遼營。”
安逸點點頭,接着問道:“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金銘尹笑了笑,往高慈懿那兒一指,“要不是他,逸哥你可就見不着我了。”
.......................
一個時辰之前
就在這圍着一圈的黑衣人射出的箭矢,就要雨點兒般的貫穿到金銘尹和毛子的身上時,
“唏律律!”
“休傷吾弟!”
馬嘶長鳴,一白馬銀槍的少年小將從他們倆身後是縱馬一躍而出,手裏的長槍舞的風車一般滴水不漏,幾乎形成一道實質性的光影圓盾,擋住了周身傾瀉而下的箭矢。
那些個黑衣人也是沒有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過他們人多勢衆,沒道理怕個單槍匹馬的高慈懿,下令所有人弓如滿月,劍指蒼穹,對着眼前的三人打算又是一波弓嘯弦響,
高慈懿怎麼會傻站着讓他們射成刺蝟?拈過手裏的這長槍,亮出冷森森的金屬寒芒,對着爲首正滿弓搭箭的黑衣人“嗖”的一下帶着凌厲的破風聲,呼嘯着就朝前擲去!
爲首那個身着遼甲的契丹壯漢看到眼前森然寒光閃過的時候,已經是太遲了,死亡的呼號早已是縈繞在耳!
“噗!”
身上薄薄的甲冑絲毫都沒有阻止長槍哪怕一絲絲的勢頭,連帶着手裏拉滿的雕弓一起被穿了個粉碎,直至破開胸骨,貫穿胸膛,鮮紅的血肉才堪堪的拉住了槍桿兒強勁的勢頭,
不過,人,已經是沒有了生氣。
那契丹壯漢高坐馬上胸膛之中插着一杆長槍的一幕着實是把他身後的這些個黑衣人驚顫到了,一個個的連坐下的戰馬都四蹄不穩的打着響鼻,讓他們不得不停滯住手裏弓弦的攻勢,而勒住馬繮止住已是膽寒的戰馬。
高慈懿卻沒有停歇,兩腿用力一夾,身下白馬很是靈性的攢動四蹄,就像是剛纔那杆長槍一樣凌厲的射出,疾風一樣迅速的刮過那契丹壯漢的屍體旁,左手準確的向身側探出,一把抓住了插在那壯漢身上的長槍,藉助着馬勢,
“噗~”
連帶着一陣噴薄的血霧,將那長槍從壯漢的腔子裏迅速的抽了出來。
原本是通體亮銀色的長槍,周身都經歷的鮮血的洗禮之後,整個槍身都是呈現着一種詭異的殷紅,似乎在那濃稠的血色當中,仍能聽到生命流逝時淒厲而有絕望的哀嚎!
“鏘!”
“咚!”
距離高慈懿比較近的一名黑衣人剛剛抽出腰間的鋼刀準備招架一下,卻沒想到力量之間還能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攥在高慈懿手裏的鋼槍似有着萬鈞之力,搶而一舉的就把他還想擋在身前的鋼刀砸了個粉碎,順勢連帶着胯下的馬頭都被精鋼搶槓砸的一聲悶響,
馬兒雖是健壯,也是沒能承受勢如山崩的一擊,前蹄猛地一彎,馬身傾斜,將那背上的黑衣人往前跌落而去,
還沒等他落到地上,高慈懿靈蛇一樣迅速抽回的槍身就再次準確的刺出,提前貫穿了他的喉嚨,結束了他任何關於生還的幻想。
等到高慈懿修羅在世一般把他那杆“血紅長槍”再抽回到手裏的時候,周圍的黑衣人已經完全提不起抵抗的慾望了,慌不擇路的丟棄手裏的武器,掉過馬頭轉身就四散而去。
就連金銘尹都被高慈懿這一身的好武藝驚豔到了,銀槍白馬一躍而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喘息之間就連殺兩人,嚇的這羣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奪路而逃,真就像戲文裏那長坂坡前的趙子龍一樣。
“你沒事兒吧?”
高慈懿調轉過馬頭再來問金銘尹,
金銘尹和毛子兩個人都算是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幸虧你及時趕到,不然真的就難說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的武藝這麼好啊!”
馬上的高慈懿卻謙然一笑,“算不得什麼,跟我三哥學了個皮毛而已。”
接着他四處看了看,問金銘尹道:“你看到伯爺了嗎?”
金銘尹倒是納悶這麼高慈懿還問自己安逸的去向,“之前不是你們一起在和談大帳裏赴宴的嗎?我在後營,哪裏能見到逸哥?”
“這下糟了!”
高慈懿一捶手,眉頭緊鎖着說道:“之前他說是出恭小解,就一直沒回來,現在這營中四處火起,連遼人大元帥自己都弄不清楚怎麼回事,這伯爺別是遇到歹人了吧?”
“出恭小解......”
金銘尹低了低頭唸叨着這個詞,忽然間想起來在後營時候那個遼兵不就是藉口小解然後竄到那土丘松林裏了去嗎?別是安逸也看到了他們一起跟着去了吧?
想到這兒,他朝着不遠處的土丘一指,開口對高慈懿道:“若是營中也沒有逸哥的影子,咱們帶些人去松林裏找吧,說不定在那裏!”
..........................
金銘尹朝着安逸一攤手,
“就是這樣了,之後的事兒你就都知道了。要說來的及時啊,還是得說阿懿來得及時纔是。”
安逸聽着金銘尹說的,言語之間對高慈懿的一身好武藝推崇備至,不由頗爲感興趣的問高慈懿:“阿懿,你是行家,我想知道,你和思意你們兩個若是交手,誰比較厲害?”
高慈懿笑了笑答道:“這交手啊,並不是統指兩個人對打,交手分爲兩種,第一種是日常的武藝切磋,就像是上次在府裏那樣。這第二種就是捨命相博,就是一般在戰場上那種。
若是光說切磋的話,我不怕思意姐,槍來刀往最多讓她佔些便宜,但是若是真正搏命的話,我不是她的對手。”
說完之後,高慈懿還笑嘻嘻的湊到安逸的臉旁,“熱心”的提醒道:“哥,這行家一出手就能看的出來,嫂子手上的練得招式那可都是殺人技,你可要當心吶。”
安逸聽完很是無奈的笑了笑,他還能怎麼當心?
當然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柳思意本來就是五穀教出身,江湖人的武藝和高慈懿這中皇宮裏皇兄或者師父教的總是不一樣的,反正從安逸這個外行的角度來看,柳思意動起手來從來沒有大開大合的那種動作,基本都是一招就奔着你命門去了,但是高慈懿雖然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感覺上來卻似乎比較注重路數。
“你們兩個可都是高手啊!什麼時候我纔能有你們這一半的好武藝,也不消擔心什麼黑衣賊衆了,一槍一個準讓他們有來無回。”
金銘尹見到安逸對於高慈懿和柳思意的武藝滿是羨慕之色,也很不是趣的跟着插嘴道:“可不是嘛,學一身的好武藝,以後可就不怕這些蟊賊啦。”
安逸聽着這話就氣不打一出來,笑罵他道:“銘尹,你怎麼好意思接話的?身爲一個親兵隊長,一身的爛功夫那都拿不出手,還不如我呢!”
說着,安逸從腰間把那杆手銃拿了出來,遞還給金銘尹接着道:“我告訴你,我給你個期限,三個月之內,要不然就給我打贏阿懿,要不然你就給我一把至少五十步之內能夠精準命中的手銃。”
“是是是。”
金銘尹心中恨不得連扇自己倆嘴巴,沒來由的接個話給自己找了個活,唉,今天自己也算見到了,打贏阿懿別說三個月了,這輩子都困難,還是回頭跟江叔商量一下看怎麼改良這個手銃吧,倒還靠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