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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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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移防

按照安逸的吩咐,四川綠營加上成都左右兩衛各自集結,朝着青城的方向進發。

因爲姜尚入入城時間比較短,還沒有把營帳擺開,就收到了安逸的調令,所以直接後隊變前隊就出南門而去,來的也快走的也快,

只不過着兩衛所得人馬還要拔營收拾各種物件,於是走的就慢了些。

金銘尹帶着安逸倆人貓在一顆高大枯木得後面,朝着南門前正在集結得人馬瞟着,如果不是看這倆人得一身官服,還以爲是遼人得奸細作呢。

金銘尹用手指了指城牆邊兒上那高高堆起得糧袋,正踩在上面握着胯刀指揮着軍士搬抗的人,對安逸道:“看着沒,那個人就是昨晚兩個黑衣人裏面比較瘦的一個。”

因爲距離比較遠,所以安逸饒是把眼睛眯縫成一條縫,也沒能看清那人的面貌,

“你看清了嗎?這是誰的兵馬?”

金銘尹搗蒜似的點着頭,“看清了,就是他,我問過了,這是成都右衛的兵馬,指揮使叫顧晨夕。”

“顧晨夕?”

安逸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感覺怪怪的,皺着眉頭問道:“你沒搞錯吧?衛指揮使是女的?”

“男的啊,怎麼能是女的,沒搞錯,這種大男人交個女人名字的,長那麼大我也就只見過江秀才一個人。”

安逸點點頭,“說的也是,江如月都能是男的,顧晨夕憑啥不行。走,咱們過去看看。”

說着,金銘尹就跟着安逸朝城南門的方向走去。

六子站在高處,正指揮着手底下的人麻利的把糧草一袋袋的裝上平板車,然後拉出城南門去,

“你們幾個動作快點!還有那邊兒的,所有都放上去!”

他正扯着嗓子喊着,就看到迎面走過來兩個人,饒是沒看清出人臉,也看清楚了那一身三品豹樣補服,便忙從糧食袋堆上跳了下來,走到安逸的面前一拱手:“參見遊擊大人。”

安逸心道這些人還真都是看人下菜單兒,綠營裏面的人見了都管他叫指揮使,衛所的人就改口叫遊擊了,合着就是哪頂帽子管着就看哪頂帽子唄?

安逸朝他虛託了託手,道:“不必多禮,你們可是成都右衛的兵馬?”。

“回大人的話,我們正是成都右衛顧指揮使麾下,正在..........”

六子一邊說着一邊抬起頭來看,這一看臉不要緊,嚇得一整句話都被咬斷成了半截,他瞪大了雙眼驚聲道:“怎麼是你?你......你不是四川都指揮使嗎?咱們跑到這兒來了?”

安逸看着他一臉詫異的表情,笑了笑答道:“早上你走的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我不僅是四川的都指揮使,還是成都的遊擊將軍。你剛剛說你們正在什麼?接着說啊?”

六子聽的這話心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昨晚本就不知道什麼原因,跟一幫子大夏官軍喝上了,早上醒來聽安逸說的以爲他只是四川的都指揮使,哪知道竟然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成都遊擊,

他剛剛纔跟他叔扯了一通什麼晚上遇到了官軍,一時間繞了遠路,所以才晚了回來的時間,

這要是讓他們兩個碰上了說兩句話不全都露餡兒了?那叔叔回來還不得打死自己?

“在那個那個..........”

六子這腦子裏還在盤算着怎麼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嘴上根本就協調不過來,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些個什麼。

安逸剛一見面就從他右邊耳垂上的那個凹陷確認了他的身份,看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就直到他心中犯怵,畢竟乾的不是啥好事兒,便也有心遮掩的問道:“對了,本官初到此地,還沒有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在軍中所任何職?”

金銘尹站在安逸身後聽完這句話眼睛都瞪直了,什麼叫“還沒有見過你”?就算是你記性差不記得昨晚的事兒,剛纔說的話你應該記得吧?怎麼叫沒見過,沒見過他們倆跑這兒幹嘛來了?

這邊六子一聽他這話,心裏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道原來還是個不記事兒的大人,不由得竊喜了起來,他這心頭的石頭一卸,連說話都利索了起來:“回大人的話,在下成都右衛百戶何六,正在準備糧草以便大軍移防青城。”

安逸朝他綻開了一個十分溫暖得笑容,然後點了點頭剛欲要開口,

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雄渾有力的聲音,

“前面的可是成都遊擊將軍安大人?”

安逸轉過身一看,一個掛着身明光鎧甲的、一臉銀鬚白髮的老將朝着他走了過來,不知道是太陽曬得還是本身就是如此,這人臉上的皮膚微微有些發紅,如果是留個長鬚,倒像是個關二爺在世。

那老將幾步走上前來,顯得很是幹練,朝安逸深深地行了個揖禮。

安逸抬手將他託起,問道:“將軍可是成都右衛指揮使顧晨夕?”

那老將笑着擺了擺手,解釋道:“大人剛剛到蘭州,所以不認得在下,我是成都左衛指揮使何季,因爲兵馬也預備再次集結,所以來找顧指揮使從他營盤中借條路。”

安逸這邊兒聽得也是納悶兒,便問他怎麼這同是成都衛所從營中過還要借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顧指揮使是個很守規制的人,事事都要依着軍中成規辦事,因此就像這樣從他營中穿過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去找他借道了。”

何季說起來臉上倒沒有什麼明顯的不滿,好像真如他所說的一樣,都已經成爲了習慣。

安逸卻覺得這個顧晨夕身爲一衛的指揮使,如此墨守成規不知變通,如何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機動靈活的制定戰略?怪不得說同是成都衛所,成都左衛的戰鬥力比右衛高上許多,原來是因爲有這麼一位指揮使。

何季也看不出安逸那面無表情的臉上是個什麼意思,便試探着問道:“大人,需要我把顧指揮使一同叫到這兒來嗎?”

“算了,等到了青城你們兩個再一起過來吧。”

安逸朝他擺擺手便準備轉身離去,只是他剛欲要轉身猛地想起來一人,開口問道:“對了,你們那兒可有個喚作趙凌風的?”

何季應承着點點頭,道:“有的,大人說的可是千戶趙凌風?”

安逸依稀記得當時在龍安林場,趙凌風帶着騎兵圍上來的時候好像是說自己是個千戶來着,

“對,沒錯,是他,等到了青城帶他一同前來見我。”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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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遼軍大營

遼軍的主營雖然被其他的將營星羅棋佈的拱衛在當中,卻還是被老帥韓光德謹慎的依託着高坡和水源地而扎,擺成了個倒三角的形狀,呈易守難攻之勢。

營前的山丘雖不高,卻能在天氣明朗的情況下,遠眺到蘭州高聳堅固的城牆,

一位身段妙曼的女子在矮崖上迎風而立,遠遠的眺視着東方,稍稍有些帶着暗紅色的長髮青絲和身後披着的金絲鸞鳥朝鳳氅,隨着呼嘯的山風獵獵飛舞,眉宇之間鐫刻着女子少有的堅毅之色,美麗絕豔的容貌配上那與生俱來的高貴,讓看向這片廣袤天地的眸中帶着讓錚錚男兒都爲之汗顏的俾睨之感。

“太後,山風凜冽,千萬要注意鳳體啊!”

大元帥韓光德帶着兩名騎兵自坡下面走上來,關切的問道,

蕭後半晌才緩緩的轉過身,朝着韓光德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近前來。

“你們兩個在守在遠處吧,機警這點兒。”

他吩咐完手底下的兩名親兵,便朝着坡上走去,站在了蕭後的身邊,向她一拱手道:“太後爲何一人在此,我們現在距離夏軍近在咫尺,您可要時刻小心吶。”

韓光德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而且又是契丹人,又高又壯,比起姜尚來都要大上那麼一圈,卻對這身材似漢家女子一般體態嬌小的蕭後恭敬有加,遠遠的讓人看起來竟有一番別樣的趣味。

蕭後聽着他的話卻不以爲然的莞爾一笑,反問道:“怎麼?韓帥手下的十數萬雄兵,連我這一介女流都保護不了嗎?”

“在下豈敢。”

蕭後的眸子往更遠的天空伸出眺了眺,心馳神往的說道:“我喜歡站在這兒,這樣就可以不用管漢人的那些漫道雄關,想走到多遠就到多遠。”

韓光德明白太後的意思,笑着應聲道:“現在的大夏已經是個垂暮的老人,多病纏身,請太後放心,用不了多久,您的目光能看到哪裏,咱們的兵鋒就能打到哪裏!”

蕭後點了點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朝中的局勢自咱們走後有些不太穩定,而且對於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多大臣是頗有微詞的,想必軍中也應該有所感觸吧?”

“是的,我也是略有耳聞,聽說北樞密使對於我們拿下臨洮府全境仍不歸朝十分不滿,只是介於太後的威懾,纔沒有對老夫下調令。最近我也是再籌備蘭州之事,一來是對蘭州漢人軍防的一次正面接觸,二來也算是給朝中表明我們繼續東進的意思,算是個交代。”

蕭後對於朝中的反應早已經是心有不悅,她心知肚明很多大臣藉此發難並不全是因爲進退的問題,有部分人是爲她把耶律休可那個小皇子丟在後方而心存不滿,

“軍事方面老帥自己把握即可,不要因爲朝中任何人的意見而左右大軍的方向,一切以我們的戰略目標爲優先,樞密院那邊兒他們要是想下調令也好金牌也罷,就讓他們統統發到我這兒來!”

“是!”

有蕭後這麼一個鐵腕手段、又對他絕對信任的領袖,也讓老帥韓光德倍感輕鬆,不需要再考慮任何政治方面的因素影響,只需一心求穩求勝就可以了。

“老帥,現在夏軍那邊是什麼情況?”

韓光德應聲道:“太後,現在崇正已經東遁西安,只留下蜀王高由弘和孫德璋兩個人在蘭州主持大局,蘭州城中佈防的人數大約在十萬人上下,都是陝、川的兵馬。”

“哦?”

蕭後聽着他的話,眸子裏抹過一絲驚奇,“這老皇帝怎麼還突然清醒起來了?那看來他把其他地方調過來的夏軍全都帶回蘭州了?”

“沒錯,這樣蘭州城裏雖然人數少了,但是據我估計,戰力卻不減反增。”

蕭後沉吟了一會兒,問他道:“上次聯絡到的那個漢人怎麼樣了?”

雖然這高坡之上西風烈烈除了兩個親兵,沒有其他的人任何一點兒鬼影子,老帥韓光德還是附到蕭後的耳邊,低聲道:“已經聯繫妥了,時間也都定下來了。”

“好!”

蕭後滿意的點點頭,豐潤的嘴角微微輕挑,

“那個老皇帝那邊兒也派人去疏通疏通,十萬人可有點不夠我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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