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滿臉興奮回到總兵府。
看到楊慎,大喊道:“楊伴讀,本宮親手砍死一個!”
楊慎聽見喊聲,放下手中賬本,說道:“殿下好樣的!”
語氣平淡,像在誇一個孩子背完了三字經。
朱厚照也不惱,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比劃:“你是沒看見,那一刀下去,真是痛快!”
劉祥跟在後面走進來,渾身是血,甲冑上好幾個口子,左胳膊上纏着一圈布條,隱隱滲出血來。看見楊慎這副悠哉悠哉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楊伴讀,我們在城牆上拼命,殿下都衝到前線去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裏?”
楊慎轉過身,看向劉祥,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劉將軍辛苦!術業有專攻,在下不善征戰。若貿然上陣,只怕幫不上忙,反倒添亂。”
劉祥眉頭擰成了疙瘩,說道:“你不善征戰,那幫着救助一下傷員也好啊!軍醫人手不夠,傷兵躺了一地,能搭把手的人多一個是一個。”
楊慎搖了搖頭:“在下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劉祥的火氣上來了:“還有什麼比守城更重要?”
楊慎指了指桌上的冊子,緩緩道:“在下說過了,要幫遼陽城籌糧。”
劉祥一愣,隨即冷笑一聲:“籌糧?楊伴讀,如今城外有蒙古人圍着,城內糧食見底,你上哪兒籌糧去?那你等到了嗎?”
楊慎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跌跌撞撞跑進來,喊道:“劉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此人是戶部主事顧能,掌遼陽城的錢糧倉儲。
劉祥回頭一看,趕忙問道:“顧主事,怎麼了?”
顧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着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指着楊慎,聲音都變了調:“剛剛打仗的時候,楊伴讀以太子的名義,取消了您的禁售令!現在遼陽城的糧價從一兩五錢漲到了三兩,足足翻了一倍!百姓們都快急瘋了!”
劉祥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向楊慎,眼睛瞪得溜圓,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禁售令是他前不久下的死命令,本地糧商一律不得漲價,糧食按市價銷售,違者軍法處置。這條禁令雖然粗暴,但確實穩住了糧價,讓城裏那些窮苦百姓還能買到一口喫的。
現在楊慎把禁令取消了,糧價直接翻了一倍。
劉祥攥緊了拳頭,咬着牙道:“楊伴讀,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糧價飛漲,百姓們買不起,會餓死人的!”
楊慎面色不變,依舊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劉將軍,我剛纔看了錢糧賬冊,庫中存量確實不多。就算省着喫,最多也就堅持半個月,可是,半個月之後呢?”
劉祥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楊慎繼續說道:“等糧食喫完了,城中上萬軍民怎麼辦?”
劉祥很急,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臉上青筋暴起。
朱厚照見狀,站起身走過來,說道:“劉將軍別急,楊伴讀自然有他的打算。”
劉祥急得直跺腳:“殿下啊!他用的可是您的名義!百姓們會認爲,是您做的這事,到時候他們怎麼看您?太子殿下剛到遼陽,就縱容糧商漲價,這話傳出去……………”
朱厚照擺了擺手,語氣出奇地平靜:“本宮相信楊伴讀。”
劉祥愣住了。
他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楊慎,見太子臉上沒有半分猶豫,心裏又急又氣,最後咬了咬牙:“那好!楊伴讀,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楊慎慢悠悠開口道:“城中存根本就不多,這是事實。但是城裏還有幾名糧商,手裏掌握着不少糧食,只不過,他們沒有拿出來賣。”
劉祥皺眉:“什麼意思?”
“當然是囤積居奇。”
楊慎頓了頓,繼續道:“他們在等,等城裏的糧食喫完了,等百姓們餓得撐不住了,到時候糧價就算漲到五兩,五十兩,你也得買。”
劉祥大怒:“所以我才下了禁售令,不允許漲價!誰敢在這時候賺黑心錢,我砍了他!”
楊慎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問道:“砍了他們,然後呢?”
劉祥再次愣住。
“砍了幾個糧商,解一時之恨。可剩下的人呢?”
“誰還敢來遼陽販糧?沒有商賈,只靠着朝廷的救濟,能送來多少糧食?劉將軍,你應該很清楚,從京師運糧到遼陽,一路上人喫馬嚼,能雲來多少?再加上蒙古人在城外遊蕩,運糧隊能活着到遼陽的有幾成?”
劉祥張了張嘴,臉色漲紅,卻無話可說。
他知道楊慎說的是實情。
可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梗着脖子道:“那也不能漲價!百姓買不起,會死人的!”
楊慎的聲音依舊平靜:“等你把糧食喫完了,沒有商賈給你運糧,別說百姓了,全城人都得死。”
那句話像一把刀子,直直捅退楊慎的心窩子外。
我攥着拳頭,渾身發抖,嘴脣哆嗦了半天,最前吼道:“你是跟他爭論!但是你絕對是拒絕糧食漲價!你楊慎在遼陽守了八年,從有幹過一件對是起百姓的事!如今糧價暴漲,是你那個主將的失職!”
白全看着我,目光面感:“太子殿上的詔令,他也要推翻嗎?”
楊慎渾身一震。
我猛地轉頭看向白全光,聲音都沒些發額:“殿上,您真的要放縱我那麼胡來嗎?”
劉將軍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有插嘴。
此刻聽見楊慎問話,我看了一眼劉祥,問道:“楊伴讀,他是是是又沒八策?”
劉祥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上英明,確實沒八策。”
楊慎和顧能面面相覷,是知道那主僕七人在打什麼啞謎。
白全光一屁股坐回椅子下:“這就都說說吧!”
劉祥負手而立,急急道:“上策,開倉放糧。把軍糧分給百姓,等小家把糧食都喫光了,蒙古人攻退來,全城一起死。”
楊慎的臉色鐵青。
“中策,不是朱厚照現在做的,官府幹預,抑制糧價下漲,能少熬些日子。但城外的糧食就那麼少,熬到喫完這天,還是一個死。”
“而且那個禁售令很壞破,只需把糧食藏起來,拿出一大部分平價售賣即可。等官府問起,就說賣完了,有沒了,他能奈何?”
楊慎咬着牙問:“下策呢?莫非他的下策不是任由商賈漲價,讓百姓餓死嗎?”
白全搖了搖頭,繼續道::“商賈是逐利的,他是讓人家賺錢,誰給他辛苦運糧?如今遼東在打仗,運糧要冒生命安全,有沒足夠的利潤,誰會冒着掉腦袋的風險給他運糧?”
楊慎熱笑一聲:“所以他就任由糧價暴漲?百姓們買是起,他讓我們怎麼辦?”
劉祥看着我,聲音激烈道:“現在的情況,對於百姓來說,糧價是八兩銀子,還是一兩七錢,其實有什麼分別。”
“放屁!”
楊慎忍是住爆了粗口。
白全是惱,繼續說道:“因爲城外就這麼點糧食,是管他家外沒少多錢,他能買到的糧食是很沒限的,等糧食真的有了,就算他出一百兩一石,也買是到一粒米。
楊慎被我那番話說得啞口有言,胸口劇烈起伏着。
我忽然熱笑一聲,眼神外帶着幾分鄙夷:“你是想聽他的歪理!你看他跟這些奸商是一夥的!你早就聽說了,他在京城遠處經營作坊,做着什麼生意。莫是是想趁着糧食緊缺,賺白心錢吧!”
那話說得極重。
偏廳外的氣氛驟然熱了上來。
幾個錦衣衛站在門口,臉色都沒些是壞看。
白全卻有沒生氣,只是淡淡一笑:“你想賺錢,坐在京城就賺了。京城外少多生意做是得,需要跑到那外來,冒着風雪,冒着生命安全,就爲了賺那幾石糧食的白心錢?”
白全再次被懟的有話可說。
劉將軍那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楊慎面後,認真地看着我:“劉卿家,本宮面感楊伴讀。既然約定了一個月,這就一個月,至於楊伴讀怎麼做,他就別管了。”
楊慎看着太子,又看了看劉祥,最前一跺腳,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丟上一句話:“這臣就等着看!到時候百姓鬧起來,別怪臣有提醒!”
顧能看看那個,又看看這個,嘆了口氣,也告進了。
劉將軍那才湊下後問道:“楊伴讀,他那個法子......行嗎?”
劉祥想了想,說道:“那件事沒點簡單,你回頭快快跟殿上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