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章的小天使別急, 會自動換回來的~ 許泠知道太原府裏姓程的大戶不多, 在出門時敢自稱是程家的估計只有一家, 那就是太原知府程家。知府雖然也只是個從四品的官員,但是在離京城有一段距離的太原,知府無疑是最有實權的人。且不說程家自幾百年前就根深蒂固的盤踞在太原,就是正四品的官員外放到這裏都要給程知府幾分薄面。
面前這個小姑娘無疑就是程知府的掌上明珠了。
“不若你也嚐嚐?我覺得很甜,跟尋常果子酒很像, 又沒有果子酒的酸澀。仔細嘗一口, 還有一股桃花的清香。”許泠站起身讓程香坐下, 見她有些猶豫,又說:“我七歲的時候就會喫酒了,我娘說適當的品些酒還能壯脾胃。”
這些話自然是許泠瞎扯的。原主有沒有喝過酒她是不知道,但是照着顧氏寵她的程度看, 若是她想喫些酒顧氏定不會攔着,但顧氏可沒有說過喫酒健脾胃的話, 那是她以前聽一位太醫說的。
但她說她七歲時就會喫酒了不是隨便亂說的。成王府只有兩位主子,所以她用膳都是與成王一起。成王喫飯時喜愛獨酌幾杯,喝完酒後他那饜足德的神態往往把小永安饞到不行, 偏成王愛逗她, 看她饞還故意發出“嘖嘖”聲,每次都把小永安氣的不行。
有一次用晚膳時,成王有急事外出, 她就偷偷用筷子蘸了一下成王的酒, 放嘴裏舔了舔。筷子頭能有多少地兒, 她當時只嚐到了一點點味道。她不滿足,又趁着下人們不注意,偷偷拿了成王的酒杯,直接灌下一大口。
可把她嗆得,臉都憋紅了!那酒不僅苦,還辣,辣的小永安的眼淚唰唰地往下流,直把當時服侍的下人們嚇的都跪下了,她們還以爲小郡主又犯病了,連去請太醫的人都派了好幾個!
好在成王回來的及時。等他弄清楚小永安做了什麼時,簡直就是哭笑不得!他立馬派人開了庫房,拿出幾乎沒有酒味的上等果子酒,讓小永安過了一回癮。
從此,小永安就喜愛上了酸酸甜甜的果子酒,每天都要喝上一小盅。她是開心了,可把成王愁壞了。直到有一次太醫來給小永安請平安脈,無意中透露出酒能健脾胃的意思,成王才放下心,他見女兒確實沒有什麼不妥,反而面色紅潤許多,才允許小永安繼續喝下去。
程香聽許泠這樣說,也來了興致。她就着許泠的手喝了一小口,許是沒有喝過的原因,她只喝了一小口,喝完就皺緊眉頭閉上了眼。
許泠看她這副樣子,不免好笑。
她想起來和趙顯成親的那晚。酒是合苞酒,比果子酒濃上許多,她卻仍當做是果子酒,一口飲了許多,果然被嗆到了,她就像程香一樣,喝完就皺緊眉頭閉上了眼。趙顯看她的樣子直笑個不停。她生氣了,就撲上去,作勢要捂住趙顯的嘴。卻被趙顯一個翻身壓到身下,他用結實的手把她的雙手桎梏在頭頂上方,微微俯身,一口攝住了她花一般嬌豔的脣
沒過多大一會兒,程香就緩過來了,她舒展了眉頭,睜開了水靈靈的大眼睛,她說:“後味很甜,果然很好喝我還要喝!”
許泠愣了一下,隨即兩個小姑娘相視而笑。經了此事,兩個姑娘互相都入了對方的眼。不大一會兒,她們就以姐妹相稱。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程香拉着許泠的手擠進了人羣裏。
願意參加行酒令的姑娘多少都有點才氣,詩會什麼的又是最容易展示才學的地方,姑娘們自然是使勁了渾身解數。
方纔被提到的姚姑娘已經放下了筆。此刻正氣定神閒地指揮旁邊的小丫頭晾乾墨跡。
周圍的姑娘們都圍了過去。
程香也拉着許泠擠了過去,只見那張墨跡半乾的宣紙上寫着好看的顏體,上面寫着:
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
何當結作千年實,將示人間造化工。
“姚姑娘這詩真是絕妙,文筆恣意,既描寫出了桃花開的盛狀,又不拘泥於用字琢磨,字裏行間滿是大氣,真是讓我們開了眼界!”楊彩君也被吸引過來了,她作爲主人沒有參加,只做點評。
楊彩君說完,餘下的姑娘都點頭稱是。
姚姑娘露出了一個淺笑,她看了還在埋頭苦思的許沁一眼,才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溼了水的帕子,擦乾淨手之後,頗爲溫婉地笑道:“楊姑娘莫誇我了,等許姑孃的大作寫好,咱們纔會真正的大開眼界。”
她說的溫溫柔柔,許泠卻從中聽出幾分嘲諷。許泠覺得自己不太喜歡這個自恃才高的姑娘,炫耀自己就炫耀,謙虛就謙虛,爲什麼還偏要拿別人來作對比。這個人不是別人,還是許泠的親姐姐。許泠當然不能忍,但身邊的程香好像能察覺到她的感受,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許泠只能安撫性的反拍幾下她的手背。
衆人的目光隨着姚姑孃的話,都移到了許沁身上。
許沁並不搭理她,或者說,許沁並沒有聽到姚姑孃的話。她仍是盯着桃花林看,目光卻似穿過林子看向更遠處。只屏息之間,她就展開宣紙,一口氣寫下整篇。
衆人又湊過去,有一個好事的姑娘離得近,直接唸了出來:“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春風助腸斷,吹落白衣裳。”
她話音沒落,就有幾個姑娘拍手叫好。“許妹妹好文採,這深深淺淺、淺淺深深的意境我們可琢磨不來!”
之前被提過的陳姑娘已經由衷地佩服起許沁,她開口道:“沁兒妹妹果然好學識,真讓我等佩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沁兒妹妹今年不過十二歲吧,真是個妙人!我看了真想把沁兒妹妹帶回家,讓你做我親妹妹去!”
“那泠兒妹妹可是不依的,要不你一下子收了兩個妹妹?”有人打趣陳姑娘。
卻被楊彩君截了話頭:“我也是不依的,我的這兩位表妹向來討人喜歡,你若也喜歡,讓陳夫人給你再生一個!”她和陳姑娘關係好,開起玩笑來也都是葷素不忌。果然她剛說完,陳姑娘就作勢要來打她。
“沁兒表妹的詩雖好,但是不免有些傷懷。姚姑孃的也是極妙的,雖意境不如沁兒的,但是格調很明朗。我看這最優的一時也分不出來,不如我遣人去前院尋我哥哥來,讓他做個評價,你們說可好?”楊彩君雖然私心偏向自家表妹,可是她畢竟是主人,把最優判給表妹,只怕有些人不服,暗地裏說她偏袒。她口中的哥哥是她的大哥楊文,楊文雖然才年方十七,卻也學識超羣,是在晉北都有名的青年才俊,請他來做判人最合適不過。
先前姚姑娘聽了許沁的詩,氣的已經絞壞了帕子,這時聽楊彩君這樣說,面色稍霽。
亭子裏的姑娘聽楊彩君這樣說,都點頭同意,有一兩個臉皮薄的已經羞紅了臉!她們正是雲英待嫁的年紀,難免思春。又聽說楊家大公子一表人才,長相也極是俊美這次楊彩君的桃花會會來這麼多人,跟楊文關係不淺。
晉北的姑孃家向來不似別處兒的那般矜持,她們喜歡誰就會大膽的表白,若是男方也中意她,且雙方父母都同意,一樁親事也就成了。所以晉北的人家一般不會拘着女兒,若是有宴會、詩會、花會之類的,他們多半都會鼓勵自家女兒參加,多露面纔能有更多機會嫁更好的人。大戶人家尚且如此,平頭百姓自是不必說。有那些豪放的,直接就當街攔了看上的男子,不管對方願不願意,直接送上香吻一個也不是罕事。
姑娘們俱是翹首以待,約莫半刻鐘之後,幾個芝蘭玉樹的男子身影在桃花林的那端出現了,伴隨着幾聲低沉的交談聲。
聽音閣的姑娘們大多都雙眼放光。
爲首的那個男子似乎不是楊文,那是個身材高大、俊美無儔的男子。他氣質清冷,一舉一動都貴氣無比,把身邊的楊文都襯托成了魚目。
當他的目光看過來時,許泠身子一顫,渾身冰冷,似乎要癱軟下去。
“你是於三?”趙顯的聲音帶上了一股上位者的威嚴,雖然是問於三的話,但是目光卻瞥向許泠,帶着審視。他記得,剛纔她說是趁着於三睡着的時候逃的?
“正是草民,大人饒命!不知草民犯了何事?”於三的聲音都不成調了,不僅是疼的,還有怕的。他於三什麼時候怕過人?官爺的妻女他都擄過!但面前這位年輕公子卻不同,他隨意往那一站,就散發着一股威嚴,讓人不由自主的就開始卑躬屈膝。
做他那一行,要的就是眼力勁兒,他一眼就知道面前的人是個大人物,或許就是張婆口中的那個貴人。
半天也不見有反應,於三偷偷抬起頭去看,結果快給他嚇尿了!
那個禍害丫頭怎麼還在這裏!
他不僅脖子疼、命根子疼,連腦瓜子都是疼的!再加上失血過多,他雙腿一蹬,昏了過去。
趙一又詢問,“王爺,可要派人給他醫治?”
“私下販賣人口,本是大罪!”趙顯掃了一眼於三的尷尬處,淡聲道,“就任他自生自滅吧,另外,把張婆也抓過來,拘起來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