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聞舟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何均。
那眼神,從一開始的平靜,漸漸變得不解。
“你說什麼?”
何均張了張嘴,想解釋。
但葉聞舟沒給他機會。
“我沒他厲害?”葉聞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裏,“我跟你拼我都不怕,我沒他厲害?”
他盯着何均,眼神裏帶着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在個人選手裏肯認第二,是因爲我當你是朋友,我服你。”
“我之前不參加另一檔綜藝節目,是因爲你沒有拿到名額,我等你,否則我早就出道了。”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
“你害怕,我不怕,你不想戰勝他,我想。”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舞臺走去。
何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攔不住了。
葉聞舟踏上舞臺的那一刻,目光越過人羣,落在那個金色的座位上。
落在那個人身上。
陳銘。
陳銘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
臺下的選手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
“我靠,那哥們看陳銘幹嘛?”
“他該不會……想挑戰陳銘吧?”
“瘋了吧?那可是陳銘!”
“不是沒有可能,你看他那個眼神,太有針對性了。”
議論聲四起。
葉聞舟收回目光,站到舞臺中央。
音樂響起。
是一首R&B風格的歌曲,旋律複雜,轉音密集。
他開口的第一秒,陳銘的眼睛就微微亮了一下。
這轉音,有點意思。
高音部分,他輕鬆拿下。
低音部分,他遊刃有餘。
整首歌下來,他像是在玩,而不是在唱。
很有實力啊!
陳銘敢說,這絕對是所有選手中的第一梯隊了!
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
一曲終了,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雷動。
五位導師,同時舉起旗幟。
五面。
S級。
王維洲拿起話筒,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
“葉聞舟是吧?你的轉音能力,是我在這個舞臺上見過最強的之一,那種自然的流動感,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接下來!請選擇你要挑戰的對手。”
葉聞舟接過話筒。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那五個金色的座位。
不,現在只剩下四個了。
蘇淺、沈月婉、木澤、陳銘。
他的目光從蘇淺臉上掠過。
蘇淺的表情微微一緊,但很快恢復平靜。
掠過沈月婉。
沈月婉的呼吸頓了頓,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掠過木澤。
木澤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最後,落在陳銘身上。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均坐在原本週子涵的位置上。
他能夠清晰的看見陳銘的表情。
那張臉上,沒有緊張,沒有凝重,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平靜。
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就好像,被挑戰的人不是他一樣。
何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瞭解葉聞舟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朋友,一定會選陳銘。
但他更知道,陳銘這種表情,意味着什麼。
那是隻有真正站在頂峯的人,纔會有的表情。
不是傲慢,不是輕視。
而是簡單的“你來,我接着。”
葉聞舟看着陳銘,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裏,有挑釁,有戰意,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拿起話筒,聲音清晰而有力:“陳銘。”
全場譁然。
“臥槽!他真的挑戰陳銘!”
“瘋了吧!這是找死啊!”
“不,這是真有勇氣!”
觀衆席上,歡呼聲和驚呼聲混成一片。
導師席上,五位導師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徐懷民單手撐頭,眼神裏帶着一絲興味。
王維洲嘴角上揚,輕輕“嚯”了一聲。
選手席上,徹底炸了。
“挑戰陳銘?!他不要命了?”
“踢館失敗就直接淘汰啊!他敢?”
“這就是個人選手的骨氣嗎?佩服!”
付雲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我靠,這人...這人膽子這麼大?”
夏蝶也愣住了,但很快,她轉頭看向陳銘。
她想看看,陳銘會是什麼反應。
陳銘坐在金色的座位上,聽着全場沸騰的議論聲,看着舞臺上那個眼神灼灼的年輕人。
他微微有些詫異。
然後微微一笑,滿是欣賞。
是的,欣賞。
在這個大多數人都把他當成“不可戰勝的對手”的舞臺上,在這個大多數S級選手都在祈禱不被挑戰的時刻,居然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指名道姓地挑戰他。
這種勇氣,值得尊重。
他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很從容。
就像平時在教室裏站起來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
但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手,輕輕鬆開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那顆釦子剛纔繫着有點緊,現在鬆開舒服多了。
這個動作,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萬衆矚目的舞臺上,這個動作,莫名地有一種說不清的從容。
一種無論面對什麼,都遊刃有餘的從容。
沈月婉在旁邊看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趕緊移開目光,在心裏默唸:
冷靜冷靜冷靜,他是對手,是敵人,是……
默唸到一半,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靠!
真的好帥!
陳銘已經邁步,朝舞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時漫步在校園裏沒什麼兩樣。
燈光隨他耳動,照亮了他踏上舞臺的路。
原本他還以爲今天應該沒自己的戲份了,卻不想還有這麼一出!
既然對方敢挑戰自己!
那自己就給他最大的尊重!
爲他操辦一個華麗的退場!
畢竟踢館者若是踢館失敗就會被直接淘汰!
沒有重來的機會!
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陳銘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何均看着那個身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明白葉聞舟爲什麼一定要挑戰陳銘了。
不是因爲狂妄。
而是因爲,只有戰勝這樣的人,才配叫“贏”。
他看着陳銘走上舞臺,看着他和葉聞舟相對而立,看着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他緩緩閉上眼睛。
自己好朋友挑選了一個最強的對手。
但他知道,葉聞舟不會後悔。
舞臺上,陳銘和葉聞舟相對而立。
葉聞舟看着面前這個只比自己小一兩歲的年輕人,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就是陳銘。
這就是那個寫出《大城小愛》的人,那個寫出《少年中國說》的人,那個用一首《拯救》拿下全場第一個S級的人。
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麼近。
那麼平靜。
葉聞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開口,聲音很穩:“陳銘,大家都說你是這個節目最強的選手。”
陳銘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葉聞舟繼續說:“我覺得,不能就這樣下定論,到底誰更強,還得比過才知道。”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我挑戰你,踢館!!”
全場再次安靜。
陳銘看着他,看着這個眼神灼灼的年輕人。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動作很輕,很淡。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接受。
那是應戰。
陳銘開口,聲音平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