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
天龍片場,休息區,一道黑影掠過天空。
小久氣的直跳腳,小爪子不停地揉着後背。
顧曉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它在自己腿上蹦?。
“唧唧唧!”
小久轉過身,用爪子比劃着,黑亮的眼睛裏滿是委屈,“它揪我的毛,還咬我的尾巴!我要揍它!”
立於不遠處枝頭的紅隼歪着頭,銳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彷彿在說“你奈我何”。
這下可徹底激怒了小久。
小傢伙後腿一蹬,擺出一個標準的功夫起手式,“喫我一jo!”
顧曉眼疾手快,在小久即將騰空而起的瞬間,伸手抓住它的身體:“你給我消停點。
小久不服氣地在他掌心底下掙扎,怒喝道:“放開我,我要和它決一死戰。”
這時,換好戲服的劉藝菲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它這是怎麼了?”
“跟那隻紅隼卯上勁了。”
顧曉鬆開手,小久立刻竄到他的肩膀上,繼續對着紅隼齜牙咧嘴。
不知道是狩獵本能,還是性格使然,這隻紅隼抓住小久後,又抓又撓,時不時還來個高拋。
着實是把後者折騰的不輕。
記仇的小久已經把這隻紅隼當成了一生之敵,罵了足足兩個小時。
“這是結成冤家了?”劉藝菲在顧曉旁邊的椅子坐下,好奇地看着這一鼠一鷹的隔空對峙。
就在這時,紅隼忽然展翅俯衝而下,在小久頭頂掠過,又迅速升空。
雖然沒碰到小久,可還是把它嚇得一個激靈,直接鑽進顧曉的古裝長袖裏。
“唧!”小久從袖口探出個小腦袋,氣得不行。
顧曉沒工夫理會兩小隻的恩怨,將心思轉移到自己的電影上。
《更悲傷》劇本已經完成,故事邏輯,臺詞對白都經過了反覆推敲和校對。
接下來,就是最爲現實和關鍵的一步??規劃預算。
他原本以爲,憑藉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惡補的影視知識,做個初步預算應該不難。
可在劇組打聽了一下,又遠程請教了遊建明後,他得到了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
在這個年代,新人想進行預算規劃,幾乎是癡人說夢。
原因很簡單??缺乏標準。
一個頂尖大牌導演的影視項目,在演員片酬支出方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爲多的是的人願意低價,甚至是免費出演。
設備租賃更是全憑關係,若沒有人脈,你真的是有錢也租不到。
制景、服裝、化妝、道具上面的花費相對固定,可損耗率卻極其曖昧。
按照遊建明的意思,預算有個大概就行,沒必要算太細。
因爲算也白算。
顧曉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攤在膝頭的草稿本,眉頭緊鎖。
劉藝菲注意到他的異常,輕聲問道:“怎麼了?”
顧曉想了想,將目前的困境說了一遍。
本沒指望劉藝菲能回答,卻見她頗爲耿直道:“找個好的製片人唄。”
顧曉一愣,隨即若有所思了起來。
對啊,他進入了思維誤區,覺得出錢的是自己,那麼管錢的最好也是自己。
可專業的事,本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他看向劉藝菲,眼神裏帶着讚許:“說得對,是我鑽牛角尖了。”
劉藝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道:“我就隨口一說。”
見顧曉一臉興奮的樣子,少女又有些好奇,“你有合適的人選了?”
她也不算影視圈門外漢了,清楚這一行優秀的製片人其實不多。
“有,只是需要賭一賭運氣。”
顧曉說完,掏出手機,撥打了霍璇的電話。
接通後,他語氣討好道:“霍老師,能幫我牽個線搭個橋嗎?”
中影。
韓三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滿臉愁容的看着眼前的報告。
受張紀忠自爆的影響,好幾位在類似操作上手腳不乾淨的導演、製片,都被廣電列入了“觀察名單”,有幾個甚至直接遭到封殺。
牽一髮而動全身。
好幾個影視項目被迫暫停,有兩個甚至已經處於拍攝階段。
如今前期投入的資金全部報廢,後續大概率也不會追加,成爲爛賬已是必然。
更雪上加霜的是,爲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審查,中影正在運作的多個項目也不得不放緩節奏,重新評估風險,追加預算以規範化流程。
這一來二去,年度報表可以預見的難看。
"D......
韓三坪掐滅菸頭,長嘆一聲,用力揉着太陽穴。
電話忽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裏的沉悶。
韓三坪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北電導演系主任謝非,頓時面露驚訝。
這位可是四代導演中的佼佼者,第43屆柏林金熊獎的獲得者,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是當之無愧的行業魁首,算是他的長輩。
韓三坪揉了揉臉頰,深吸一口氣,語氣熱情道:
“謝老師?您可是難得親自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指示嗎?”
“哪裏有什麼指示。”
電話另一頭的謝非笑着道:“我是來賣老臉的,希望你這位中影掌舵人幫個忙。”
韓三坪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連忙推脫道:
“謝老師別開玩笑了,我一個副董算什麼掌舵人,大方向還得靠童局把關。”
“少來了,”謝非在電話那頭咧嘴一笑,“童局都是半個電影局的人了,現在中影內部,不就你韓三坪說了算麼?”
韓三坪嘴角微微抽搐,知道糊弄不過去這位人精,只好苦笑道:
“謝老,您就別拿我開涮了。直說吧,到底什麼事?只要不讓我違反原則,能辦的我一定辦。”
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謝非親自出面,多半是爲了哪個學生來要資源了。
“放心,不讓你爲難。”
謝非老神在在道:“我們學校有個學生,最近寫了個本子,想自己拍,年輕人有想法,我們做老師的總得支持一下。”
果然是這樣......韓三坪身體向高背椅上靠了靠。
若是往年,不看僧面看佛面,謝菲親自開口,給個幾萬塊意思意思,扶持一下“新人導演”,也不是不行。
可中影現在窮的叮噹響,恨不得一個鋼錨掰成兩半花!他是一個字兒都不會分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