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伸伸手,“新傑,去弄點喫的,還沒喫飯呢。”
新傑更不樂意,“你咋不使喚他倆呢?”說完看了看天宏,這小子一言不吭的擦槍,振波卻在整理揹包。
“算了, 還是我去吧。”新傑瞅瞅,放下醫療盒子,起身拿外套。
“對了,給他也捎一份。”葉秋指指霍峯,新傑拉着長音:“行…”霍峯加了一句話:“我想喫潑面,這附近就有。”
“有病吧,這情況了還能點餐!”新傑拾起一根木方就想砸他,葉秋想到的是,此人水平不低,來的時候,黑燈瞎火,竟還能辨別位置,看來離開S原之前,不能放走了。
新傑出了門,葉秋問了一句話:“兄弟,不想難爲你,就打聽一個人。”
霍峯略微抬起頭,“誰?”
“一個叫丁浩軍的人,你見過嗎?”
霍峯聽到這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消失了,搖搖頭,“沒聽過。”屋子裏一片沉默,天宏把擦好的槍栓塞進去,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霍峯。
“再想想。”
“沒有。”霍峯迴答的很直接。
葉秋站起來,走到身前,“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說完,接過了振波從包裏拿出的一根鋼絲,兩頭一折,冷麪走近。
“你幹啥?”霍峯本就白皙的臉,變的蠟黃。
葉秋把鋼絲纏到他的脖子裏,雙手加力,鋼絲是那種帶着尖刺的,刀刺入肉,先是火辣辣的刺痛,後成了難以訴說的窒息感。
幾秒鐘過後,霍峯的眼珠暴起,喉頭麻脹,肛門下垂,雙手無力的捶打椅子把手,再過幾秒,眼睛烏黑,大腦閃過陣陣白光。
“呼…”一下,葉秋鬆開了鋼絲,霍峯耷拉着脖子,面色鐵青,嘴脣發紺。振波走過來,伸手摸摸他的鼻孔,皺着眉頭問道:“葉子,不會死了吧?”
葉秋把鋼絲扔到牀上,哼了一聲。
…………
馬仔六五跪倒在魏老四身前,低聲懺悔:“四爺,都怪我,大家受了傷,誰也沒考慮對方竟然留了後手。”
魏老四聽完他的訴說,沉吟之後,問道:“你是說,院子裏三人開完槍徑直走了,後面綁霍峯的人是在村口動手?”
六五眨眨眼,隨即反應過來:“是呀,是…”
魏老四深沉的眼睛盯着窗子,站起來拿起菸斗,裹了幾口,“不一夥……院子裏的人想帶人,完全可以先動手,不必去村口。”
六五一想,也是。
“遇到事了,洪森公司攤上事了。”魏老四嘆了口氣,說道。六五靠過來:“四爺,接下來咋辦,強龍壓不了地頭蛇,咱們還怕他?”
魏老四一幫兄弟,全都怵在原地,靜待魏老四吩咐。
…………
昌九幾個人駕車一路狂奔,眼看要出S原市,才把車子停靠在路邊,毛子問了一句話:“那些是啥人呀,本事不小,剛來沒幾天就被人盯了。”
“你他娘昨晚去了哪?”昌九指着毛子問。
毛子臉色一變,聲音很低:“你知道了?”
“廢話,昨晚偷摸着跑出去,今早晨五點回來的,是不?”昌九心裏賊亮,只是沒有揭穿。毛子立刻靠過身子,一臉的驚恐:“大哥,我錯了,錯了。”
昌九伸手拉開儀表盤下的匣子,掏出一把仿五四,伸手一劃,槍栓一擼,頂到了毛子的頭上。毛子一愣,並沒有躲避,而是用力前傾,死死的頂在槍口上,斜楞着眼皮。
一側的狗牙看在眼裏,懵了。
“大哥,開槍吧,死在你手裏,不冤。”毛子猙獰的面孔,說道。狗牙插嘴大叫道:“九哥,別衝動,毛子一時糊塗。”
“管不了褲襠裏那點破玩意,早晚被你害死!”昌九手上加力,指頭到也沒有彎曲。
毛子雙眼通紅,語氣悲涼:“開槍呀,大哥。”
狗牙趕緊的撕扯昌九一下, 罵了毛子:“別胡扯蛋,閉上臭嘴。”昌九仰頭長嘆,閉上眼,抬手轉動槍支,向下砸。
“咣”一下,槍柄砸到毛子頭上,毛子疼的直咧嘴,紅着眼睛叫嚷:“大哥,你不殺我,我毛子謝你。”
“跟了我五年的兄弟,今兒切饒過你,事成之後再算賬。”昌九狠狠的回答。狗牙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城裏是不能去了,咱們咋辦?”
“下車,步行。”昌九回了一句,自個先拉開車門。
毛子跟狗牙收拾好東西,跟下來,昌九立刻指示:“把車掛上空擋,推下去!”路邊是一個大坡,坡下是一條寬河,雖然結了冰,可車子高速衝下去,撞開冰層滑進水裏沒問題。
幾分鐘後,三人眼睜睜的看着從東州開過來的破桑塔納進了深不見底的河道。昌九轉身,“走回去,趁着夜色。”
…………
新傑提着盒飯從外面進來,看到椅子上霍峯耷拉了腦袋,臉色青紫,嚇了一跳,“喂,不能把他給弄死了吧?”葉秋跳下牀,走到臉盆前洗把手,輕描淡寫:“喫飯,餓了。”
新傑脫下皮手套,走到霍峯前伸手摸下鼻孔,多少還有些氣息,隨即放寬了心,“有沒有問出點消息?”
振波撕開一次性筷子,“你這買的啥,油乎乎的。”
“不喫拉到,自個去買,這大半夜的,能有點喫的就不錯了。”新傑伸手捏起了一個燒鵝腿,吧唧吧唧嚼了起來。葉秋坐下,先說了一句話:“振波,喫完飯,你跑一趟,去趟市場。”
振波剛還挑肥揀瘦,聽到這句話,表情一僵,糊里糊塗的點頭:“嗯,行。”
“去哪啊,葉子?”新傑不疼不癢的插話。
“你也一塊去,有個照應。”
新傑吧嗒吧嗒的撇撇嘴,抹了把油:“波子一人沒問題,人少了還好辦事呢。”
葉秋瞪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去。”
幾個人一笑,各懷心思,開始喫飯。
第二天一大早,魏老四剛來到辦公室,有人就跑過來彙報,“四爺,昨天夜裏有人在菜市場貼了告示,你看。”
“怎麼說?”
“霍峯被他們抓了,目標是耗子。”來者是大樂,那天主動請纓的人。魏老四皺着眉頭,怪不得沒想到招惹了誰,原來對方針對的是丁浩軍,沉吟片刻,“咱們不是有監控嗎,幾點送的?”
“看了,兩個人,一輛摩托車,戴着頭盔。”
魏老四揣着口袋,瞄了一眼告示,嘟囔幾句話:“今晚一點半,龍江北岸,稻草場。那個地不是很多柴堆嗎?”
“是呀,對方有目的,便於隱蔽,而且靠近叢林,眨眼間就能進去。”大樂接話完,又加了一句:“對方還說,要是搞鬼,他們先剁掉霍峯一隻手。”
“草,哪來的生荒子?”魏老四罵了一句。
大樂靠近一步:“咱們犯不着跟他們拼命,把丁浩軍交出去得了。”
魏老四抬頭盯着他的臉,許久說道:“李傳兵從沒有拜託過我,這次從C春把丁浩軍送來,怎麼能失信於人?”
“可霍峯更重要呀。”
魏老四仰起頭,嘆了口氣:“從丁浩軍來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以李傳兵的實力尚且不能保,一定是碰上硬貨啦。”
“咱們跟李傳兵通個話吧?”
魏老四伸手阻止:“慢,那樣可就搭進霍峯了,以李傳兵的性格,不會放手丁浩軍的。”
“您的意思?”
“霍峯要換回來,丁浩軍也不能出事。”魏老四咬咬牙,厲聲說道。
大樂明白,這樣的魏老四,怕是要傾盡全力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