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頭喪氣的王曉輝,在車內一言不發,回到了刑警隊大院,一腳踹飛了垃圾桶,“草他媽的,什麼狗屁東西!”隊內衆人看到,紛紛選擇退讓,王曉輝直奔宋本傑的辦公室,進門就罵開了:“一羣王八蛋,我就說這案子太倉促,很多疑點沒有解開,非要起訴、起訴,這下讓人看笑話了吧。”
宋本傑專心致志的閱讀公安部出的《刑偵紀實》。突然聽到撞門聲,嚇了一跳,看到王曉輝虎兒吧唧的走過來,一陣痛罵,一點不生氣,反而有些好笑,“咋了,讓人家捅屁股嘍?”
“還不如挨頓打,憋屈!”
宋本傑換了表情,嚴肅的問道:“怎麼,在外面被人家羞辱,回來找補?”
王曉輝拾起熱水壺,先給宋本傑添點水,纔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說道:“你不知道有多丟人,我們費了很大口舌介紹案子,又是拿證據又是出證人,人家律師忒專業,一眼看穿了紕漏,直接打到了七寸,當時就動彈不得,只能裝死。”
宋本傑聽罷,來了興致,捧着杯子,站起來問道:“哦,這麼說唐一凡請的律師很牛?”
“齊彥君,這個王八蛋好久不在昌西混了,天天跟我們作對。”王曉輝語氣中夾着無奈,宋本傑眉頭緊皺:“不是說唐一凡放棄了抵抗,怎麼突然冒出個厲害角色?”
“我也不知道啊,一鼻子灰,碰的那個酸爽。”
宋本傑再次問道:“最終結果如何?”
“估計齊彥君也是剛接手,並未找到可靠證據爲唐一凡洗白,提了幾個疑點後,建議延期再審,爭取調查時間。”王曉輝回覆一句話。宋本傑又問:“他提了哪些疑點,讓你被摁在地上死命摩擦?”
“第一,槍支的來源,那串編碼;第二,證人單一,使了伎倆,姜學春並不認識丁浩軍,這是咱們最大漏洞。”等到王曉輝介紹完,宋本傑起疑心,“姜學春竟然不認識丁浩軍?”
“是啊。”
“這就有問題了,對方領頭人不認識,單單認識唐一凡。”宋本傑嘟囔一句,王曉輝接話:“據姜學春的解釋,天色太黑,唐一凡開槍時離得近,所以只認識了唐一凡。”
宋本傑憂心的並不是證人問題,而是這把槍的編號,他跟邱樹傑去過市局,市局局長壓根不想查,怕揭起蓋子沒法收拾殘局,面對下屬額的逼問指責,一時間無法回覆,嘆了口氣:“槍支的事,上面不想查…轉移視線,再找證人,丁浩軍跟那個叫什麼‘旋風’的,逮着一個就行。”
王曉輝陰着臉,“領導,這把槍就跟臉上的痦子,所有人都能看到,不查到底怎麼交代?”
“別再說了,槍支絕不簡單,別說是你我,邱局長也不敢查。”宋本傑厲聲回覆,王曉輝才意識問題嚴重性,索性耍起了無賴,“這案子我不辦了,這不讓查那不讓搞,在下面憋屈!”
宋本傑聽罷,揚起臉呵斥:“給你臉不要了是不,有本事你去找邱局,他會給你解釋的。”
“行,我的大隊長,我不問了行吧……我去抓丁浩軍跟旋風,把這倆混蛋都逮出來,看看齊彥君還咋說。”王曉輝心想,追查槍支這一線索看來夠嗆,只能從參與械鬥的主要領頭人搞。
這態度,纔是宋本傑想看的,“行,隊裏再給你調劑幾個得力人,不是去長春抓丁浩軍失敗了,去十個人,辦的穩妥些。”
“說明白了,我不要年老體衰的,只要年輕的,也不要刺頭,不服管。”王曉輝提起了要求。宋本傑瞪了他一眼:“毛病不少,這案子破不了,我撤了你的職。”
“是,隊長。”王曉輝站直了身子,一臉嚴肅。
…………
葉秋外出聯絡了幾個好兄弟,回到醫院,大夫告訴他,羅涵、狸子幾個人脫離生命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推開門,葉秋看到羅涵半躺在牀上,旁邊一伢子剝着香蕉,走過去低聲問道:“大哥…”
羅涵並沒有一絲的笑意,表情很無助,葉秋懂原因,走過去坐到牀邊:“大哥,好點了嗎?”
羅涵一言不發,從枕頭下掏出了一沓錢,遞給了葉秋,葉秋愣住,“啥意思,大哥?”
“醫藥費你墊的吧,給你。”
葉秋內心沉重,“大哥,說啥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另外一張牀上,狸子憤怒的眼神投過來,聽到葉秋這句話,直接開罵:“葉子,別他媽假惺惺,早就在背後搞鬼,羅漢哥這邊剛剛下去,你他媽就上位。”葉秋目光閃動,“狸子,可能誤會了。”
“誤會個屁,公司都傳瘋了,任命文件都下來了。”
葉秋尷尬的笑笑,咬牙點點頭,“好吧,我知道早晚要說開,今兒明着說…羅漢哥出事我壓根不知道,也是前天晚上接了一個電話,去趙總辦公室纔得到消息。”
“放屁,羅漢哥在醫院被人敲碎胳膊,敢說跟你沒關係?”旁邊伢子跟了羅漢很久,聽到葉秋推的一乾二淨,香蕉拍在桌子上,站起來情緒激動。葉秋站起來,盯着伢仔,彷彿要喫了他,“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咋的,心虛了是不!”伢仔撅着臉靠過去,一點也不懼怕。此時,門外衝進三個漢子,身材魁梧,身板挺拔,直奔羅漢窗前,盯着剛纔說話的伢子,“小子,走,跟我們出去聊聊…”
羅涵躺牀上,看到眼前一幕,有些寒心,老虎被拔掉了牙,一點尊嚴沒有,他揮揮手:“行了高嶽,少說幾句…葉子,也把你的人趕出去。”
葉秋態度很誠懇,“行,都出去,咱哥倆說幾句話掏心窩子的話。”話說完,轉過身,跟剛纔衝進來的幾個人說道:“振波、新傑,你們先出去等着,別讓人進來。”
高嶽不耐煩的嘟囔:“小白臉,靠身體上位……”
哄一下氣血上衝,葉秋拳頭攥緊,新傑靠過來雙手用力推搡一把,高嶽裂開架子,想去抄凳子,羅漢吼了一嗓子:“警察沒走遠,想進去喫熱乎的?”高嶽這才放下板凳,指着新傑,“你牛逼,等着小子。”
“我等你!”新傑粗鄙的吐了口濃痰,接話道。葉秋語氣威嚴:“振波、新傑,先出去!”
兩個人點頭,到門口時,還不忘喊了狸子一句:“你也出去吧,大哥說了兩個人談話。”
狸子頓時怒了,“有病吧,怎麼說話呢,我這傷還沒好,不能下牀。”振波伸腳踹開了病牀底下的鐵片,牀輪子鬆開,幾個人用力一推,連牀加人一塊走了,狸子半躺在牀上,叫喊:“媽個比的,你鬆手,老子能動彈第一個削你。”
“咣”門關上了,屋子裏只剩兩人。
葉秋拿起一個橘子,慢慢的剝皮,羅涵深深的呼了口氣:“葉子,跟我混了幾年?”
“三年,剛進公司就跟你。”
“真快呀,長江後浪推前浪,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長的。”羅涵日暮西山的感覺。葉秋點點頭,“大哥,你救過我的命,那年要不是你,我就被人扔進水庫餵魚了。”
“有嗎?”
葉秋抬起頭,眼圈有些紅潤:“上班第一年,一單三角債,我去要賬,中了埋伏,被人家塞進麻袋,捆上鐵絲水泥塊,到了臥牛山水庫,眼看就要扔進去,你及時趕到,帶人救下我。”
“你們都是我的兄弟,年齡比我小很多,都是我的孩子,少一個都不行。”羅涵想到了過去,大半輩子打打殺殺,場面事遇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