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內心對顧子達有一百個不滿意,當聽到趙帥說出趙琪跟顧子達不合適,趙東峯內心還是撲騰一下,首先想到的是,都已經訂婚了,說悔婚就悔婚,太輕率了吧。
關鍵問題是,趙琪已經悔過一次婚了。
“趙帥,你別亂說話,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趙東峯蹬了他一眼,畢竟當着顧建章的面,不可亂說。顧建章聽罷,臉色立刻轉變,滿口的附和:“對對…有誤會,有誤會,都是逆子的錯,是我教子無方呀。”
正當幾個人爭吵的時候,趙琪從病房中走出來了,一手扶着門框,後面跟着未來的婆婆,趙東峯立刻迎了過去,關切的問道:“琪琪,你怎麼出來了,不舒服嗎?”
趙琪臉色稍微有了血色,眉頭擰成一股繩,低聲說道:“回家吧。”
“回家?不行,大夫說了留院觀察,是不是病房不舒服,還是我們太吵了?”趙東峯急的要瘋了,頓時不樂意。趙琪緩緩,說道:“這裏不習慣…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回去吧。”
說完,毅然決然的向門外走去,趙東峯見狀,馬上吩咐兒子:“帥帥,趕緊去開車,愣着幹啥?”
顧建章跟媳婦小心的攙扶着未來的兒媳,一句話也不敢說,到了急診室門口,趙帥拉開車門,趙琪慢慢的鑽了進去,車子發動了,顧建章趴在車玻璃上,關切的叮囑:“趙老哥,我一定帶着逆子登門道歉,你狠狠的罵他,打他也行。”
趙東峯冷冰冰的臉色看着車前,沒有搭理他,顧建章媳婦湊過來,“琪琪,回家不舒服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千萬別硬撐。”
“嗡”一聲,賓利車雙管煙筒冒出一陣黑煙,消失在夜色中。顧建章呆呆的站在樓前,媳婦加了一句話:“這可咋整呀,子達太不像話了。”
顧建章扭過頭去,安慰一句話:“行了,孩子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等明天子達醒了問清楚再說吧。”
“老趙的脾氣咱們瞭解,不會看不上子大了吧。”
顧建章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哼,悔婚?出醜大的是女方,就看老趙的面子放哪了,咱們怕啥。”
賓利車剛進別墅大院,李素蘭就衝了出來,本來想跟着一塊去接趙琪的,趙東峯怕她愛女心切跟顧家幹仗,也就阻止前去。拉開車門,趙琪披着外套,臉色蠟黃,捂着肚子,看到這一幕,李素蘭頓時雙眼噙淚。
“媽,我沒事。”趙琪看在眼裏,還是強忍着淚水安慰了母親一句。
李素蘭強行忍住淚水,語氣悲傷,“好孩子,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跟我進屋。”
趙琪走到臥室中,蒙着被子一言不發,趙東峯掐着腰在房間內走了幾圈,拍拍李素蘭,給個眼神,出去吧,讓女兒自己呆一會。李素蘭把熱水放在牀頭,低聲囑咐一句話:“琪琪,喝點熱水,有事喊我。”
折騰到現在,東方的天空有了一絲光亮,李素蘭看了一眼鐘錶,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開始埋怨趙東峯:“你說,琪琪跟小凡好好的,非要給她掰扯開……是,小凡脾氣倔,可從來沒有動琪琪一根指頭,這倒好,還沒結婚就受氣,簡直不可理喻。”
趙東峯埋頭抽菸,一根接着一根,很快菸灰缸滿了,臥室中煙霧繚繞。
…………
天色大亮,杜麗麗站在昌西區人民法院門口右側的街上,這是著名的“律師街”,她才二十來歲,從沒有過這種經歷,她聽說訴訟期間,只有律師才能見到唐一凡,實在沒有法子,硬着頭皮問問唄。
這條街上大小有十幾家律師事務所,門口都掛着牌子。杜麗麗挎着小包,仰頭端詳一個個的木牌,在中間位置幾個字,她眼睛一亮,暗道:就這家吧,名字很吉祥,叫作信誠律師所,心想事成嘛。
門口站了一位接待員,看到面貌清秀的小姑娘,有點詫異:“請問您是來找人的嗎?”
“我找律師…”杜麗麗努力裝作出成熟。
接待員聽罷,頓時臉上掛滿了笑容:“請進…來這邊坐。”說着主動去倒了杯熱水,引領着杜麗麗去了旁邊的接待室,空間很安靜,佈置很溫馨,杜麗麗雙手捧杯,問道:“辯護律師,多少錢一位?”
“您好,這是我們收費報價,初步價格……需要根據案情的複雜程度和標的,另外計算。”接待員從旁邊抽出一份材料遞過去。杜麗麗接過來到了一眼,扔到一邊,“你給我講一下吧。”
聽到杜麗麗語氣強硬,不像是柔弱小姑娘,變的鄭重起來,指着材料說道:“您看一下,民事訴訟的價格,這一排,包括民間借貸、民事糾紛…”杜麗麗考慮一下,直接打斷了:“不是民事,是刑事案件。”
接待員更加懵逼,年紀輕輕的,竟然惹上了刑事案子,“那您能跟我說一下案子情況嗎,給您一對一的幫助。”
杜麗麗補充一句話:“要最好的律師,不差錢。”接待員又是一愣怔,“好的,女士。”
杜麗麗說道:“我有一朋友,因爲持槍…不對,是冤枉的,壓根就沒槍……”
……
昌西區拘留所內,唐一凡呆呆的靠在牆角,失魂般盯着身前的柱子,同房的夥計們正在鋪上打鬧,按照順序,唐一凡早就該輪到上鋪睡覺了,無奈被後來者搶佔,獄頭說了,後來這位是他的好兄弟,看眼色的就老實點,別嘚瑟。
唐一凡連跟他們爭論的念想都沒有,腦海中全是亂七八糟的事,蔡權、趙琪、趙東峯、杜麗麗、宋道春,這些人那些事就跟放電影一般循環播放。
“唐一凡,會見。”突然,門外有人喊了一句。
看到唐一凡呆呆的模樣,獄頭走過去踹了他一腳:“喊你呢,領導說話沒聽見,聾呀!”
唐一凡被踹了個趔趄,爬起來向門口走去。獄警給他拷上手銬,領着走了,到了會見室,唐一凡睜開眼皮,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名貴西裝的男子坐在桌前,桌子上放了一個公文包。
“這是司法機關給你找的援助律師,見一面吧。”獄警撂下一句話,便走了。
西裝男子主動介紹:“你好,我是法院指派的援助律師,我叫吳碩。”
唐一凡點點頭,小聲的問道:“是不是要開庭了?”
“是的,你的案子已經偵查完畢,按照程序報到了檢察院的公訴科。”吳碩嚴肅的回答。唐一凡失去了那種反抗,長時間折磨讓他身心俱疲,無論結果如何,只想有個說法。
“你的案卷材料我看過,過程就不再討論了,定性沒問題,目前來看,我的工作就是能否幫你辯護,少判幾年的問題。”吳碩主動提到,對於這種援助律師,沒有費用支付,也就越快越好。
既然你的家人都不想找律師,那沒那個辯護必要,差不多就行,有的甚至連案子都不瞭解就出庭了。
唐一凡只是說了兩個字,“謝謝。”說完就要離開,吳碩愣了,這情況不常見,也好,免的麻煩。吳碩還加了一句話:“案子這麼快開庭,是因爲很多領導跟百姓都關注,有什麼話可以跟拘留所工作人員說,我隨時來見你。”
唐一凡點點頭,主動跟獄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