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段子可的敘述,徐婭納悶了, 問道:“你去哪裏接的人?”
段子可想了很久,他對這個地方不熟悉,接到了電話才從江城趕過來,“好像是一個叫師範路文昌苑八號樓的地方。”徐婭狐疑的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員,警員立刻拿着段子可提供的地址走了。
徐婭繼續詢問:“有沒有見到其他人?”
“沒有,昨天下午趕到的那間房子,就是姜學春一個人躺在牀上,半死不活的,我看到旁邊有一個紙條,上面寫着:姓名姜學春,年齡32,後面寫了任務:打電話送到醫院。在旁邊就是一摞錢,我數了一下幾千塊。”段子可簡單描述了情況。
這從頭到尾一個人也沒見着,對方看來是有備而來啊,經過周密部署的。
“在江城應聘的時,也沒見到人?”
段子可思路迴轉,仰頭瞅了瞅徐婭,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煙盒,嘴上沒開口,心裏咋想的都明白,徐婭指了指煙盒:“給他一支。”段子可接過來,就跟大恩人一般謝了又謝。
世人都明白吸菸不好,甚至造煙的廠子也把標語印上,那爲什麼照樣有人熱衷呢,菸草入喉,一吸一吐,能立刻平復內心的焦躁,並且使肺部的血氧結合程度大升,腦袋供氧量增加,就會清醒。
徐婭常年審訊犯人,壓力頗大,有時也會吸菸。
一支菸轉瞬間就只剩下菸蒂,段子可揉揉眼睛,昨晚送去的醫院,熬夜陪牀,一夜未睡,腦袋有些混亂。可接下來的動作,出乎了衆人的預料,段子可竟然眼神迷離,雙眼開始流淚,身體不自主的哆嗦,靠,這小子是個竟然是毒鬼。
徐婭站起來,果斷的說道:“送戒毒所!”
“求求你們,放…放了我…救我救我,給我支菸。”段子可身體搖擺不已,徐婭冷麪出去了,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審訊,浪費時間。門外,宋本傑盯着指揮台屏幕,隨口一句話:“咋樣?”
“隊長,這像是個陰謀…”
宋本傑愣了一下:“幾個意思?”
“從江城找人…一個人躺在屋子裏…還有,除了這個電話號碼,沒有任何線索,一看就是老手啊。”徐婭簡單的總結。宋本傑點點頭,非常贊同:“看來呀,咱們遇到高手了,在外圍的醫院搜了半天,竟然去了區醫院,眼皮底下。”
“你不感覺時間有問題嘛,咋這麼巧呢?”
宋本傑嘿嘿一笑:“小徐呀,有些多慮了,長時間的審訊,啥都持了懷疑態度。”
“可能吧…隊長,那我先回家歇一會,有事CALL我。”徐婭伸伸腰,放鬆一下精神,又是連續作戰二十七個小時。宋本傑揮揮手:“洗個澡,食堂裏有飯,喫了再走吧。”
徐婭微微笑:“好,那我先撤了。”
宋本傑倒背手走了幾步,有人跑了出來,“隊長,邱局長電話…”
宋本傑快步走到了值班室,拿起了座機話筒:“喂,局長,我是宋本傑,請您指示。”
“唐一凡的案子,有進展嗎,放了嗎?”
宋本傑心中一動,該咋解釋呢,“是這樣,有些新情況,他還沒有走。”
對方無話幾秒鐘,語氣加重:“怎麼回事,咋還沒放人…調查歸調查,先把人放了,又跑不了。”
“局長,那個重傷病號,疑似是刑事案件的參與者,目前昏迷不醒,等醒了先看情況吧。”宋本傑迅速的彙報。邱樹傑眉頭緊皺,“就是上午你跟我說送公安醫院那個?”
“是呀,唐一凡一旦放出去,出了意外咋辦,誰也擔不起責任呀。”
“…那重傷者啥時候能開口還未知,這樣一直靠也不是辦法,上面領導都盯着呢。”邱樹傑揹着巨大的壓力,要不然不會如此關注。宋本傑暗道:眼看就突破了,放虎歸山麻煩大。
“領導,刑事拘留…這才幾天,不違規嘛。”
邱樹傑惱火:“你別跟我提那些,我比你清楚…你已經託了一天多了,以爲我不知道?”
宋本傑長嘆一聲,仰頭眯眼,咬緊牙關:“好…我馬上放人吧。”
邱樹傑還想再解釋幾句話,宋本傑也個性,直接回道:“領導,一攤子事情忙不過來,曉輝去了公安醫院,我先撂了…”邱樹傑捏着話筒,鬱悶的嘆了口氣,隨即摔倒桌子上,“草他媽的,一個破鎮長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幹過祕書嘛!”
領導頂不住,底下幹活的怨聲載道,全都把怨氣撒到局長身上,而他們並不知道,局長身上壓力同樣不小。
…………
“滴鈴鈴……”
邱樹傑剛把話筒摁倒機子上,鈴聲想起來,眉頭一皺,宋本傑這小子意識到不太好,主動給道歉?
“跟你說,別跟我說軟話,先把人放了,否則我找算賬!”邱樹傑掐着腰,竟然敢跟我談條件,你宋本傑找死。
對方無話,邱樹傑變本加厲:“放人,放人…唐一凡必須先放走。”
“老弟,我是老顧呀…”
靠,啥意思,竟然不是宋本傑?邱樹傑腦海迅速打轉,老顧?
“哪個老顧?”邱樹傑語氣轉化,小聲詢問。
“老弟多忘事啊,我是檢察院的顧建國。”對方笑着回答, 並未受到影響。
竟然是他,昌西區檢察院的一把手,檢察長顧建國!這檢察院的分量,誰都明白,且不說手裏兩大職權:反貪跟反瀆職,還有公訴科、偵查科等跟司法協調部門,能力不在公安局長之下。
“是您呀,實在不好意思,剛纔有點事情要處理,誤會,誤會…”邱樹傑滿口的笑意。
顧建國呵呵一笑:“你把老哥想成啥啦,老哥是那種記仇的小人嗎?”
“請顧檢察長指示!”
顧建國語氣不再調侃,變的嚴肅起來:“剛纔聽你提到了唐一凡,我也是爲此事而來呀…什麼情況了?”
邱樹傑暗道:不好,怎麼還給告到了檢察院那邊,反瀆職部門介入調查,麻煩不小,一旦違規要處理人的。邱樹傑解釋了一句話:“馬上放人,有些手續上的事情處理,延誤了。”
“老弟,你誤會了…我這邊接到了反映,認爲此案重大,案情複雜,又牽涉到了地方主官。經過檢察院黨組的研究,需要提前介入偵查,配合你們公安機關一同辦案。”顧建國說話底氣十足,背後檢察院的影響在那擺着。
邱樹傑犯了嘀咕:這案子越來越好玩了,檢察院橫插一槓子,理由很充分,無法回駁。也好,本就受到了多方面勢力的干擾,拉進檢察院也好,可以分擔些嘛。
“顧檢,歡迎檢察院的同志指導工作呀,這案子很多的謎團,我們公安勢單力薄,相信有了你們加入,定會辦成鐵案。”
顧建國呵呵一笑:“這樣吧,我這邊派一個偵查科科長過去,協助你們偵破。”
“老哥,這是羞煞我呀,怎麼也要來個副檢察長吧。”
“行了,以你們工作爲主,不能喧賓奪主。”顧建國也不是傻子,什麼是配合,什麼是主辦。
邱樹傑暗道:看來,顧建國非常瞭解案情,沒有詢問便直言配合“偵破”。邱樹傑樂呵呵的一笑:“歡迎檢察院同志指導工作…這樣吧,我跟刑偵隊打個電話,直接去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