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麗麗可憐巴巴的望着離去的警車,絕望的回過身,看到死死拖住她的竟然是鄒凱,狠狠的蹬了他一腳:“鬆開,誰讓你拽我的?”鄒凱瞬間黑臉,我這是好心幫忙,不計前嫌,竟然受到這一腳。他罵了一句話:“這樣有什麼用?能換他回來嗎?”
杜麗麗抬頭看了一眼,整個大院的職工全站在走廊,向下張望,掙扎着站起來,把鄒凱當了出氣筒,質問一句:“這是不是你想要的結果?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鄒凱委屈的伸伸手,不想辯論,我要是有這能力,還待在堂山鎮這破地方?
三樓,宋道春站在窗前,目睹着剛纔發生的一切,語氣中傳遞出勝利者的口吻:“怎麼樣,我就說嘛,自身難保還考慮什麼狗屁項目,是不是?”在一側傾聽的,正是劉薇,仰起頭,一臉的崇拜,“宋哥,唐一凡被帶走,什麼原因啊,能出來嗎?”
“哼,等着瞧吧,一時半會出不來了。”宋道春狠狠的說道,只要是把這小子打發了,就去了一大心病,還有什麼害怕的?想到這,他跟劉薇說道:“你去,把黎春輝這小子給我喊上來。”
劉薇聽到這句話,就明白啥意思了,悄悄的詢問:“還是‘欠條’的事嗎?”
“廢話,上面都盯着呢,解決不好,是要問責的!”
劉薇撅起了嘴,“那…我籤的字?”
“交錢,每個人都交…上次給你出了,這次不行了,都盯着呢。”宋道春嘆了口氣,說道。劉薇很不耐煩的回答:“愛誰交誰交,我沒錢。”
“你…你咋這麼糊塗呢,堂山鎮接二連三的出事,上面領導不是傻子,肯定會來的,也會盯着這地方。這當頭,你就別給我添亂子了。”劉薇看不透局勢,宋道春氣急敗壞的說道。
識時務者爲俊傑,這是古人的智慧,可悲的是,大多數人認爲此話是貶義,不屑一顧,而積極一面也難能可貴。
宋道春精準的預料到,“欠條”一事是解開當前局面的關鍵,必須花大力氣解決。這是政治任務,必須要完成。
劉薇走了,過了很久,黎春輝纔來,宋道春的雙眼冒着怒火,問道:“到底是劉薇沒去喊你,還是喊你你不來?”
黎春輝悶着頭,臉色難看,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宋道春很失望的站起來,說道:“老黎啊老黎,那些年輕人沒經驗,搞不明白局勢,你不應該呀,一把年紀了也跟着瞎起鬨。”
黎春輝紅着眼圈:“沒錢,我都交一萬多了,還要再交一萬多……”
“隊伍散了,不好帶啊。”宋道春嘆了口氣,感嘆道。
黎春輝加重了語氣,說道:“交錢可以,一碗水端平,別耍心思…要交錢也要交的舒心。”
宋道春聽到了話中有話,走近一步盯着他的臉看了半天,問道:“你什麼意思?”
黎春輝並不害怕,嘟囔着一句:“兔子急眼也會咬人,我又不是傻子…”宋道春終於是聽明白了,看來這小子發現了貓膩,他一甩手:“好,你們都等着吧,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
說完,“咣噹”一下,辦公室門甩出了巨大的聲音。
宋道春走到一樓,大聲喊了一句“孫師傅”,老孫屁顛屁顛跑了出來,打開車門,宋道春立刻說道:“去城裏!”
一個小時後,宋道春進了區委大院,他敲開了紀委書記的辦公室門,雖然有些唐突,但是隻能這樣辦,才顯示出自己整治幹部隊伍的決心。孫徵抬頭一看是他,後面跟着的祕書歉意的解釋:“孫書記,我攔不住…”
“沒你事了,你走吧。”孫徵隨口接話,待到祕書出了門,孫徵開起了玩笑:“…稀客呀,稀客。”
宋道春膽子不小,面對區委常委,直接回道:“沒法幹了,一定要處理人!”
孫徵一想,這小子又要打唐一凡的主意呢,竟然告狀告到這裏來了,便反問一句話:“處理人?你是從何說起?”
“欠條的事,我先後開了十多次會議,動用各種辦法,有些幹部冥頑不靈,就是不肯出錢。”宋道春表現的很激動,孫徵這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跟唐一凡沒有啥關係,“坐,慢慢說。”
宋道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幹部思想有問題,總是認爲那些欠條雖然是自己簽字,但是喫飯的人是上級領導,以此爲理由,死活不出錢。”
孫徵嚴肅的回答:“這是錯誤的,根本不符合程序嘛…行了,你也別推的一乾二淨,你們本身管理就有問題,不經過任何的審批就去喫飯,無論哪一路神仙過來都招待,是不是你這個一把手的責任?”
宋道春很不服氣,張張嘴,又不想說了,孫徵看在眼裏,直接說道:“有話有說出來,話到嘴邊憋回去,不難受嘛。”
“你沒在基層幹,不知道基層的苦。什麼級別的領導下來,全都是上級…堂山鎮那麼遠,你不管頓飯,他們回去一定會給你穿小鞋,工作沒法幹嘛。”宋道春抱怨道。
孫徵揮揮手:“行了,你就是管飯,工作也沒有跑到前面去。”
宋道春跟他說不通,“我強烈要求處理人,這是整頓幹部作風,整頓思想的好機會。”
“吆,人家別的單位,遇到這種事,總要說幾句好話,只要不處理人都好說,這倒好,第一次看見主動要求處理人的。”孫徵笑着說道。宋道春罵了一句話:“這幾年,太嬌慣他們了,知不道疼痛啥感覺了。”
“實話跟你說吧,沈書記剛找我談話,你們不主動要求處理人,紀委也會問責你們的。這是漠視羣衆利益的行爲,天天講民生建設,廉潔奉公……頂風作案,包括你在內,都會處理!”孫徵劍眉一挑,嚴肅的說道。宋道春一聽,壞了,心裏有點虛,這不是自投羅網嘛,趕緊緩和了語氣:“領導,一時氣話,也是爲了儘快還賬,要不…我再回去做做工作?”
“不行,你跟我說,哪些人不聽指揮,先處理一批。至於對你的問責,等到這次事件過後再議。沈書記的意思是,要以此次事件爲教訓,在全區開展正風肅紀的大會,到時候你要上臺表態發言的。”說道激動處,孫徵站了起來,態度強硬。
宋道春聽罷,後背直接冒了冷汗,出醜出大了,“要不…我回去再動員,一定把錢湊齊,儘快補上。”
孫徵沒有搭理他,扭身擺弄自己窗臺上的幾盆花,宋道春站起來等了一會,不見動靜,便要告辭:“我先走了,先走了…”
孫徵頭也沒回,只是說道:“不送!”
等到宋道春走後,孫徵嘴角泛起了笑意:哼,還想把我當槍使,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不過,也到可以藉此事整點動靜,就算是“幫他”點一把火吧。想到這,他拿起電話,給派駐三組的組長鬍濟峯打電話,要求立刻過來一趟。
這宋道春繞過了胡濟峯,繞過了分管領導吳樹標,直接找到了孫徵,目的有二:一是想主動提出處理張耀華,表示不護短;二是給孫書記留個好印象,態度積極端正。
然而,卻被孫徵怒懟,還要讓他在全區大會上表態,甚至要問責,想想都恐懼……可以說,下樓走的時候,宋道春的臉成了紫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