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警員聽到這句話,首先想到的是:壞了,連抽根菸都被懷疑,辦案期間開小差唄。要是此人跟案件有關係,輕易透露案件信息,又放走了嫌疑人,罪過不小。
“一農民,來這收山貨的。”虎頭虎腦的警員爽快的回答。宋本傑探出腦袋,低聲說道:“洪兵,你過來!”
警員露出了尷尬的微笑,靠了過去,宋本傑伸手讓他走近點,厲聲詢問:“誰跟你說的?”
“……他自己呀。”張洪兵猶豫一下。宋本傑罵了一句:“滾蛋,入職三年刑警,這點常識沒有,他自己說的你就行啦。”
張洪兵沉默,年齡偏大的警員走過來,插話說,“宋隊長,我記下車牌了,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宋本傑伸出手指點點張洪兵:“看到沒,這就是經驗,長點腦子吧。”
老警員提供了車牌號,車上下了一個男子,是副隊長王曉輝,記好之後便上車離開。臨上車前還不忘提醒了一句張洪兵:“你小子,打起點精神,懂嗎!”
張洪兵點頭哈腰,退到了一邊。
車上,王曉輝給指揮中心去了電話,幾分鐘後,手機傳回了消息,他點開後看了一眼,跟宋本傑彙報道:“宋隊,車子是堂山鎮政府的,脫審半年了。”
這車子是鎮辦就不好解釋,竟然還脫審了,什麼情況?
“種種跡象表明,這起案件可能跟堂山鎮政府有些關聯,牽涉河道工程,難道有領導幹部參與其中?”王曉輝提出了看法。宋本傑點點頭,說道:“現場遺留的那把‘黑星’,我們都很少見,怎麼會在這裏出現?”
“是啊,根據現場勘察跟比對,彈匣中子彈少了三顆,卻只找到了兩個彈殼,情況遠比想象的要糟糕。”
宋本傑沉默了,內心的在分析各種材料和因素,偏遠的堂山鎮雙水,竟然一夜出現兩幫歹~徒,持械鬥毆,誤傷村民。
“這樣吧,你打電話給派出所,讓他們去查那輛脫審車。”宋本傑下達了指示。
越野車沒有回刑警隊,而是去了位於昌西區靠近外環的公安局大樓,這大樓是去年才啓用的,原先的辦公樓位於觀聖街,也就是區委區政府駐地附近。去年搬走之後,原大樓空了,區紀委本想劃撥使用,邱樹傑直接調進去三個大隊,堵死了紀委的想法。於是,公安局跟紀委因此結下了樑子,也就是孫徵跟邱樹傑互掐的緣故。
宋本傑跟王曉輝提着公文包,跑進了大樓,乘坐電梯去了八樓的局長辦公室。宋本傑兼任昌西區公安局黨組成員,刑偵工作又是重點,直接向局長負責,並無分管領導。
“咚咚咚”三聲,門內傳出了迴音,宋本傑推門走進去,只見邱樹傑迎了過來,笑着說:“辛苦兩位了,先坐下喝口水。”
宋本傑擺擺手,揭開衣領最上面釦子,透透氣。
“領導,我來簡單彙報,勘察剛剛結束,複雜繁瑣……案發現場有三個,第一是雙水村東面一塊空地,估計兩幫人會面談話的地;第二個是村子南面,也就是出村去鎮上的路面,根據分析,可能有一幫人在此地遇伏;第三個遍佈在村子的衚衕裏,也是最難勘察的部分,我們用了兩天時間。”宋本傑把幾天的發現跟辦案經驗結合,一併彙報。
邱樹傑聽罷,立刻詢問:“有發現嗎?”
“暫時沒有方向,不過我們撿到了一把手~槍,還是警用的,這是照片。”王曉輝主動向前彙報。王曉輝是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兼任一中隊隊長,也算是骨幹警員。
照片一看,邱樹傑抬頭看了看宋本傑,默默的說道:“54?”
“是的,我們送去了技術科。”
邱樹傑疑雲密佈,這槍是上世紀警方專用配槍,從五十年代到本世紀一零年代,持續了六十年。槍速快,殺傷力強,隨着世代發展,逐漸淘汰了,怎麼會在堂山鎮偏遠的雙水再次出現?
“這槍是個線索……我記的當年幹刑警的時候,四方區土匝農貿市場拆遷,開發商僱傭幾十個混子打砸村民,我率隊出警。當時那個場面,太亂了,我們警隊一隊長掏出了64,朝天開了一槍,那羣混子聽到響聲,沒人停手,那~槍沒勁吶,誰都不怕;後來,我拔出了54,‘嘭’一聲,你猜怎麼着……沒有一個人敢站着,全都蹲下了,抱頭!”邱樹傑娓娓道來,看來對這槍印象非常深。
宋本傑也感嘆,“這槍都替換好多年了,竟然在這裏出現,看起來有些懷念。這就是一條很好的線索,圍繞這‘*’展開工作。”
“據我所知,這種槍全國生產了幾千萬支,怎麼查?”邱樹傑提出疑問。王曉輝再次掏出手機,“這把槍有個記號,你看這裏……”
邱樹傑摘掉了眼鏡,把手機照片拿近了,仔細辨認,在槍握柄下端,模糊的顯露一排號碼。
“這是什麼?”邱樹傑問道。
王曉輝皺着眉頭,回覆道:“暫時不清楚,需要技術科出具報告,我個人感覺,可能是爲了便於管理,某地警方標的記號。”
邱樹傑聽到這句話,抬眼看了他,表情有些舒緩:“若真如你所說,追着這把槍,說不定會很容易突破。”
“嗯,還有對村民的摸排也在進行中,這兩夥人出現在雙水,絕非偶然。”宋本傑報案經驗豐富,兩條腿走路,一條去追槍支,另一條去走訪摸排。
“好,這案件抓緊時間辦,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彙報。”邱樹傑嚴肅的說。宋本傑跟王曉輝立刻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敬禮:“是!”
“對了,打砸酒樓那男子……叫什麼來着,怎麼樣了?”就在宋本傑跟王曉輝出門的時候,邱樹傑又發聲了。宋本傑停住腳步,想了想,轉移思路,沒怎麼關注這小案子,回道:“給了派出所,案子本身不難定性,證據也充分,就沒管。”
邱樹傑點點頭,表示知情,兩個人對視一眼,走了。
楊敬年接到了刑警隊的電話,罵了一句話,一輛破車也這麼關注,職業病嘛。暗道:既然上面打電話追查此車,只好去罷,鎮上的李森還在派出所的處理中,若是再查出點別的事,宋道春不得急眼。想到這,他把高明波喊過來了,低聲囑咐一些,才讓他去調查。
高明波接到了指示,帶着兩位民警便出發了,即使查不出東西來,混頓飯喫總沒問題吧。
最先聯繫的是黎春輝,他分管信訪跟維穩,平日裏跟公安部門打交道機會多。黎春輝扣死電話,略微一想,便去了三樓,進門便開口,氣喘吁吁:“宋…宋…書記,他們來了…”
宋道春有些惱怒,這一把年紀了,什麼事搞的心驚肉跳,“誰來了,閻王來要你命你了?”
黎春輝有點懵,尷尬的解釋:“派出所,高明波剛纔打了電話,說要過來調查,具體啥事沒說。”宋道春聽罷,立刻站了起來,他首先想到的是關於李森的事情,“李森?這小子是不是胡說八道了?”
黎春輝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回道:“目前來看,能跟公安部門有牽連的,也就是這事情了。”
宋道春倒揹着手,還在思考如何應對,就聽到院子裏有喧鬧的動靜,宋道春走到窗前一看,眉頭緊皺,只見高明波下車後便圍着院子轉了一大圈,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停頓在了鍋爐房門口,跟老馮交流話語,宋道春腦筋一轉:那一晚把劉成抓來問話,就在鍋爐房邊的倉庫,老馮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