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輝伸出腦袋,掃了一眼辦公室內的情景,便明白咋回事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過會再來吧。”
宋道春摸起了一盒煙,抽出一支塞到了嘴裏,掩飾內心的慌亂,回了一句:“來就來了,跑什麼?”黎春輝聽到這句話,訕訕的走了進來,又看了看劉薇,只見她雙腮緋紅,轉過身去綁緊了辮子,暗道這小娘們騷勁不小啊,有點味道。
“什麼事?”宋道春猛然吸了一口香菸,問道。
黎春輝轉移了注意力,走近幾步,低聲說道:“老大,你看陳紅在樓下哭的那麼慘,是不是……”
宋道春哼了一聲:“這女人竟然想威脅我,還拿出李森那點破事嚇唬,我怕了她!”黎春輝眼珠子一轉,雙手一攤:“那不能啊,昏頭了,惠賓酒樓這事,全完事李森個人行爲,純屬報復。”
“李森你還不瞭解……簡直無法無天,腦袋瓜子一根筋!”宋道春狠狠的說道。黎春輝很贊同,“就跟猛張飛一般,衝鋒陷陣沒問題,搞個花花心眼,就完蛋嘍。”
“行了,別整沒用的,你來什麼事情?”宋道春拾起桌子上的香菸盒子扔了過去,隨口質問一句。
黎春輝接住,想說話,看了看劉薇,又嚥了回去,宋道春看在眼裏,嗔怒道:“行了,沒有外人,直說無妨。”
黎春輝這纔開口了:“李森是執法隊長,一直由我分管,這個時候袖手旁觀,也不合適,咱們還是救救他吧。”宋道春瞪了他一眼,問道:“你以爲我不想救?實話跟你說吧,上面一直盯着這件事情呢,昨天,沈輝書記親自召集我們開會,重要常委基本都到了,專門爲此事,什麼級別……他頂風作案,不是找死是什麼?”
“這我都懂,那李森被追究了,一旦入刑,要雙開的。他狗急跳牆,咬出個好歹來,咱們倒黴。”
宋道春擺擺手:“這小子皮厚肉糙,在裏面待幾天再說吧。”
黎春輝看到說不動宋道春,只好把心窩子的話掏出來了:“我有自己想法,幫忙把把關,看成不成?”
宋道春疑惑的瞄了他一眼,把菸灰掐滅,“說吧,慘着掖着幹啥。”
“是這樣,上級部門現在最頭疼是的“欠條”,只要把錢都還上了,劉成那邊自然就好說,記者也不會緊盯。對不對?”黎春輝分析的頭頭是道,宋道春點頭認可,黎春輝繼續解釋:“我們想解決這事,頭疼的是沒錢,對不?”
“廢話,到底想表達什麼,直說。”
黎春輝微微笑:“何不來個輾轉騰挪……錢不是送上門了?”
宋道春沒聽明白,錢在哪?黎春輝指了指門外:“在樓下跪着呢,那就是錢!”轉而分析道:“陳紅無非是一門心思把李森救出來,她出錢我們找人,常理之中的事情嘛,對不對?”
宋道春這才明白,黎春輝的意思,就是把陳紅用來撈人的錢支付劉成,然後解決了“欠條事件”,上級部門不再盯着此事,營救李森的事情就簡單了。黎春輝插話道:“這救人,五萬也是它,十萬也是它。對不?”
宋道春讚許的目光瞅瞅黎春輝,問道:“你腦袋瓜子咋想的,我能不知道,是不是想把你籤的字一塊處理了?”
黎春輝被當面揭穿,不好意思回道:“那些飯錢,本來就是上級部門喫的,也不能拿到我頭上嘛。”
“不行,不能便宜張耀華跟毛子青,這倆王八蛋平時就不聽話……”宋道春變相的認可,李森出錢可以替黎春輝、劉薇平賬唄。劉薇大悅,按照欠條,要支付一萬多塊呢,這下好了,插話讚歎:“黎春輝這小腦袋瓜子,簡直就是智多星嘛。”
“別別……”黎春輝伸手拒絕這稱號,因爲智多星是“吳用”,咱可非常有用。
“好,這事可以辦,你倆去跟陳紅談,讓她先出十萬塊錢,就算是救人費用。這些年李森在我這撈了不少,這點錢不多。”宋道春顯露出了本色,誰讓李森不長眼。黎春輝很激動,走到二樓的時候,順便去了張耀華的辦公室,進門便說:“錢準備的啥樣了?”
張耀華爲此事鬱悶了幾天, 聽到此話,罵了一句:“沒錢,愛誰誰。”
“張鎮長,剛纔宋書記發話了,明天是最後期限,不出錢後果很嚴重吶。”黎春輝嚇唬他一句。張耀華煩了,站起來拍了桌子:“不是我自個喫的飯,憑啥讓我出錢!這是單位的事情,怎麼怪到了個人頭上!”
“都一樣,我比你還多,我一萬多塊錢,你才幾千塊。”
張耀華很不服氣:“這些錢冤枉,有錢也不給!”
“上級很關注,據說規定期限內交不上錢,要紀律處分吶,還要扣工資。”黎春輝胡謅道。張耀華耍起了無賴:“隨便,本來也不想幹這個破副鎮長,起早貪黑,累死累活,有個毛用!”
“別,你年紀輕輕,不能跟我們比,進步空間很大,千萬不要自暴自棄。”
張耀華白了他一眼,沒說話。黎春輝走近一步,點點火,說道:“這事呀,怪就怪唐一凡,是他先揭開這口子的。”張耀華心裏很煩,但也說不上啥,畢竟白喫飯本身就不對,即使唐一凡不揭開,總有人會揭開。
黎春輝笑眯眯的說道:“走了,我去跟毛鎮長再談談,大局爲重…大局爲重啊。”
張耀華哼了一聲,你小子倒是挺想的開,覺悟咋一時間這麼高了呢。
劉薇領着陳紅上了樓,直接到了黎春輝的辦公室,沒人,便說道:“行了,你別哭了,總有解決的辦法。黎書記爲了李森的事情,正在跟宋書記爭論呢,剛纔兩個人面紅耳赤,就跟打架一般。”
陳紅半信半疑,紅着眼圈抹淚,劉薇撕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擦擦吧…你說這個李森,真是犯渾,這當頭出砸人家飯館!”
“那是宋書記安排的,李森啥事都聽他的。”陳紅爭論一句,死死咬住。劉薇停住了遞紙巾的動作,狠狠說道:“要想救人的話,這話最後一次出現,你別亂說,聽到沒?”
陳紅很不服氣,努努嘴,還想辯解,劉薇遞出一句狠話:“別怪我沒提醒你,再說一句,離開這,回家!”
“那俺咋辦,李森可是俺家的頂樑柱,孩子才十二歲呀。”陳紅欲哭無淚,在院子折騰了一上午,有些絕望。劉薇小聲的囑咐一句話:“過會領導來,無論什麼條件,你就答應,這救人的事,不簡單的。”
陳紅瞪着眼,這農村女人心思淺,聽不明白。
很快,黎春輝回來了,進門就說:“弟妹,你咋還在院子裏跪下了呢,這麼冷的天。”
陳紅哭聲再起,“領導,你可要救救俺家李森啊,他一時衝動,沒腦子,我給你跪下……”黎春輝跟劉薇架起了她,狠狠教育:“有事想辦法,別哭別鬧,誰也不欠你的,懂嘛!”
陳紅抹着淚,陣陣抽泣。
黎春輝嘆了口氣,說道:“我跟宋書記爭執半天,他才同意幫着問問公安部門…你也知道,咱們這些幹活的是沒那麼多關係的,只能求宋書記。”陳紅靜靜的聽着,亂了心智,不住的點頭,黎春輝繼續說道:“這撈人呀,就得花錢,不能憑嘴吧。”
一提到錢,陳紅哭聲又起:“俺沒錢,李森這些年胡花花,在外面惹了不少事,俺娘倆從沒見到過工資…”
黎春輝掃了一眼劉薇,憂愁浮現,暗道:這個女人還真不少戳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