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凱並沒有離開,而是去了樓上,找到了唐一凡的宿舍,此刻唐一凡正打了一盆水,用力的清洗臉上的污漬,冰冷刺骨的自來水不斷刺激着神經,讓他有了十分精神,這事鬧的,簡直是太不着調了,沒想到高曉明也變成了這般模樣。
人走茶涼,路落平陽被犬欺,這些詞語形容在唐一凡身上,是最確切了。當他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最近遇到的風險太多,不由得讓人產生了劇烈的恐懼意識。來人是鄒凱,只見他面如死灰,雙眼充滿了仇恨味道,對於這個一根筋的男子,唐一凡不想過於跟他糾纏,淡淡的問道:“有事嗎?”
“你們去哪了今晚?”鄒凱語氣強硬。唐一凡這才感覺不妙,隨即轉過身來,盯着他看了幾秒鐘,“我有必要跟你彙報嗎?”
鄒凱冷冰冰的問道:“既然你沒法保護她,爲什麼要帶她出去?”
靠,這小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跟他是情敵?一定是誤會了。唐一凡雙手一攤:“你可能是誤會了,我跟你談談吧。”
鄒凱也不客氣,賭氣的邁進了屋子裏,找了半天竟然沒發現一把椅子,唐一凡指了指牀沿:“你坐那吧。”
鄒凱哼了一聲便蹲下了,唐一凡走到木桌旁邊,屁股靠在桌沿上,於是兩個人的談話便開始了。唐一凡先說話:“你是不是認爲我在追杜麗麗?”
鄒凱白了一眼:“不是嗎?那你爲什麼天天糾纏她?”唐一凡笑了,嘆了口氣:“你這不是廢話嘛,他是被黨委安排成了我的助理,來幫助我幹活的,有事情我不找她我找誰?”
鄒凱不樂意,根本不相信:“她爲什麼那麼在乎你,上次我們約好一塊喫飯,我跑遍了整個鎮才找到了她喜歡喫的菜,結果我走後竟然被你鑽了空子,回來之後成了一個人的晚餐。”唐一凡這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有些歉意:“我壓根不知道還有這事,杜麗麗也沒說呀。”
“反正你以後離她遠一點,有你在準沒什麼好事。”鄒凱鬼迷心竅,斷定唐一凡就是阻隔在他追求愛情路上的絆腳石。唐一凡語氣重了:“你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我完全可以理解,能夠有人照顧麗麗,我也感覺放心。可是這完全是建立在你情我願的份上的,不能強求的。”
“別,你打住,少戴那麼多的高帽子,少說官話,在我眼中這都是扯淡……我在這裏工作這麼多年了,什麼沒見過,表面冠冕堂皇,背地裏齷齪異常,就好比如你這宿舍吧,二三樓連個擋頭都沒有,誰知道有沒有趁人之危。”鄒凱這小子年齡不大,心裏有些骯髒,也許是太在乎杜麗麗,想法鑽進了牛角尖吧。唐一凡聽到他的話,瞬間被逗笑了:“你腦子裝的啥呀,我能去哪?你也搬回來住,可以省去很多的尷尬。”
鄒凱臉色再次難看,“我纔不回來呢,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兩年……你以爲你很牛氣,你這間宿舍吳濤也住過。”
吳濤?是三年前來到堂山鎮任鎮長的那個?被人捅死那個?而且跟我一個宿舍,我靠!唐一凡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大半夜的聊着聊着怎麼成了恐怖故事?
鄒凱看到唐一凡沒說話,眉頭緊皺,似乎意識到說錯了什麼,趕緊改口:“反正你以後離杜麗麗遠點,僅僅是同事關係就好……”唐一凡直面問道:“你這般關注杜麗麗,還不搬過來住,到底爲什麼?你還知道哪些祕密?”
鄒凱聽到這問話,嚯一下站了起來,全身顫抖,嘴巴哆嗦:“你別嚇唬人,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知道。”說完這些話,鄒凱轉身就走,唐一凡追到門口,只看到了鄒凱的背影,從走廊望下去,鄒凱快步跑出了院子,要不是天色微亮,聽到鄒凱說這間臥室裏住過吳濤,他一宿不得嚇個半死。
唐一凡躺在牀上,望着寬大的玻璃窗,總是下意識的看到窗子上趴着一個煞白的臉,雙手亂搖,驚恐中坐起來看時,窗子上什麼也沒有。嗨,不會就這樣得病了吧,工作沒幹好,自己倒是嚇死了,從此以後堂山鎮又出了段子:史上壽命最短的鎮長是唐一凡,上任一個多月,嚇死在宿舍。
唐一凡爬了起來,他要去看看杜麗麗的情況,昨晚情況不太好。當他走到二樓宿舍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麗麗,趁熱喫點餛飩吧,這是鎮上老孟家的,獨一味,我排了好長時間隊呢。”
此時,有一個女子聲音傳來:“你先給我打盆水吧,洗把臉,昨晚肯定吐了唐鎮長一身。”
“嗨,這個時候了你還顧別人,昨晚都是他害的你。”
聽到這些話, 唐一凡倒反而舒心了,既然有人替自己照顧杜麗麗,並且更加用心,那我還摻和什麼呀。唐一凡下樓走了,找地去喫飯。
兩個小時後,正式上班的時間到了,唐一凡先是給杜麗麗發個短信,讓她在家休息幾天,然後拿着昨晚的醫藥費單子,找到了財政所的龔一鬆,“龔所長,有些事情需要你諒解幫忙。”龔一鬆埋頭整理着賬目,聽到有人說話,聽聲音還挺強勢,抬起頭來,表明有些驚訝:“是唐鎮長, 你好,你好……請坐。”
唐一凡搖搖頭表示不客氣,“我這裏有些單子,這是昨晚上跟昌西區電視臺的領導求幫忙喫了一頓飯,你看給處理一下吧。”
龔一鬆接了過來,翻看幾眼,隨口說道:“這恐怕不好辦吧,一頓飯要喫這麼多……要不這樣吧,你去變通一下,找點加班飯費或者是其他辦公經費,可以報一下。”唐一凡聽到這些話,就意識到他可能是誤會了:“龔所長,這些你來操作吧,畢竟你專業一些。”
“……不行,這數額有點大,鎮上規定,超過一千塊錢就需要宋書記簽字。”龔一鬆立刻回覆。唐一凡當場就來氣了,媽的昨天老子爲了河道清淤的事情,差點喝出人命,本想着報點飯費出來衝抵杜麗麗的醫療費,竟然還需要宋道春簽字,我一個鎮長是幹什麼的,喫屎嘛。
唐一凡把單子甩到了桌子上,“這不符合財務規定吧,我記的只要是黨政一把手簽字,都可以報銷的。再者說了,我這是爲了工作,也不是私人宴請。”
龔一鬆站起身來,一臉的爲難:“唐鎮長,希望你能諒解,我也是工作人員,按照鎮上規定辦事。至於你們領導之間怎麼商量,我可管不了。”唐一凡遇到了釘子,拿着*就走了,今天我還就不韜光養晦了,就看看到底能不能報銷。
“蹬蹬蹬”跑到了三樓,推開了宋道春的辦公室門,直接說道:“宋書記,我這裏有點飯費,去找財政所碰了釘子,聽說需要你簽字纔可以。”宋道春把翹着的二郎腿放了下來,接過來看了一眼:“這頓飯跟誰喫的,爲什麼花這麼多?”
“不瞞你說,是電視臺的高曉明臺長,我們河道清淤招標嘛,不跟人家喫頓飯,廣告要花錢的。”唐一凡也沒有好話音,立刻說道。宋道春把賬目握在手裏,琢磨半天,抬起頭:“你辦的沒錯,不過你是鎮長,你簽字同樣可以嘛。”
“這是龔所長意思,說是超過了一千塊錢,就要經過你的手!”唐一凡沒好氣的說道,看看宋道春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