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師傅回答,劉薇先是沉不住氣了,發出了質問:“你說你們打了照面,竟然沒有替他求情?”老孫略一思考,然後就點頭承認了,“嗨,劉華兵根本不知道那人是唐一凡,我們要是說話,讓劉華兵知道了底,問題會更糟。”
“那你們誰先反應過來的,鄒凱當時什麼反應?”宋道春語氣很嚴厲不容有任何水分。這樣邀功的事情,老孫自然會向自己身上攬:“我呀,當時我就看出來了,就制止了鄒凱那小子,那小子沒反應過來。”
宋道春早就預料到老孫會這麼說,聽到這句話,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了老孫面前,雙眼炯炯有神盯着老孫,老孫額頭浸出了汗珠,雙腿不聽使喚,站了三次才扶着椅子靠背斜着身子起來,“怎…怎麼了?”宋道春從老孫的外套口袋摸了幾把,突然把手伸了進去,掏出了一個紅彤彤的硬殼中華,老孫一臉懵逼,這宋書記怎麼摸的這麼準。
“說,這煙哪來的?”
老孫一個激靈,剛纔岔開了話題,說見到了唐一凡,此刻該怎麼圓過去,“這煙,劉華兵,他給我的。”
宋道春把煙扔到桌子上,指着老孫說道:“你不誠實,以後別再跟着我了。”老孫額頭上的汗珠更加細密,聲音顫抖:“我說…我說,是鄒凱,鄒凱給我買的,說讓我跟他一塊進去找劉華兵,他自己害怕,劉黑三的名號在整個堂山都害怕。”
宋道春看了看劉薇,意思是要聽好了,關於鄒凱的講述馬上開始,劉薇一臉的驚訝,點了點頭,問道:“老孫,你老實交代,鄒凱還幹了什麼?”
“……在洗礦場阻止辨認出唐鎮長的,也是鄒凱,我本來想替唐鎮長解圍,被鄒凱從背後拉了一下,並作出了閉嘴手勢。還有,跟劉華兵談補交費用的事情,也是鄒凱,這小子出奇的淡定,最後,劉華兵還多給了一千塊錢,說是讓俺倆買點酒喝。”孫師傅迫於宋道春的威名,還有宋老道料事如神的本事,只好全都承認了。假如這些話單純從老孫嘴裏說出來,誰都不信,這個鄒凱在大家的印象中,只是一個會端水倒茶提包開車門、報個表都費事、說話拖泥帶水的人,今天竟然孤身深入劉黑三的老巢,跟興盛集團二當家劉華兵面對面交談,不但要來了少交的四千塊錢,還多弄了一千。
“老孫,你再信口開河,胡謅八扯,我現在就開除你!”劉薇簡直不敢相信,恐嚇了老孫一句話。
老孫的臉成了醬紫色,成了苦瓜:“劉主任,我要是說一句謊話,天打雷劈,諾,這是多出來的一千塊錢,我還沒來得及掏出來。”老孫怕兩個人再把走開喊來對質,索性直接拿出了錢,這個宋道春生性多疑,說不定會出什麼鬼電子。
宋道春關注的不是這個,是鄒凱,他直接問道:“這多出來一千塊,怎麼都進你的腰包了?”
“鄒凱給我的,說我工資少,讓我拿回去補貼家用,這小子說的話可暖人了,我都差點跟他成了朋友。”老孫實話實說,不敢有絲毫的吹牛。宋道春拖着腮幫在辦公室內挪了幾圈,若有所思,最後問了一句話:“唐一凡去洗礦場幹什麼?有什麼發現嗎?還有,他被放出來了嗎?”
“這我真不知道,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剛好從院子裏向外走,扮成了戶外騎手模樣,不過還是被劉華兵給懷疑了,綁了起來,走的時候他沒有放出來。”
宋道春點點頭,揮揮手:“走吧……”老孫驚魂未定,站起身來不住下的點頭,退了出去,尼瑪差點嚇死我,這個宋老道看人看的真準,一點瞎話也不能編,突然,有聽到後面傳來了一句話:“回來!”老孫臉色大變,這又是怎麼了,趕緊轉身看了過去,宋道春指了指桌子上的煙盒跟一千塊錢:“這些你拿走吧,誰問你剛纔的對話,你也別說,明白嗎?”
老孫點頭如麻:“這你放心宋書記,我要是敢亂說一句話,你就…你就開了我,那些錢我不敢要,不敢要。”
“滾回來拿走,你小子不聽話。”宋道春語氣很重,責備了一句話。老孫臉上泛出笑容,屁顛屁顛回來一把抓着煙跟錢,跑了。
劉薇站起身來,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沒如果真的如宋道春所說,鄒凱常年帶在身邊顯示出來的模樣是刻意裝扮的,那問題可就大了,有時候一些私密場合,她會帶着鄒凱過去,這小子知道的不少呀。宋道春問了一句話:“怎麼樣,這次信了吧?”
“沒想到鄒凱這小子竟然是個老手,從老孫反映的情況來看,他不但情商奇高,還會收買人,最重要的是臨危不亂,這些氣質太難尋了。”劉薇感嘆一句,愈加佩服宋道春的精明,宋道春摸了摸下巴上幾根鬍鬚,還有差點成了地中海的頭型,“堂山鎮政府大院藏龍臥虎,也就我能夠鎮住他們,說來都不好使。”
“你有這能力,我更加佩服我的宋大哥了。”劉薇一臉的崇拜模樣,小鳥依人的靠在宋道春的身上,忍不住用手撫摸了一下宋老道軟綿綿的將軍肚。宋道春在她的身上摸索幾把,幽幽的說道:“當務之急,就是把鄒凱收服,這小子年齡不大,心思縝密,一旦爲我所用,定會成爲大器。倘若被唐一凡收服,那罪過可就大了。”
“可是,我跟他談過,這小子根本不喫那一套。”劉薇有些憤怒,這小子賊得很,放佛看出了後面隱藏的危機,如何做只好再次聽取宋道春的意思。宋道春輕輕的推開懷裏的劉薇,走到窗前,看向院子裏,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唐一凡提着幾個包子走進來,早就換上了乾淨衣服,若無其事。
“媽的,這個院子裏突然進來兩個如此危險的年輕人,還真是有些棘手。”宋道春吐出了他一句別再內心很久的話,劉薇走過去看了一眼,把剛纔一直埋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宋書記,你用計策試探鄒凱,怎麼就知道一定會碰到唐一凡?”
宋道春臉上寫滿了陰沉與驕傲,這些年輕人敢跟我鬥,還是差了一點 ,前四任鎮長都被我撂倒了,別說是這些毛都沒長全傢伙。
“你再去找鄒凱,一定要把他攻下來,這小子攻不下來,就一直是塊心病,牀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還有,新來的唐一凡,這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我說到這你就明白了吧。”宋道春頓時感覺身上壓力多了不少,俗話說得好,在機關單位,你寧願得罪老人也不能得罪年輕人,就是這個道理。
劉薇想了半天還是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是再次求助:“宋書記,你感覺從哪一個方面攻爲最好?”
“……這小子的簡歷顯示,他從小生活在農村,家境貧寒,我想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對錢這東西是無法抗拒的。”宋道春低頭看到院子裏的鄒凱,正拿着快餐杯從食堂出來,看來時喫完中午飯了,劉薇點點頭,“那我再去試試。”
宋道春眼神中再次射出寒光:“這個方法不行,那我們就不玩客氣的,來點有嚼頭的,讓他知道點顏色。”劉薇明白,宋道春口中的“嚼頭”,絕對不是什麼善事,說不定能毀掉一個人,接到了指示,劉薇也出了門。
而此時的唐一凡,冷靜下來之後,才認識到李森可能跟劉黑三真的沒有瓜葛,否則不可能會在指責李森之後,劉黑三還肆無忌憚的洗礦。那今天恰巧遇到了鄒凱,是巧合嗎?正在思考間,有人敲門進來了,唐一凡看了一眼,是董成,目前的武裝部部長。這個職位在鎮辦倒是個特殊,既不歸屬與黨委也不歸屬於政府,主要任務是民兵建設和徵兵事務,對於這樣的貧困山區,入伍就跟上大學一般重要,爲貧困羣衆子女走出山區的出路,顯的有些實惠,最重要的是這個職位會晉升爲下一任的副鎮長。
“唐鎮長,我聽說你要找一個跟班?”董成站在門口就說話了,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唐一凡立刻愣住了,“你這是聽誰說的?什麼跟班?”
“嗨,別裝糊塗了,就是類似於祕書的性質,鎮辦不允許設祕書,所以每個主要領導過來都會選一個得力的助手跟在身後。你看宋書記,他的跟班就是劉薇主任嘛。”董成很直接也很灑脫,直接點到了這個點子上。唐一凡終於是明白了,嘿嘿一笑:“你的消息夠靈通啊,我都不知帶這回事。”
“得,你們領導都一樣,慎言慎行,從來不吐露心聲。”董成倒不客氣,就跟和唐一凡很熟的樣子。唐一凡對於這種性格倒是蠻喜歡的,指了指沙發:“你別站着了,坐那吧。說說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