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正在小廚房裏面忙活着, 今兒她和趙媽媽學了一道新的點心——百合酥。
這道點心荔枝在現代的時候也喫過, 要說會做心裏面也略微有些門路。不過如今有趙媽媽教導,荔枝自然是認真地學。
她先從餡開始做起, 將準備好了的大棗和冬瓜糖切細,花生壓碎,接着將這些餡料和麪粉混合了起來, 中間不時地加一些豬油以及糖。荔枝加糖的時候不敢多加, 一邊的趙媽媽倒是出聲了:“無妨, 可以多加一些。”
到最後,荔枝心裏面暗自默算了一下, 這麼些麪粉, 加了得有四分之一重量的糖。她暗自將比例記下來, 手上動作不停,將這些準備好的材料混合了起來。
等這些麪粉和餡料的混合物揉成了一個麪糰之後, 荔枝又開始準備酥油。
依舊是麪粉加豬油, 只是這回的豬油多加了一些。趙媽媽依舊提點了她比例方面的問題, 並且說道:“這豬油加多了膩, 加少了點心便又不香了,今兒我與你說一會, 下一次自己心裏可要記着。”
酥面也準備好了, 荔枝又取過了一些麪粉,這回加上的是豬油和水,爲的是能夠準備油水面。揉制的過程當中,荔枝還同時注意着油水面的軟硬度——必須要和酥面差不多, 不然的話後面這百合酥可就做不成了。
她在賈府呆了這麼些日子,小小的一個人兒終於長了起來,力氣也大了不少,只是揉麪對於她來說,還是有些困難。荔枝專心致志地揉着面,明明是冷天,麪皮卻紅通通的。
麪糰揉好了之後,荔枝先將麪糰分成了一個一個的小塊,接着又將酥麪包入了油水面當中,一個一個的搓成長條重新又捲起按扁,接着纔將餡料包入了準備好的麪糰當中,又一個一個的揉成了小團。
接着,荔枝從旁邊的簍子裏拿了一把小小的刀,每個麪糰劃三刀,三刀六瓣,不多不少剛剛好。
等她全都準備結束,正好旁邊的油鍋也已經熱了。炸百合酥用的油同樣是豬油,爲的就是能夠讓點心喫起來更香一些。荔枝將準備好的點心慢慢地放入了準備好的油鍋中,手中抓着一把長筷子,面色緊繃地盯着油鍋,仔細地觀察着百合酥的變化。
幸好,在油鍋當中,準備好的生胚慢慢地開了花,荔枝面色一鬆,又過了一會兒纔將所有的百合酥全都撈了出來。
荔枝看着做好的點心,頓時喜笑顏開,下意識地就想要用手去拿,忘了這點心纔剛剛出鍋。結果剛一碰到百合酥便被燙了個正着,荔枝大叫了一聲,閃電般縮回了自己的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趙媽媽在一邊無奈地搖頭——明明有的時候表現的很沉穩,偏偏在更多的時候,卻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荔枝被燙了一下之後,很快地又恢復了那副傻笑的模樣,她還問趙媽媽:“好媽媽,你說着百合酥做的如何?是不是還行?”
趙媽媽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這要等嘗過了才曉得。”
荔枝抓耳撓腮的,有心想要試試看,然而卻因爲百合酥太燙了而不敢動手,只能夠按下性子等這些百合酥略微晾涼一點。
趙媽媽拍了拍她:“莫要在這兒傻站着,去和你晴雯姐姐討些好茶葉,泡一壺茶纔是正理。”
荔枝嘿嘿一笑,應了一聲之後便飛快地跑出了門去。
然而,當荔枝到了賈寶玉的院子裏的時候,卻有些訝異地發現,林黛玉正帶着弟弟林瀟,坐在院子裏的石桌邊上,和賈寶玉說着話。
荔枝趕緊收住了自己的腳步,悄悄地溜進了屋子,想要仗着自己個子小趕緊就去找晴雯。然而賈寶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荔枝,他高聲喊道:“荔枝,過來過來。”
荔枝無法,只能夠走到了賈寶玉的身邊,衝着他和林黛玉姐弟行了禮:“見過二爺,見過林姑娘林公子。”
寶玉笑嘻嘻地叫她站起來:“你這麼急匆匆的,作甚去呀?”
荔枝只能說的半真半假:“方纔與趙媽媽學做了新的點心,想要改一改餡料,好叫點心不那麼膩得慌,於是便想着同晴雯姐姐討些茶葉。”
林黛玉好奇地看着荔枝,她自然是記得荔枝的,曉得這個小丫鬟這段時間天天送東西來,如今聽她這麼說,便也說道:“想要好茶葉,倒不如我與你一些?”
荔枝一驚,下意識地就想要拒絕,然而尚未等她開口,一邊的賈寶玉便樂呵呵地拍了拍手:“林妹妹說的甚是,晴雯能有什麼好茶葉?今兒林妹妹開口了,還不快謝過林妹妹?”
荔枝無奈,只能夠向林黛玉謝了賞。
林黛玉微微一笑,叫身邊的丫鬟取了些自己平日喝的茶葉來。那是新鮮得的雪片,對於荔枝來說,就算是現代的她也沒有見過這麼好的茶葉。
……真的是大戶人家啊。
荔枝接過茶葉的時候,心裏面不由自主地感嘆。她麻利地對三個人又謝了恩,這才揣着一小包茶葉重新去了小廚房。
林黛玉看着荔枝的背影,等看不到了才收回了眼神,賈寶玉見她似乎對荔枝有些關注,便笑道:“林妹妹這幾日,覺得荔枝送的點心可合口味?”
林黛玉面色微微紅了紅,不過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倒是不錯,嚐起來並不膩,反到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賈寶玉頗爲贊同地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兩個人剛剛其實還有些尷尬,畢竟賈寶玉年紀還小,尚未在脂粉堆裏摸爬滾打,面對天仙一樣的林妹妹,賈寶玉表現的縮手縮腳。
不過等荔枝走了之後,兩個人便就着喫這一個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倒也是意外之喜。
——
荔枝揣着茶葉急匆匆地往回趕,中間路過了一邊假山。就在荔枝經過的時候,卻聽到了細碎的哭聲。
荔枝腳步頓了頓,她側過頭來仔細聽了一下,確定是有人在哭。她有心想要離去,卻在走了兩步之後,忍不住跺了跺腳,往哭聲的方向而去。
她繞了一點路,走到了假山的後頭,見到一個丫鬟打扮的人正坐在那兒抽泣着,雖然看不見正面,但荔枝卻能夠感受到,那人十分傷心。
“姐姐,仔細哭壞了眼睛。”荔枝小聲地說了一句,儘管音量不高,卻也把那人嚇了一跳。只見那穿着不錯的女子轉過頭來,眼睛微紅,鬢髮散亂,表情驚愕,不是平兒又是哪個?
平兒驚訝地看着荔枝,手裏面握着帕子趕緊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三兩下就收拾了自己的臉面:“是……是你,我記得你,你是寶二爺院子裏的……”
“荔枝,”荔枝抿了抿嘴,“平兒姐姐,若是心裏不痛快,不如與我去小廚房坐坐?”
平兒猶疑地瞥了荔枝一眼,心裏面的規矩告訴她這樣不可,但是荔枝將懷裏的雪片拿了出來,對着平兒晃了晃笑道:“平兒姐姐看,這是方纔林姑娘賞給我的,我和趙媽媽必定是喝不完,你還是一起來吧。”
當平兒跟着荔枝到了小廚房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有些恍然——她怎麼就跟着來了?
小廚房裏的趙媽媽聽到了聲音,看了門口一眼,自然也見到了不速之客的平兒。然而趙媽媽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對着荔枝抬了抬下巴:“茶葉討來了?”
“討來了,”荔枝笑嘻嘻的,“本來要與晴雯姐姐討要,卻正巧碰上了林姑娘在,便得了林姑孃的賞。”
趙媽媽點點頭:“去把茶泡上吧,我先前教過你了。”
荔枝應了一聲,便去泡茶了。
趙媽媽則面向了站在一邊的平兒:“坐吧,小廚房地方小,平姑娘莫要介意。”
平兒連連擺手:“媽媽客氣了,我……我沒那麼金貴的。”
說着,平兒便在一邊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趙媽媽微微一笑,將已經晾涼了一些的百合酥拿了過來,放到了平兒的面前:“嚐嚐吧。”
平兒用手捏起了一塊百合酥,秀氣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一下子就在脣齒間碰撞開來,帶着熱氣的酥皮不會顯得膩,而內裏的餡料也是香甜可口。
這點心,又好看又好喫。
平兒暫時忘記了傷心,專心地喫起了百合酥。當荔枝將一杯泡好的茶擺到了平兒的手邊的時候,平兒才驚覺,自己已經喫完了一整塊百合酥了。
平兒不禁有些羞澀:“倒是叨擾媽媽了。”
“說什麼叨擾不叨擾呢,你是璉二奶奶身邊的人,自然也是我們這府裏的人了。”趙媽媽平聲靜氣,“沒什麼要客氣的。”
平兒看了看趙媽媽,儘管眼眶還略帶紅腫,臉上卻也露出了一絲微笑來:“倒是我鑽了牛角尖。”
趙媽媽又夾了一筷百合酥,擺到了平兒面前的小碟子裏,同時對荔枝說道:“去,去那井邊,將東西都給洗涮了。”
荔枝叼着一塊百合酥,二話不說便拿着東西出門去了,而趙媽媽也正眼看着平兒,似笑非笑:“礙事的走了,平姑娘也可與我這老貨說說,究竟爲何哭泣呀?”
平兒微微低着頭,半晌之後,平兒下了決心,她捧着那一杯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趙媽媽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
趙媽媽全程都在安靜地聽着,等平兒說完了,趙媽媽纔開口:“那……平姑娘你是怎麼想的?”
平兒愣了一下,旋即低聲說道:“我自然是不願的。”
“既然不願,那便好說了,”趙媽媽輕輕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有個不太成熟的念頭,可以說與平姑娘聽一聽。只是……就要看平姑娘,能否機靈一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事情,希望沒有影響到你們看文的心情
之後我會專心寫文,評論這一塊也沒有精力全都回覆了,請小可愛們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