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手術
“是啊，爸媽。咱們這一家現在開始也適當地旅遊吧。”說完，小霖就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拍完之後，才揉揉，顯然用力過大了：“爸媽，你們都別擔心，我以後多掙錢，一定帶着您二老旅遊。”
楊媽看着孩子們都這麼的孝順，旁邊的老伴也適時的摟過自己的肩膀，就說道：“快喫吧，一會菜豆涼了。”
夕陽西下，小霖和賈子瑤看着楊爸楊媽牽着手，在海邊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後。楊媽像是小女生一樣，靠在楊爸的肩膀上。
他們在身後偷偷的看着，看不清表情，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他們知道，一定是在相互訴說衷腸吧。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夜晚的海邊，總是讓人迷戀。小霖說不着，就出來走走。卻看見賈子瑤一個人坐在度假村外的長椅上，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姐？”
“啊？沒睡覺啊？還出來走動。”賈子瑤明顯的慌張，小霖也沒有看清楚她到底在做些什麼。
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說道：“真不敢相信媽媽得了那種病。”
“我也是。感覺會待在我們身邊很久很久。”氣氛怪異的讓內心的酸楚一個勁的往腦子裏鑽：“小霖。”
“恩。”
“沒有媽媽，你也能活下去吧？”小霖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即使沒有媽媽你也會好好地活下去吧。但我。。。”
“當初爸媽是看在可以陪伴你，才收養我的。從來沒有享受過家庭溫暖的我。”賈子瑤深呼一口氣，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前方：“若沒有你們，我也不知道現在的我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憤世，會不會像街頭的混混一樣，整天混日度過。”
小霖完全插不上話，那時候他也不小了，他知道，那時候的她。雖然冷漠的看着爸媽打架，冷眼看着他們離婚，說最傷着她的話。那個時候她都沒有流淚。站在一邊，看着他們離開。不說話。
“我。。。不指望別的什麼。我只希望媽媽能活到寶寶長大爲止。她整天把寶寶掛在嘴邊，爲他做小衣服。等寶寶長大了，讓寶寶好好孝順孝順她。”
“姐，都會好的。”小霖哭着抱緊她。沒有任何人，就像小時候一樣，兩個人抱在一起取暖。
回來的第二天，所有的人就開始張羅着楊媽入院。
離開時，楊媽盯着院子一看再看，留戀着這個已經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好了，老婆，做完手術就會回來了。還看什麼啊。不會有人偷走的，我跟你保證。”說完，楊爸就摟着楊**肩膀離開。小霖和賈子瑤在後面拎着東西。
市立醫院。
晚上，楊媽看着抱着自己已經入睡的楊爸。把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移了開。
“媽，你怎麼還不睡。您好好休息多好，明天就該動手術了。”因爲一直在擔心放在婆婆那得寶寶有沒有喫好睡好，有沒有因爲她不在而哭鬧。賈子瑤一直都沒有睡。
“我睡不着。”楊媽停頓了一下，緊接着說道：“明天就要手術，總是會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就怕再也起不來。就怕再也看不到你們了。”
“不會的，媽媽。”
楊媽抬起眼，看着這個已經做人婦的女人，緊握着她的雙手：“小瑤 啊。”
“您說吧，媽媽。”
“除了你爸，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一家之主了。人有旦夕禍福，而且誰都不能預測。我想擺脫你一件事情。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和小霖，要是我有什麼萬一死了，我擔心小霖會一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還好你已經嫁人了，讓我省了不少心。要是我死了，無論怎麼樣，再晚，是男是女都好，一定要給他找一個可靠的伴。還有，那個男人，無論會不會來找小霖，你都一定要把他們分開，千萬不要在讓小霖受一次傷害啊。”楊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真是太對不起你了。你也有孩子還要照顧婆婆還有丈夫，現在卻要來照顧我這個快要死的人。還要花你們的錢。給你那麼多的壓力。”
楊媽雙手顫抖的撫摸着賈子瑤的臉龐。
賈子瑤再也承受不住這樣在她眼前道歉的母親：“不會，一點都不用道歉，媽媽。就算媽媽子啊，這些也是我該做的事情，媽。
“別哭了，我的孩子，別哭了。。。別哭了。。。”
“我會聽媽媽您的話，所以您別擔心。絕對不能去世，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活下來。別再說您會死的話了。我和小霖，還有爸，沒有媽可不行啊。一定要好好活下來，媽。一定要挺住，媽媽。媽。。。”賈子瑤趴在楊**懷裏哭的想一個孩子。
手術前的****，沒有一個人安然入睡，各懷心思，輾轉反側。
晨間的陽光照射進病房，小霖和楊爸在外面等待着。賈子瑤在爲楊媽輕輕擦拭着身體。
“活那麼大，還是第一次那麼享受。女兒還能服侍我。”
“這能 算什麼啊，只要手術一結束，讓你體驗一下真正的享受。”說着，賈子瑤看了媽媽一眼，趴在她的懷裏：“哎喲。。。媽媽，我的媽媽哦。”
“別總是媽媽，媽**。”說着推開賈子瑤的身體：“反正都擦了順便幫我擦一擦背。”
“過兩天媽就六十二了吧。看着肌膚，跟個小姑娘似的。”賈子瑤撩起楊媽後背的衣服，沾溼毛巾，在後背擦拭着。
“你爸也這麼說，別的不好，就是後背的肌膚好。”
“媽媽就是不打扮，打扮起來也應該很漂亮的。”
“漂亮有什麼用，不生病纔是最重要的。”
“對啊，媽，你以後可不能生病了。”
“老婆~”突然楊爸就闖了進來，讓楊媽嚇了一跳，趕緊坐正，穿好衣服，一如當年還沒有嫁人時的模樣。
“你怎麼不敲門就闖了進來。”楊媽翻着白眼嗔怒道。
“我突然想到忐忑的歌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站在門邊的楊爸突然扭起自己有些發福的腰。暗自改編了別人的歌詞。準備退出去的時候，把自己的臉給夾住了。惹得屋子裏的女人笑口顏開。
“哎呦~”楊爸看他們都笑夠了，就和小霖一起進來了。
“心情怎麼樣啊？”楊爸也不介意孩子還在眼前站着，牽起楊**手問道。
“誰知道呢，反正五味陳雜吧。”
“覺睡得怎麼樣？”楊爸也搭理她說的話，問着自己的問題。
“沒睡好，現在被推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要囑咐些什麼，但是不知道該囑咐些什麼。”
楊爸急急的打斷她的話：“有什麼可說的，還沒到告別的時候。別亂想了，要堅強一點。淨說一些沒用的。”
“你現在緊張嗎？”楊爸坐在牀邊問道，只是握在手裏的手還是沒有放下。
“很平靜。最多也就意思，不平靜還能怎麼樣。”
“真了不起，老婆。對了，就該這樣的嘛。不用擔心，打起精神。”
“現在我精神恍惚，不知道能不能打起精神。”
“古話說的好啊，就算是被老虎叼走了，只要打起精神就能活命。但是現在都說，就算進入手術室，只要打起精神就能活命。”突然，楊爸一改頑固的模樣，深情款款的對着楊媽說道：“別忘了，我還在等着你呢。你可不能在半路扔下我，獨自離開。”
進來的護士提醒說道：“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
所有的恩看着楊媽被推進手術室。
“老婆~加油，我等你”
“媽，加油，別太緊張了。”
“加油，媽~”
楊媽看着他曾在自己的病房前貼的紙張：“歡迎 這裏是現世，絕不是地府。”
“孩子他爸，你怎麼總是做這麼幼稚的事情啊。”說着楊媽就笑了起來。
“怎麼笑了？”
“因爲高興。”楊媽偏過頭看着他。
楊爸偏着頭看她，把自己的臉放在她的眼前：“因爲高興笑的媽？”楊媽看着他的樣子點點頭，原來時光飛逝，他也已經老了啊。
“瞧瞧，還是活着好吧。好死不如賴活着。要拼命的活下去。”執起她已經蒼白手上全是老繭的手。
“謝謝你能挺住。老婆。。。謝謝你，活下來。”
“謝謝你，拉我回來。”
“反正也沒地方可去。我一直忍着，想等到你活過來再說的。”說着楊爸不好意思的轉過頭，沒有多長時間又看向了楊媽：“我們再結一次婚吧。”
不知不覺間眼眶裏又一次溢出的淚水：“去鄉下呼吸着新鮮空氣生活吧。恩？”
情話似水綿延：“手術的地方消毒水都沒幹呢。管他結婚還是什麼，我可是手術檯上，好不容易掙扎着活下來的女人。”
“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這性格沒辦法。在孩子面前嚴肅，在你面前就不可以。還是性急的人好啊。總比讓人提心吊膽的傢伙要強。”
“確實如此，孩子們呢？”
“都說久病面前無孝子，都跑光了。”
“我就知道，這羣沒良心的孩子。”
楊爸看到她憋着嘴可愛的模樣：“我好不容易勸他們去喫飯的。要叫他們來嗎？”
“算了，讓他們安心地喫飯吧。他們該多麼的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