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賀銘的氣勢震住,又猛然想起自己的後事需要靠他來完成,頓時慫了。
而且他也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弱,恐怕再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正要說話,卻又控制不住地噴出一口血來,眼看着就要直接從龍椅上摔下來。
賀銘快步走上前去,將他扶住,並順勢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藥丸。
這是白薇在他進宮前給他的。
這藥丸並沒有什麼治療的功效,有的只是能夠吊住人的最後一口氣的作用,皇帝這個樣子,如果不當着衆人的面將話說清楚,那麼賀銘就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這顆藥讓皇帝有了假的生還希望後,便可以讓他做他們想讓他做的事了。
原本眼前一黑,以爲自己就這樣死了的皇帝,突然感覺身體好了許多,而且也比剛纔要清明瞭許多,他睜開雙眼,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賀銘。
“這是白薇讓我給你的藥,能暫時讓你堅持下去,但是時間不長,若是你能夠清醒一點,我們就繼續,若是不能,那便請你另請高明吧。”
這話是賀銘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的,不會讓任何人聽見,因爲這也是他救下皇帝的條件。
“你想要什麼?”
聽到這話,又感覺到這藥的奇效,皇帝哪裏還能不明白賀銘的意思,卻仍舊想要關着自己的架子,低聲詢問。
“我想要什麼你不清楚嗎?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這顆藥的藥性能堅持的時間不長,如果你不願意,那麼你便撐不過今晚,若是你願意,今晚我會再送一顆藥給你。”
賀銘說這話倒沒有騙他,畢竟有些事情必須讓皇帝親自當着文武百官去做,不然的話,總會有些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如果沒有白薇,如果不是白薇現在有身孕,不便被這些事或人打擾,他纔不會管這些瑣事,他會直接自己宣佈得到了皇位繼承權。
畢竟放眼整個大旭國,再找不出一個能比他更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了。
當然,還有另一種方法,那就是讓太子的孩子繼位,而他仍舊當他的攝政王,挾天子以令百官。
可惜這種事他不屑做,也不喜歡,這種事做了之後弊端大於利,還會被後世痛罵,爲了白薇,他也要光明正大繼位。
至於繼位後仍舊會有的不同的聲音,要麼讓他們慢慢被他的能力所徵服,要麼就直接剷除。
“你想要什麼?”
聽到這話,雖然知道自己還是會死,皇帝卻仍舊妥協了,畢竟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那麼他剛剛就已經死了。
“召集百官進宮,將太子謀反之事當衆說明,而後親自擬旨,將繼承人改成我,並說明你的身體狀況,這樣的話,我便會讓你好好的在皇宮裏休養,直到你壽終正寢之時,爲你風光大葬!”
賀銘太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了,所以纔會將他想要的以及皇帝想要的全都說清楚,免得皇帝到時又裝糊塗。
只要皇帝做到這些,那麼接下來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給他添亂了。
聽完賀銘的話,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這確實是他能做的事,也知道這樣做之後賀銘會變成什麼樣,但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身上的傷隱隱作痛,提醒着他剛剛差點死去的事實。
賀銘也不催他,說完之後,便又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禮,重新回到大殿中,靜靜等着他的回覆。
“太子……”
皇帝有些不忍的看了看太子的屍首,還是想要爲他保住最後一點顏面。
“太子謀逆之事整個皇宮的人都已經知曉,而且也是皇上親自派人前去東宮,以太子謀逆的罪名將整個東宮所有人全部斬殺,這種事瞞不住的。”
賀銘這話說得直白,卻也直刺皇帝內心。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太子還是他,皇帝只能選其一。
若是選了太子,那麼皇帝的後事就沒辦法保證了。
皇帝一想到自己死後顏面盡失,被天下人痛罵的樣子,暗暗握緊拳頭,咬牙道,“只要朕按照你所說的去做,你就一定會讓朕風光大葬?”
“微臣說到做到!”
賀銘並不介意做這樣的違心之舉,畢竟那是一國之君,若是當真因爲之前的事就對他不敬,在他死後動什麼手腳,那麼也算是給大旭國開了一個很壞的頭,這樣一來,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會有樣學樣,到時候他老了或者他的孩子老了,有人不安分了,也會學着他當年的舉動去對待他們。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與父親一樣,都是忠君愛國的人,不論皇帝生前做了什麼錯事,他都不會對皇帝做什麼。
但是太子就不一樣了,原本就是太子造反,這種罪名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太子的屍首交由你處置,待此事處理完,便命百官進宮吧。”
皇帝長嘆一聲,還是忍痛將太子的後事交給了賀銘來辦。
聽到這話,賀銘面無表情地向他道了謝,而後朗聲喚了自己的人進殿,那幾人手腳麻利地將太子的屍首擡出去,皇帝知道賀銘與太子有深仇大恨,現如今又抓到了太子造反的罪名,賀銘絕不會讓太子的後事保有顏面的。
但是爲了自己死後的顏面,他只能放棄兒子。
“微臣先行告退,待百官們進殿後,微臣再行前來。”
賀銘說完,還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禮。
不知道爲什麼,皇帝總感覺這個禮特別的諷刺。
這麼多年了,他一心籌謀的事情最後成了空,還要受賀銘的要脅,不只如此,他想要風光大葬,竟然還要與賀銘做交易。
但是那又如何呢?
若是他不照辦,他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太子如今的下場,便是他的下場,想想就覺得特別的毛骨悚然,他也算是深刻地明白了賀銘與他父親之間的差別,曾經的那個人是真的一心一意護着他,站在他這邊的。
可惜,那個人的兒子卻與他完全不同。
或許,當年的事情確實是他做錯了。
若是當年他對那個人更好些,說不定現在的賀銘便會被他父親教導的也忠君愛國,對他特別忠心,成爲他與太子以後治理國家的一大助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向着相反的兩個方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