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子大好,身上餘毒已清,天師卻一點兒也沒察覺,仍舊按照先前的慣例去做,而皇帝看他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怪異。
原本竟然會相信這人真的是懂修仙的,皇帝開始懷疑那會兒自己估計也老糊塗了。
眼看着各地災情雖然得到控制,但是因爲沒有辦法從國庫撥款過去幫忙,賀銘那邊很是喫力,快要撐不住了,得到龍衛回報的消息後,皇帝嘆息一聲,終於不再拖延,直接乾脆利落的將天師扣押住,而後命御林軍將來到他面前的太子也扣住。
“父皇,這是何意?”
原本對於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滿意,正準備尋找到玉璽就直接篡位的太子一臉懵逼。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已經被他哄住,快用仙丹把身子拖垮的皇帝,竟然這麼快就恢復了?
“吾兒,朕自問待你不薄,自你出生後,一直到現在,原本朕的兒子裏你算是最平庸的,但是因着朕對你的偏愛,所以一直將你帶在身邊教養,想要讓你繼位的心思也一直沒變過,可是你非但不知感恩,竟然還妄圖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你可有將朕放在眼裏過?”
皇帝看着已然而立之年的太子,痛心疾首的指着他質問道。
爲了顧及他的顏面,這裏除了暗中守護着的龍衛之外,再無他人。
他到現在了還在爲這個兒子着想,可是這個兒子卻從來沒有爲他想過。
真的是太心寒了啊!
但是奈何他年事已高,再無心力去重新培養一個繼承人了,只能這麼將錯就錯,也是很悲哀了。
“既然父皇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兒臣也要問問父皇,可有把兒臣放在心裏過?”
太子聞言,也知道現在形勢已然逆轉,他再怎麼有把握也沒用了,因爲他知道只要皇帝控制了御林軍,外面有賀銘裏應外合,他就別想再成功了。
既然情況已經到了這一步,那麼等着他的也就沒有什麼別的結果了。
一想到這麼多年來受的窩囊氣,他也不再忍氣吞聲。
他仰着頭,冷冷地盯着皇帝質問道,“自我記事起,父皇就一直在我耳邊提及賀銘,他如何如何優秀,他如何如何聰慧,但凡是誇讚,從來都是誇他不誇我,這也便罷了,我好不容易做出點什麼成績來,滿心歡喜的跑來想要讓父皇誇讚一句,可是得到的卻是父皇滿心的不悅,以及一句這還不及賀銘的萬分之一的話。”
“我也是人,我纔是你親生的兒子,就算你再怎麼喜歡賀銘,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還是說,您當年因爲求而不得,所以對那人的孩子如此偏愛,現在甚至都想要將皇位也讓給他了?”
“父皇,你口口聲聲說爲我好,但是你卻從來沒有爲我想過,在賀銘的陰影下長大的我,到底有多痛苦,因爲父皇您從來不顧及,當着所有人的面這樣說我太多次,以至於到現在,大家都還會在背後說太子不如賀銘之類的話,您覺得這話沒什麼,可是等我登基爲帝後,這滿朝文武百官只會信任賀銘,不會相信我,那個時候我就是個傀儡皇帝,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這一聲聲質問,一句句反駁,把皇帝直接給說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太子對他竟然有如此深重的埋怨,更沒想到,他只是隨口說的一些話,竟然對太子的傷害這麼大。
可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再怎麼做也沒用了。
果然都是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落索啊。
“哎,”皇帝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看着太子道,“你回去東宮好生反省吧,若是你還想要保住皇儲的身份,就老老實實等着,只有一句話,朕從來沒騙過你,那就是這皇位是留給你的。”
說完,他便讓龍衛將失魂落魄的太子帶走了。
待到殿內一空,皇帝突然有一種自己這一生特別失敗的感覺。
他兢兢業業一生,幾十年過去了,竟然連一個皇位繼承人都沒有養好,這讓他怎麼能夠釋懷?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恢復掌權之後,便立刻召集大臣,開始商議賑災一事。
由於賀銘一直帶人在災區忙碌,皇帝現如今又及時下旨,所有的一切全都陸續到位後,賀銘壓力頓減,很快就安撫住了災民們,並讓災區的一切慢慢恢復正常。
這一次災情來得太過兇猛,也太過讓人猝不及防,若非還有個賀銘在外撐着,恐怕大旭國這一次遭受的重創將會無法預計。
皇帝在總結這件事的時候,還是覺得有賀銘在是真的太好了。
可是現在他學會了隱藏,不再將這些話說出來,也不再在太子面前誇讚賀銘了。
太子被押回東宮後,龍衛立刻將整個東宮的人幾乎全換了一遍,因爲龍衛的人手有限,所以最後東宮這裏的看守換成了御林軍的人。
吳勳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並沒有太過意外,畢竟當初賀銘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不論現如今這人是誰,到底是什麼身份,哪怕明日這整個大旭國就是他的了,只要還不是他的,那麼吳勳就只聽皇帝一人的命令。
也正因爲如此,太子雖然看上去像是掌握住了皇帝,卻並沒有真正的掌握住整個皇宮。
太子回到東宮後,並沒有待在自己的寢殿裏,而是直接去了冷宮。
他看到身形憔悴的封玉淇後,頓時委屈的一把抱住她,向她哭訴起來,將皇帝跟他說的話全都說了一遍,而後一直窩在她懷裏不動。
封玉淇聽完後,在心裏暗罵了太子無數遍又蠢又笨,但是面上卻仍舊是一副溫柔體貼作派。
“殿下,皇上雖然說了重話,但是他也說了啊,這皇位還是您的,只要您之後老老實實等着就行了。”
她聽過多太子的話後,直接找到了重點,那就是皇帝還是會把皇位交給太子。
所以她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嚴重後果。
哪怕是太子現在被囚禁於東宮,那又如何?
到最後,還是要太子去繼承那個皇位!
誰讓皇帝現在只有太子這麼一個兒子了呢?
只要皇位還是太子繼承,她就有機會翻身,她就慢慢熬,慢慢等,直到等到她登上後位的那一天,到那時,她目光復雜的看着對她如此依戀的太子,這個人到那時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