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艾爾的腦子裏閃着紛亂的雜念, 視線盯着已經癒合的傷口處, 內心波瀾起伏。
經過那一次的衝動, 卡爾很確定莉斯已經不會原諒他。
昏暗的房間內響起了一個腳步聲。
澤莫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背後, 卻依舊被卡爾捕捉到了痕跡。
“你很疲憊。”
卡爾用手抵在額前, 閉着眼睛, 並沒有搭理對方。
澤莫沒有離開，他繼續道：“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計劃是否實行？”
他雖然這麼問, 但事實上心中卻很篤定。異人鄉內發生的事情都沒有逃過他的耳目, 不管是之前異人的反抗刺殺, 亦或者是之後兩人的徹底鬧翻。這一切都不過在他預期之內, 即使現在復仇者們聯合神盾局與變種人即將攻上門, 澤莫依舊能淡定如斯。
當一個人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時, 他已經贏得了這場戰爭。
因爲他會處心積慮，不擇手段。
但卡爾是不同的。當他計劃讓復仇者聯盟內鬥來達成他的夙願時, 變故讓他的計劃全部流產。他沒能爲自己的家人報仇, 也不想被抓住，那剩下只有一條路可走，去天國和他們相見。
直到現在，澤莫都認爲自己是正義的。
復仇者聯盟纔是這個世界的毒瘤, 纔是引發越來越多世界戰爭甚至外星戰役的罪魁禍首。
卡爾的出現給與了澤莫第二次的選擇，他將自己從死亡的深淵和無盡的失望和懊悔中解救出來, 讓他得到了能夠與復仇者爲之匹敵，能夠在血肉上傷害和擊打他們的能力。
澤莫感激卡爾，誠心奉他爲君主。
但事實上, 正因爲誠心，所以他做的事很絕。比如，他在意識到卡爾的軟肋如此明顯後，便有了計劃。如果卡爾不能將軟肋抹除，那就必須將她拉攏過來。
莉斯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一旦她背離，卡爾崩潰，滿盤皆輸。
而一旦她合作，偏向卡爾，那緊接而來的便是累累碩果。所有的問題將在那一刻不攻而破。
復仇者聯盟虧欠莉斯的何止是一條命。
而對於這些僞善的‘超級英雄’而言，愧疚和虧欠會成爲阻礙他們腳步的最大障礙。
他們的死亡不過是時間而已。
澤莫那張一向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微笑，他的笑很淡，卻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他本就一個帶着些書生氣的男人，當別人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很少會對他產生戒備。
也許正是這種僞裝，讓他面前的人間之神也卸下了沉重的殼子。
卡爾睜開眼睛，蔚藍色的眸子緊盯着對方。
強大的壓力在空氣中凝結、匯聚，緊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澤莫一動不動，即使臉上的汗珠因爲這種悍然而恐怖的力量滾滾下落，即使他的臉色蒼白整個人似乎快要被壓垮，但他依舊剋制住了身體本能的顫抖，忍住了想要匍匐在地的衝動。
“你不用相信我。”澤莫的聲音乾涸，像是砂紙摩擦着硬物的聲音，他舔了舔因爲過分用力而皸裂開來的嘴脣，道：“這個計劃的執行者，是你。”
卡爾移開視線，他的目光凝聚在那束從窗外的縫隙間偷偷摸摸漏進來的一縷陽光上。
風從這一角吹了進來，窗簾晃動着，更多的光束趁機傾瀉而下，似乎想要將整個室內的黑暗驅散、佔據。
也許，這的確是一個機會。
卡爾輕點着桌面的手戛然而止。
他轉頭，與澤莫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同意。”
***
遠離市區的海島被密林覆蓋，當入夜之後，蟲鳴鳥叫和野獸嘶吼層出不窮。當復仇者們出現在異人鄉所坐落的位置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科爾森那邊怎麼樣？”史蒂夫在通訊頻道中問道。
“神盾局7個特遣隊已經埋伏在島上各個可能的出入口，潛艇和昆式戰鬥機在附近，隨時待命。”鷹眼道。
“報告變種人的位置。”
“c11，a25，d47。”獵鷹在上空盤旋，所有人的位置都清晰地出現在他的眼中。當然，除了兩個奇葩之外。
一個跑得太快他根本捕捉不到對方的身影，這也就算了。另外一個，身着一襲黑衣的布魯斯，爲什麼在進入這危機四伏的海島後身影就直接消失了？
獵鷹只看到對方經過的樹叢輕微抖動了一下，緊接着，那道影子就被黑暗吞噬了。
以布魯斯的能力，他絕對不可能被什麼野獸喫掉了。
獵鷹雖然在捕捉不到這個混蛋的一刻曾經這麼惡狠狠地想過，但事實上這件事發生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
布魯斯的格鬥技巧比美國隊長還要出色。他雖然沒有超級戰士的力量，卻有着無與倫比的戰技。
這些天在訓練室，獵鷹終於體會到了巴裏對布魯斯的糾結心態。
那毫不留手的攻擊和在瞬間就可以切換自如的數種格鬥技巧既讓人佩服又讓人恨得牙癢癢。
原本觀戰時被對方凌厲的動作驚豔到的鷹眼也下場了，下場可想而知。
作爲一個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類，布魯斯將自己的體能開發做到了極致。這也是獵鷹、鷹眼和史蒂夫他們最爲佩服的地方。
因爲這不但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毅力，還需要一顆堅定不移的心。
“布魯斯和巴裏未出現在指定位置。”獵鷹繼續報告道。
史蒂夫的心中充滿了無奈，巴裏這個小傢伙的確是他們戰場上的一大助力，但缺點也非常明顯。他總是自作主張不聽從安排，雖然復仇者聯盟中大部分人都是這樣，但至少他們沒有對方那麼快的速度。僅僅說話的幾秒間就可以從紐約跑到世界的另一端。
“……他們另有安排，其他人原地待命。託尼，去把異人鄉的防護罩打開。”
史蒂夫下達完命令後，所有人按照原計劃行動。當託尼利用新型武器將異人鄉的防護盾打開的時候，火光和爆炸同時將這座寂靜的海島點燃。
卡爾站在山頂的一頭，看着火焰和電光籠罩整個異人鄉。
此時的海島明亮而耀眼，黑暗像是被擊退，白晝籠罩了所有。
耳邊響起的尖叫和喘息聲不絕於耳，但他的目光卻依舊沉靜，毫無波瀾。
因爲在這裏有一個比那些到處亂躥的小醜們更重要的角色正等待着他。
“你不準備出來嗎？”卡爾的聲音夾雜在風中，凜冽和冷然交織，讓人不寒而慄。
隨着他的聲音，一道窸窣的響聲從樹林那邊傳來。
“不去救他們嗎？”來人的聲音低沉暗啞，配合着這一晚絢麗的光輝，竟然有種隱隱被排斥的不和諧感。
卡爾嗤笑一聲，問出了同樣的話，“你不去救他們嗎？”
“他們不需要我救。”布魯斯的聲音中充滿了篤定，這是他對復仇者的信心：“他們很出色。”
“是嗎。”卡爾挑眉，轉身的瞬間，某種紅光閃爍。
他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那你能否救自己呢？”
話音落下的同時，猩紅色的熱視線完全迸發。
那媲美熔巖的溫度在山崖上留下了兩道深刻入骨的印記，黑色的披風被燃燒、融化。卡爾一點點逼近那個人，無視他手中發射的任何武器，神色冷然，被火光暈染的雙眼中還帶着某種恨意。
兩人越走越近，當布魯斯手中的武器全部用完，當最後一枚蝙蝠標被卡爾捏住，爆炸的震盪和餘暉沒有在他身上起到任何效果的時候，他們只剩下一步的距離。
“你曾經有沒有過一刻的後悔？”卡爾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後悔和我作對！”
惡劣的笑容在布魯斯的臉上出現，“從不。”他堅定的語氣和諷刺的笑容挑戰着卡爾的神經。
當那雙蘊含着無窮力量的手臂快要接近布魯斯脆弱脖頸之際、當卡爾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欣賞他臉上的奔潰和享受他無力的掙扎時，突然，一道閃爍着鎏金的光芒撕裂了空氣。
金色的光暈驟然出現在了兩人的中間，卡爾已經伸出去的手臂被那光暈內浮動着的黑暗吞噬。
這一刻，冷汗浸染了他的後背。
他意識到了什麼！
“你！”卡爾咬牙切齒：“你算計我 ！”
越來越強大的吸力從手臂傳來，即使卡爾雙腿蓄力往後退，可這種力量一時間也無法撼動時空壁壘之間存在的宇宙級別的力量。
卡爾的臉色扭曲，這位人間之神終於爲自己的自負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當奇異博士的手指合攏時，空中的那道金色光暈消失殆盡，與此同時被吞沒的，還有那位企圖用恐怖佔領這個世界的惡魔。
布魯斯拍了拍衣服，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已經將他流放到其他維度，那是惡魔的領地。”奇異博士說完，下一瞬人影也消失在原地。
布魯斯望着遠處，原本的暴|動逐漸消失，爆炸的光暈被黑暗一點點吞噬，樹林中只零星蔓延着一些火光。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復仇者們也完成了他們的任務。
當巴裏處理完所有的異人出現在山頭的時候，就看到了獨自站在寒風中的布魯斯。
“怎麼樣？”巴裏吞嚥了一口口水，他緊捏着拳頭，顯然很是緊張。
“成功了。”
巴裏圍着異人鄉跑了幾圈，等到真的沒有發現關於卡爾的任何蹤跡時，那顆劇烈跳動着的心才緩緩平復了下來。
“成功了就好。”他鬆了口氣。
“未必。”布魯斯的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你說什麼？”巴裏還沒有聽清楚布魯斯的聲音，對方就轉身離開了。
這一戰，打得太容易了。
此刻，布魯斯的臉色比來時更加冷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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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