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科夫郊外,列夫按照列娜的丈夫電話裏的提示,將車子停在了一座橫跨公路和鐵路的立交橋下面。
這麼一路顛簸,被他們帶來的姑娘已經醒了,而且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僅僅只是有些過於飢餓了。
“等等,你剛剛說你來自哪?”
白芑看着這個拿着他們路上買的漢堡狼吞虎嚥的姑娘錯愕的問道。
“盧甘斯克”
這個被噎住的姑娘接過索妮婭遞來的可樂一通猛灌之後,用俄語說道,“我真的來自盧甘斯克,我們那輛車上的姑娘都來自盧甘斯克。
我是在9月底被抓到的,最早的在扎哈爾琴科遇刺之前就被抓到了。”
“你繼續說”白芑回過神來說道。
“我叫卓婭,卓婭?芙明娜。”
繼續開始狼吞虎嚥的姑娘一邊大口大口的喫着一邊自我介紹道,“我是在頓巴斯國立技術大學附近被綁架的,我以前是國立技術大學的實習...”
“後面的不用說了”
虞娓娓突兀的開口說道,“你接下來要說的是謊話。
聞言,卓婭愣了一下,“我....”
“你的眼睛一直在看我的腋下槍套裏的手槍,並且試圖和同樣穿戴腋下槍套的索妮婭拉開距離。”
虞娓娓直白的說道,“你是覺得我是個亞裔,所以判斷我的戰鬥力最低,最有可能搶奪我的武器是嗎?”
“我沒有”卓婭搖搖頭,“你們救了我,我怎麼會……”
“這裏是波蘭,東歐人口買賣的集散地一般的存在。”
白芑開口提醒道,“如果你不信任我們,現在大可以下車,我們會湊一些錢給你。
但是你能不能活下來,會不會被其他人抓到沒有人可以保證。”
眼見這個名叫卓婭的姑娘陷入了猶豫,白芑索性拉開了車門,“如果你想下車現在就可以下去了,我們對你以前身份並不好奇,救下你也只是因爲意外。
至於你再次被抓回之後,會不會還能好運的掙脫鎖鏈,並且被一些熱心的陌生人救下來,一切都看你的運氣。”
白芑說完,寬敞但是坐滿了人的高頂依維柯麪包車裏陷入了安靜。
片刻的猶豫之後,卓婭開口問道,“你們接下來要帶我去哪?”
“我們也不知道”
白芑說道,“我們來波蘭...來波蘭出差有我們的工作,在這裏忙完之後,我們將會返回俄羅斯。
至於你,我們大概會把你交給我們在當地的嚮導朋友,拜託她和她的丈夫安置你們。”
“其他的那些姑娘呢?她們...”
“如果你想和她們見面以及在一起,恐怕需要等我們忙完之後,跟着我們先離開這裏才能見到她們了。
虞娓娓看了一眼塔拉斯發來的消息,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卓婭,“我們的朋友已經把那些姑娘們接走了,她們現在正在趕往利沃夫的路上,並且已經穿過邊境了,接下來她們將搭乘運輸機暫時離開無可爛前往明斯克。”
說到這裏,虞娓娓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白芑,同時也換上了漢語說道,“她確實叫卓婭,是盧甘斯克24頻道的實習記者。
她在是幾天前着手調查紅利曼當地持續有年輕女性失蹤事件的時候被綁架的,她的攝影師也是她的舅舅,在她被綁架的時候就已經失蹤了,兩天前,他的屍體在下水道裏被發現,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實習記者?”
白芑看着對方遞來的手機裏塔拉斯發來的消息,這裏面不止說明了這個名叫卓婭的姑孃的來歷,還額外說明,她就算回去也會再次遭到綁架,因爲她似乎掌握了什麼關鍵性的證據。
稍作思索,白芑直白的說道,“我不想?這趟渾水,所以我認爲我們該把她……”
“我願意跟着你們”
就在這個時候,卓婭卻開口說道,“我願意跟着你們,直到離開波蘭和那些姑娘們匯合。”
“怎麼辦?”虞娓娓下意識的問道。
“你想好後果了嗎?”
白芑換上俄語朝卓婭問道,“你可能會被我們賣去捷...”
“我還有牙齒”
卓婭根本不等白芑說完,“至少我還有力氣咬斷我的舌頭,就算你們敲掉我的牙齒,我也能找到其他的方法自殺。”
“你有備用手槍嗎?”
白芑換回漢語朝虞娓娓問道,“有的話給她一支,只留一顆子彈夠她自殺就好。”
“這是不可控因素”
虞娓娓提醒的同時,卻已經拔出了她的那支瓦爾特P22手槍,拉動槍套頂上一顆子彈,隨後拆掉彈匣遞給了卓婭。
“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才能真正消除不可控的因素”
白芑說完換上了俄語,“卓婭,這支手槍裏只有一顆子彈,足夠你用來自殺的,希望這能讓你有些安全感。”
沒等一臉意外的卓婭說些什麼,甚至不等她接過那支足以用來自殺的手槍,一輛急救車已經迎面駛來,直接毫無素質的併線來到逆行車道,和他們這輛依維柯並排停了下來。
“哪位是奧列格先生?”
這輛急救車的車門開啓的同時,一個身高少說能有一米九,看起來更像是拳擊手的中年男人使用無可爛語問道。
“老大,找你的。”
列夫和鎖匠以及噴罐三人異口同聲的用俄語提醒道,他們都會俄語。
“我就是奧列格”白芑用俄語說道。
“傷員在哪?”
這個壯碩的男人說着,已經拎着一個醫療箱離開了急救車試圖鑽進來。
“卓婭,讓專業醫生幫你檢查一下吧。”虞娓娓提醒道。
“謝謝”
手裏有槍的卓婭明顯鬆了口氣,挪到靠近車門的位置讓這個壯碩的男人幫她檢查了一下頭上的傷口。
“問題不大”
這個中年男人直到檢查結束才自我介紹道,“我是列娜的丈夫,我的俄語或者無可爛語名字叫格萊布,如你們所見,我是個急救醫生。”
稍作停頓,格萊布等列夫幫忙翻譯完之後繼續說道,“我的妻子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先帶你們回家,其餘的事情等她回來再說。”
“聽他的安排吧”白芑等列夫翻譯之後點點頭。
一番簡單的溝通,格萊布回到了他的急救車裏拉上了車門,列夫則駕駛着他們的依維柯麪包車,跟着調頭的急救車繼續開往了城區的方向。
在前面那輛急救車的帶領下,兩輛車一前一後的開進城區,並在開過維斯瓦河之後,開進了一片緊挨着一座學校的社區裏,並且停在了一個帶有院子的獨棟別墅門口。
“請大家不要客氣”
格萊佈下車之後,又等到他乘坐的急救車離開,這才熱情的招呼着下車的衆人跟着他走進了院子,又走進了那座漂亮的二層別墅。
“你們可以在這裏休息一下,列娜大概中午就會回來。
格萊布說話間已經走進了廚房,“咖啡還是茶?”
“咖啡/茶!”
跟着進來的衆人將兩種選擇全都佔了個全。
“那就是咖啡和茶”
格萊布說着,已經脫掉了身上的白大褂。
出於信任問題,來列娜的家裏做客的衆人默契的沒有繼續路上的話題。
“剛剛塔拉斯提醒我們”
虞娓娓用漢語說道,“這些仁口販運生意在每個節點都會有人盯着的,我們很可能已經進入了一些人的視線。
他讓你來決定,是繼續還是先撤回俄羅斯。”
“我們撤回去就不會被盯着了?”白芑同樣用漢語反問道。
“我對這些罪惡生意不瞭解,所以大概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虞娓娓一如既往的實誠。
“那就繼續吧”
白芑頗有些捨命不捨財的做出了決定,“我們纔剛進入波蘭就因爲這種意外回去,塔拉斯大概下次也不會和我合作了。
“只是因爲這些?”
虞娓娓狐疑的看着白芑,在和這個“狡詐的男人”相處了這麼久的時間之後,她的情商或許沒有增長多少。
但是敏銳度卻增加了很多,她已經下意識的開始懷疑白芑的每句話裏是不是都有坑了。
“患難見真情”
白芑繼續用漢語答道,這個回答相當於並沒有瞞着虞娓娓,也沒有瞞着他的師兄棒棒。
“你懷疑...”
“我誰都沒懷疑”
白芑糾正道,“不過一些危險和麻煩確實能讓大家變得更團結。”
“這是...”
“我姐教的”白芑笑嘻嘻的說道。
沒等虞娓娓再說些什麼,卓婭的肚子也咕嚕嚕的開始了叫喚,她已經餓了很久了,剛剛那個漢堡根本不夠。
“索妮婭,問問格萊布先生我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廚房。”
白芑說完換上了漢語,“師兄,你去給這個小毛妹弄點喫的吧,順便給大家準備些午飯。
這人生地不熟的,讓別人準備東西喫我不太放心。”
“成!”
棒棒痛快的應了下來,都不等格萊布同意或者拒絕便已經起身走進廚房,並在一番摸之後,利用格萊布家廚房冰箱裏現有的食材開始了忙活。
“我們這邊的意外塔拉斯有什麼額外的意見嗎?”
白芑繼續用漢語問道,其餘人的話題,也都在索妮婭的控場之下,圈定在了對年輕漂亮的卓婭進行的套話區間裏。
“他說他和妮可打賭你還是會惹一些麻煩”
虞娓娓如實答道,“多虧了你,他從妮可那裏贏下了未來一個月不用幫忙下廚的機會。”
“他確實要好好謝謝我”
白芑尷尬的撓撓頭,他又不是故意想惹麻煩的,這關他個6兒的事兒。
“等你回去自己問他要感謝吧”
虞娓娓再次掃了一眼手機之後提醒道,“塔拉斯讓我提醒你,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幫忙打擊仁口販運的生意,這件事有二毛官方的高層參與。
所以你不但要小心點兒,而且還要儘快決定那個名叫卓婭的姑娘該怎麼辦。”
“什麼叫那個姑娘該怎麼辦?”白芑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麻煩了。
“她被送回去肯定還會被抓到的”
虞娓娓一副事不關我屁事的態度說道,“而且她的手裏似乎還調查到了一些關鍵證據,她就算被送回盧甘斯克,也會很快被重新抓到的。”
“他們,我是說搞仁口販運的人,他們難道沒拷問她嗎?”白芑說着看向了卓婭,她看起來並不像受過嚴重傷害的樣子。
“根本沒有必要”
虞娓娓將手機遞給了白芑,“無論她調查到什麼,都不會活太久的,我是說,如果沒有被我們救下來的話。”
“無可爛都爛成這個鳥樣了?”
白芑皺着眉頭看了眼虞娓娓的手機屏幕裏,塔拉斯發來的一張截圖。
這張截圖是個類似拍賣品宣傳單一樣的電子頁。
其上不但有卓婭拿着話筒似乎在報道什麼的照片,旁邊的介紹裏還直白的寫着一些諸如“頓涅茨克國立大學新聞學專業畢業”、“身體健康”、“O型血”、“處女”、“性格火辣”、“精通法語和英語”,以及過分詳細到小數點後一位
的三維以及身高乃至鞋碼的尺寸。
而在這些“宣傳內容”的最下面,還標註了一個“建議起拍價50000?”。
“自從蘇聯解體開始,這種生意就開始了。”
虞娓娓似乎瞭解一些內情,“這是比軍火生意更加暴利的無本生意。”
“或者你和索妮婭先帶着卓婭通過共同航班回去?”白芑將手機還給對方的同時問道。
“對於你來說,我這次來的價值是讓你的安全更有保障。
虞娓娓接過手機說道,“所以我拒絕,而且...”
“什麼?”
“我們都是非法入境”
虞娓娓提醒道,“就算我和索妮婭帶着卓婭離開,也要先回到利沃夫。
如果那些仁口販賣集團已經注意到了我們,我不認爲這個時候走回頭路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有道理”白芑點點頭不再堅持。
“接下來是塔拉斯的最後一條提醒”
虞娓娓將手機往下劃了劃,展示着塔拉斯發來的最後一條俄語消息,“死掉的仁口販子比活着的好處理,所以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選擇殺掉可能在跟着你們的人。”
“我知道了”
白芑點點頭,隨後拔出了腋下槍套裏的手槍,又拔出固定在快拔槍套上的消音器擰在了槍口上,“把那支手槍的子彈和備用彈匣給卓婭吧,另外,你真的有備用手槍?”
“那支瓦爾特P22纔是備用手槍,用它只是因爲子彈更便宜。”
虞娓娓說着,已經從後腰處拔出了一支P99手槍,“自從上次和你比賽之後,我換了.40S&W口徑的P99手槍,之前我都是用9毫米口徑的。”
“爲什麼?”
白芑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心裏卻冒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這個把長髮染成銀灰色的漂亮姑娘身上到底有幾支手槍?她不嫌重嗎?
“保持彈藥口徑一致”
虞娓娓理所當然的說道,“而且射擊這種口徑的子彈確實比9毫米帕彈更有樂趣,唯一的問題只是太貴了。”
“你會在乎價格?”
白芑將這個問題壓在了心裏,嘴裏冒出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你...開槍殺過人嗎?”
“沒有,最多也只是打傷過。”
虞娓娓同樣拉動套筒頂上了子彈,嘴裏也冒出了一句能憋死白芑這個“狡詐人”的大實誠話“我只負責開槍,被擊中的人是否能活下來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有道理”
白芑很是反應了一下才連忙點頭贊同,無論這個無懈可擊的藉口是哪個大聰明幫這個實誠孩子想的,他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這邊出個聖母了,這是絕對的好事。
當然,回想和這個姑孃的相處經歷,她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聖母。
客觀的說,這是個有愛心但是不多,尤其不太喜歡小動物的清冷性子。
至於其他人....白芑咂咂嘴,他只希望他這些奇形怪狀的手下夥計們到時候不要搶人頭以及多少記得節省些彈藥就知足了。
“單獨口頭提醒吧,別讓格萊布先生注意到。”
白芑說着,朝噴罐招招手,等這傻小子湊上來,貼着他的耳朵低聲進行了一番提醒。
“真的???!"
果不其然,噴罐這孩子語氣裏根本沒有害怕和恐懼,反而只有激動和迫不及待。
“你如果敢在我下命令之前亂開槍,我就當着米契的面把你的備用彈匣全都塞進你的屁眼兒裏,再讓你用鼻孔把裏面的子彈打出去。”白芑勾着對方的肩膀發出了恐嚇式的提醒。
“老大,你的恐嚇太噁心了。”
噴罐說這話的時候不但打了個哆嗦,甚至警惕的試圖拉開他和白芑之間的距離。
“少廢話,提醒你的叔叔鎖匠。”
白芑說着,朝列夫招招手,與此同時,虞娓娓也已經貼着索妮婭的耳朵完成了提醒,轉而一邊將備用彈匣遞給卓婭,一邊開始了第二輪提醒。
趕在午餐之前,包括仍在廚房忙活的棒棒都得到了白芑的提醒。
至於房主格萊布,他在幫卓婭重新包紮了傷口之後便將客廳讓給了他們,忙前忙後的將家裏有的各種食材都找出來讓棒棒過目。
顯然,這個健碩的中年人對接下來的午餐充滿了期待。
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棒棒卻也沒有讓對方失望。
在他的忙活之下,一大鍋番茄牛肉被當做主菜端了上來,緊跟着便是西紅柿拌白糖、醋溜土豆絲、番茄炒蛋和拍黃瓜,以及現烙的大餅,和專門爲病號卓婭煮的一碗牛肉小餛飩,以及滿滿一大盆蛋花湯。
雖然菜式不多,但卻勝在量大,不但足夠這一屋子人喫的,甚至足夠格萊布爲他的妻子額外打包一份的。
不等這一頓飯喫完,列娜也駕駛着一輛警車趕了回來。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恐怕要立刻出發。”
列娜推門進來的同時便急匆匆的說道,“這是什麼味道?好特別的香味。”
“是中餐”格萊布立刻說道,“我給你打包了一份。”
“謝謝”
列娜和格萊布抱了抱,“那些姑娘們已經回到無可爛境內並且由僱主安排的人接走了。
但是我也從我的朋友那裏得知,已經有人在警察內部詢問是誰攔下了那些司機。”
“我們會有麻煩嗎?”格萊布問道。
“我們不會有麻煩的”
列娜自信的說道,“那些仁口販子和警察之間有默契,他們不會對警察動手的。
但是當時我們該殺了那兩個司機纔是,他們已經透露有人協助我攔下他們的。
所以安全起見,我們該立刻出發了,否則很快就會有人盯上我們的。”
“既然如此那就出發吧”
已經喫飽的白芑在站起身的同時問道,“波蘭的治安怎麼樣?”
“應該還算不錯”
列娜不但是個經驗豐富的警察,而且是個聰明的警察,“至少沒有人會在市區裏開槍的。”
“格萊布先生是個醫生?”白芑繼續問道。
“法醫”
列娜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不過他也可以給活人治療一些基礎傷病,你要僱傭格萊布嗎?每天只要500歐,帶一輛可以進行手術的急救車。”
“我們出發吧”白芑痛快的做出了決定,“需要先付款嗎?”
“不用,最後一起算好了。”
列娜說着,已經走進了一樓的儲物間,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漁具包。
與此同時,格萊布也拎上了給列娜打包飯菜的多層保溫餐盒走進了通往車庫的大門。
“我們出發吧”
列娜拎着包一邊往外走一邊催促着衆人,她也理所當然的走向了那輛車子的駕駛位。
“讓我來駕駛怎麼樣?”虞娓娓用俄語朝白芑問道。
“你確定?”白芑問道。
“當然”虞娓娓說着,同樣走向了駕駛位。
“那就你來吧”白芑痛快的點點頭。
“既然這樣,我去另一輛車子,你們跟緊我們。”列娜乾脆的拎着漁具包讓出駕駛位,轉身走向了正在打開自動門的車庫。
伴隨着發動機的轟鳴,這間車庫裏開出來一輛外觀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大衆凱路威。
“跟緊我們”列娜說着,已經鑽進了這輛車的副駕駛。
“大家上車”
白芑招呼了一聲,同樣鑽進了他們這輛從俄羅斯開來的套牌依維柯的副駕駛。
“繫上安全帶,我是說,所有人。”
虞娓娓這個性格清冷的姑娘此時語氣裏透着沒有藏好的興奮,也讓白芑下意識的想到了上次乘坐這姑娘駕駛的飛機時的刺激經歷。
“那個,你...”
“嗡??!”
白芑的問題還沒問出來,虞娓娓已經用一腳油門做出了回答,這輛依維柯也在她的操縱之下,以近乎彈射起步的方式離開了門口的停車位。
“這不是飛機!"
白芑提醒道,他可沒想到,他能在一輛依維柯大麪包子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推背感。
“我知道,不然我們已經飛起來了!”
虞娓娓回答的同時,已經扳動了一個額外加裝的開關,頓時,這輛車的速度又往上提了提。
“那該不會是電...…”
“解除電子限速!”
虞娓娓回答的同時,她駕駛的這輛來自孤兒院的大麪包已經追上了前面那輛大衆麪包車。
如此你追我趕的離開這片社區,前面那輛車卻帶着他們徑直開進了市區,並且徑直開進了一家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這座停車場顯然並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入,而他們這兩輛車也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快速從停車場的另一個出口鑽出去,並且又一次匯入了車流拐進了另一條路。
不久之後,兩輛車相繼出城,相互隔着一條車道,藏在並不算多的車流裏開往了正西的方向。
與此同時,一隻在他們出城前,曾經站在紅綠燈上覓食的烏鴉,也因爲某位機修師傅深情的凝視,心甘情願的撲扇着翅膀,趕在車速提起來之前落在了車尾的防撞樑上站穩,用烏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身後的方向。
就在白芑等人爲了躲避不知道是否跟在身後的危險一路超車超速的趕路的時候,遠在魯扎水庫大壩下遊溪流邊釣魚的塔拉斯也掛斷了電話。
扭頭看了眼身後白芑家種滿帶刺兒植物的鐵絲網圍牆,塔拉斯拿起一顆脆甜的蘋果咬了一口,“奧列格到底是怎麼做到無論去哪裏都能惹來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煩的?”
“或許也是一種天賦吧”
坐在旁邊另一張躺椅上的妮可打了個哈欠,“真的不幫他解決嗎?”
“父親說不用”
塔拉斯將三兩口啃光的蘋果核丟進溪流裏,換上漢語說道,“就用那些該被釘在廁所裏的人販子當做試金石吧,我其實很好奇奧列格會不會朝着人開槍。”
“我覺得你該擔心一下你給他們準備的子彈夠不夠”
妮可頭疼的提醒道,“他那些奇形怪狀的手下就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正常的,包括卡佳。”
“幸好柳芭沒有跟着”
“否則也要包括柳芭”
“沒錯!”
塔拉斯深以爲然的點點頭,“我準備的應該是夠的。”
“會不會有危險?”
妮可問道,“我們至少該保證卡佳和奧列格,以及奧列格的華夏朋友的安全。”
“不會有危險的”
塔拉斯說着,已經重新拿起魚竿,將掛着一顆二踢腳的魚鉤在岸邊的炭盆裏蘸了一下,又在青煙冒起的同時,將其甩進了溪流裏。
“砰!嘩啦!砰!嘩啦!”
連續兩聲爆炸和飛濺的水花,一條條肥美的小魚浮出水面,早已等待多時的護衛犬花花和他的好朋狗奧涅金,也立刻從岸邊的木頭小棧臺上一躍而起跳進了溪流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