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清微微抬起頭,含糊不清道:“作業……放前面吧。”
劉清清說話聲音向來不大,現在因爲不知名原因顯得更加微弱,陳默根本沒聽清。
不過看到對方這幅模樣,剛剛說了什麼已經重要了。
陳默心中有所猜測,爲了確定這個想法,他直接伸出手在劉清清額頭碰了一下。
“呀!”
劉清清頓時一激靈,猛地抬起頭,顯得迴光返照了幾分。
這可是在教室!旁邊都是人!剛剛陳默的舉動一定有人看到了!
陳默沒有在意劉清清的這些小九九,他聲音十分嚴肅,“走,去醫務室看看。”
剛剛手掌反饋回來的信息,劉清清的額頭有點燙了,加上她現在這幅沒精打采的樣子,感冒發燒八九不離十。
一想到昨天對方渾身溼透的樣子,陳默就能猜到這件事的起因在哪。
陳默已老實,決定擔起害清清寶寶發燒的責任。
劉清清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不用,我課間趴一會就好了,等會還有數學課……對了,昨天你缺課的筆記我幫你……”
話音未落,陳默便抓住了劉清清的手腕,在一片起鬨聲中,將她拖出了教室。
意料之外的輕鬆,就好像拎着一片羽毛。
出了教室,陳默扭頭,只見劉清清本就燒紅的臉頰此時更加紅了,陳默懷疑這樣下去會不會把人給燒壞掉。
原來還是個蒸汽姬?
劉清清觸電般甩開陳默的手,“我,我自己會走路。”
“那走吧。”陳默說。
劉清清揉了揉剛剛被陳默抓過的手腕,小聲抱怨,“你怎麼這樣,大家都看到了……”
“看到又怎樣?”陳默問。
劉清清張了張嘴,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終,她垂着腦袋,乖乖跟着陳默往醫務室方向走去。
“還好,37.8度,低燒,不是很嚴重,注意多休息。”穿着白大褂的女醫生看着手中的溫度計,說道。
聽見不嚴重,劉清清悄悄鬆了口氣。
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又讓她心臟提了起來,“我給你開點感冒藥,好得快,這個季節本就容易受涼,加上還有流感,感冒的學生那叫一個多。”
“我,我不用喫藥,自己會好的。”劉清清說。
“你都接近38度了,最好還是喫點藥。”女校醫建議道。
“聽醫生的。”陳默道。
劉清清抿着嘴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拒絕,喫藥又要花錢,再便宜也要幾十塊。
如果被人知道不喫藥是因爲這個原因,恐怕要麼嘲笑,要麼憐憫吧,都不好,她不希望別人帶着這樣的眼鏡看她。
“你硬抗的話恐怕要好多天纔好,不僅影響學習,還可能拖得更嚴重。”陳默看着劉清清的小身板,感覺不像是抵抗力很強的樣子。
最終,校醫還是開了一盒感冒藥,並囑咐按時喫藥,多喝熱水巴拉巴拉。
多喝熱水看似廢話,實際上誰用誰知道。
結束問診的劉清清從凳子上起身,結果可能坐久了,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陳默就在旁邊,眼疾手快,一隻手就給她撈了起來。
陳默將她扶正後便鬆開了手,還好這是清清寶寶,不會介意自己剛剛碰到了哪,不然要被煉成保研丹了。
女校醫看着病人走路搖搖晃晃,似乎風一吹就倒的模樣,開口道:“我幫你開個證明,你上午就在這休息吧。”
說着,女校醫拿出一張單子開始鬼畫符起來。
“不用……”
“那可太謝謝你了。”
兩個聲音同時開口。
然後對視了一眼。
“聽我的。”陳默語氣帶上了一絲嚴厲。
劉清清垂下腦袋,避開了陳默的目光,小聲說道:“功課……一上午會錯過很多的……”
“我會想辦法的,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待着吧。”
要麼找老師開小竈,要麼看別人的筆記,只要肯學,對於劉清清這種好學生補起來肯定不成問題。
只是在這種學生眼裏,錯過了老師講的課就跟虧了錢一樣。
陳默很不理解。
女校醫看着糾纏的兩人,露出一絲微笑,“你們是什麼關係呀?”
“同學。”劉清清很快的說。
“我是班長,幫助班上同學是應該的。”陳默也很快的說。
劉清清看了陳默一眼,心中嘀咕着這人謊話怎麼總是信口拈來,說的跟真的似的。
女校醫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劉清清喫完藥,便躺在醫務室裏的牀位上休息。
大腦很混亂,各種思緒不斷紛湧。
漸漸的,她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
似乎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裏的畫面和邏輯都很混亂,已經記不清了。
周圍充斥着各種負面的聲音,令人窒息。
唯一記得,有束陽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在它突然離開的時候,劉清清便凍醒了過來。
醫務室白色的天花板,藍色的簾子,還有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的氣息。
窗外是陰天,沒有陽光透進來,只有偶爾飛過的大雁和飄零的落葉告示着秋意漸濃。
“你說,如果一個人做着噩夢,結局卻是好的,和一個人着美夢,結局卻是壞的,哪一種纔是美夢,哪種纔是噩夢?”
熟悉的聲音傳來,劉清清的視線順着聲音的源頭落去,看到陳默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橫握着手機,不知道在玩些什麼。
“你……沒去上課?”
劉清清有點生氣。
但不知道爲什麼,內心深處又隱隱有些開心。
這讓她十分矛盾。
“不打緊,我跟吳老師請了假的。”
陳默盯着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還是你的名字管用啊,吳老師一聽,問都沒多問一句就同意了,我還沒把醫生開的證明給他呢。”
劉清清側過臉,有點不想說話。
“幹!這人怎麼只知道偷家?沒贏過是吧!”
“艹!”
伴隨着基地爆炸的聲音,陳默猛地舉起手機。
然後輕輕放下。
手機哥,剛剛開個玩笑,別介意。
陳默將手機收了起來,看到劉清清發呆的樣子,從身後拿出一個打包盒。
“你睡一上午了,正好也到了飯點,給你隨便打了點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見劉清清不說話,陳默突然話鋒一轉,辦了個鬼臉,“不合胃口也沒用,已經退不了啦,你必須得喫完它。”
劉清清看着陳默搞怪的樣子,突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少女是笑容像是輕柔的漣漪,在九月末的風裏一圈圈盪漾開,彷彿把整個秋天最溫柔的陽光,都熬成了糖漿,粘住了飛過的雁影和十七歲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