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過年的時候,那段風波也基本上消散得差不多了。
畢竟,我們都不是特別出名、特別重要的那些人。
我以爲,大概是不會有人再關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然後。
我就發現我錯了。
當餘傑從我的車上走下去的時候,當我媽看着餘傑笑得像個傻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錯了。
我都差點忘了,在我們小鎮上,我這種年紀的姑娘已經可以算是‘老姑娘’了。
被七大姑八大姨關心感情生活,甚至被逼着去相親都是正常。
爲了躲避以上這些,我不得不接受了各位同學發來的聚餐邀請。
可我……
居然又錯了!
.
上一次參加同學聚會還是在遙遠的2006年。
那個時候,餘傑因爲石逆安的空降從我的男朋友變成了前男友。
四年後的現在。
參加同學會的還是這麼些人。
可是石逆安……卻不可能會突然空降了。
……
“十年~”
坐在身邊的伍樂推了推我的手臂問我:“你在發什麼呆呢?”
我搖了搖腦袋,轉過頭衝着她笑了笑。
我說:“沒想什麼事。”
我沒有想什麼事。
我也沒有忽然就想起了誰。
“陪我去廁所嗎?”她問。
我點了點頭,然後就推開了椅子跟在她後面走出了包廂。
“你和餘傑,現在到底算怎麼回事呀?”伍樂湊過臉來笑嘻嘻地問我。
我就知道,她把我拉出來上廁所絕對不會只是簡單地上個廁所。
我只是沒想到,她專注湊合我和餘傑這件事居然可以堅持到現在。
“我和餘傑……算是朋友……?”我答。
“他可是爲了你專門在遊戲裏做‘女人’了?”她戳了戳我的胳膊,“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敢動嗎?”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遊戲裏的事情傳的這麼快。
鑑於我一直磨蹭着不肯把我的號連滿級,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之下,餘傑居然在前兩天把他的號二轉成女性角色了。
他的這個行爲,讓廣大遊戲玩家誤以爲他這是要跟我在遊戲裏結婚。
我之所以用了‘誤以爲’這三個字,是因爲自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餘傑本人都沒有在我面前透露出一點點想要讓‘年年有餘’和‘釋念’在遊戲裏成親的意思,哪怕我們在回來的途中單獨相處了足足四個小時。
“你怎麼又發呆了?”她又戳了戳我,用比剛纔更大的力氣,“你不會還在想着那個什麼石逆安吧?”
她忽然提到了那個敏感的名字,害得我又是一愣。
我想,我大概在一段時間裏面還是會‘想着’他。
那麼他呢?
在那樣的被我傷過之後,他大概已經連恨都不想恨我了吧?
他應該會忘了我,然後找一個配得上他的、愛他的女人結婚生子吧?
等到解決完生理需求之後,我才一邊洗着手,一邊裝作很淡然地回答了她剛纔的那個問題。
我說:“我當然沒有再想着會和他有什麼,我會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結婚的。”
伍樂看着鏡子裏的我,突然認真了起來:“那你爲什麼不肯接受餘傑?我們都覺得他和你很合適。”
我垂下了眼,甩着手反問她:“誰說我不肯接受的?”
抽了張紙擦乾了自己的雙手之後,我抬起頭平視着伍樂,給她遞了一張紙過去。
我對她說:“我只是在等餘傑先開口,我沒有不肯接受他。”
她遲遲不肯接過我手中的東西。
良久……
她才幽幽地嘆了一句:“你就這麼自欺欺人,口是心非下去吧。”
.
爲了證明我並沒有口是心非,更加沒有自欺欺人,我在聚會結束之後主動要求送喝酒之後的餘傑回家。
如果沒有四年前的石逆安,我早就該做過這件事。
我沒有想到,身爲女朋友的時候沒有完成的事情會在不再是女朋友的時候做完。
如果沒有四年前的石逆安……
我和餘傑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我搖了搖頭,告訴自己要認真開車。
小鎮很小,大概只是過去了十五分鐘左右,我就把餘傑送到了他家的樓下。
把車停進了車庫之後,我轉到後排去拿我的包,然後,我的手就被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人握住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毫無猶豫地把手給抽了出來。
等我自己反應過來我剛纔做了什麼的時候,我就開始後悔了。
我甚至不敢去看餘傑的表情,連我自己都覺得剛纔的做法不太好。
“那個……”
我猶猶豫豫地把手伸了過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大概只能用行動來表示‘我沒有嫌棄他或者排斥他’什麼的。
“鄭十年。”
他忽然開口叫了我的名字,聲音清醒地像是完全沒有喝過酒。
“你想不想和我重新在一起?”
.
他突然對我提問。
還是一個讓我很難回答的問題。
我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坐回了面對方向盤的坐姿。
開始很認真地回答起了他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重新在一起是什麼意思。我和石逆安的那些親密往事……我想你應該知道。
還有……
我想我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身心都不會完全屬於你的話,我想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
“我的年紀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跳過談戀愛這個步驟,直接結婚。”
說完我想說的話之後,我就直接推門下了車。
我想,他大概是需要一些時間去思考的。
畢竟我自己也覺得我剛纔提出的想法很‘駭人’。
.
伍樂說的沒有錯,餘傑確實是目前最適合跟我結婚的人。
可他畢竟是我的老同學,我做不到昧着良心去騙他。
我做不到忘了石逆安。
我也做不到隨便找一個男人就結婚生子,哪怕我心裏覺得我可以,我的身體也會本能地抗拒除了他之外別的男人的碰觸。
我想,或許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不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嗎?
只要時間夠長,一切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