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去醫院看過他之後,我和石逆安的聯繫就幾乎斷掉了。不需要給他作業抄,不需要跟他一起補課,甚至不需要給她提供養電子寵物的攻略,我和他似乎也沒有什麼需要聯繫的事情了。
我和他的生活,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我本來以爲,我會很喜歡現在這種狀態,可實際上我的心裏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尤其是每天晚上做數學作業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少做了一份。
原來“奴性”這種東西,真的是可以培養的,我慶幸我現在已經可以漸漸擺脫了,至少我不會每天放學後就習慣性地走去相反方向的小超市,儘管每天早上我還是會習慣性地提前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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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我在開學的第一次月考中繼續穩定的發揮。
路過校門口的那張紅榜的時候,我忍不住又去看了兩眼,宜一仍然是榜首的位置,我離她的位置進了兩位。
同時,我還在旁邊的藍榜上看到了石逆安的名字。
我以爲,我們的關係應該就這樣了。
我沒想到,我們的生活很快就又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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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公佈的第二天晚飯後,我爸突然在飯桌上跟我聊起了天,他還讓我媽把電視機給關掉了。我立馬放下碗筷,準備認真聆聽他的教誨。
我爸對我說:“石太太今天白天找到了我,說是希望你在高考前去給石逆安陪讀,我替你應下了。”
“什麼?”這個消息太突然,還好我剛纔沒有在喫東西了。
“石太太允諾我,事成之後會有所表示的。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我爸繼續說。
“什麼?”我補充了一下我的問題,“給我什麼表示?”
“按照和市的大學生家教費給你工資。”我爸放下了筷子,給出了答案。
眼看着我爸已經離席了,我立馬快速地解決掉了碗裏的東西,然後追着他去了他的書房。
我有一個疑問,一定要問他:“爲什麼要收工資?這還怎麼拍馬屁?”
我爸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因爲欠人情更難還。”
我皺了皺眉頭,表示聽不懂。
我爸繼續給我解釋:“你給她兒子補課,她給你工資,這樣你們就兩清了;你給她兒子輔導進和大,她給我適當的晉升,這樣我和逆安集團的這筆賬也就兩清了。人和人之間最怕的就是不清不楚,因爲不清不楚之後,這兩個人就只能糾纏不清。”
“所以?”我似乎懂了一些。
我爸給了個總結:“所以,石太太是在跟我們劃清界限。”
我還是有些似懂非懂,不過我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離開書房的時候,我爸突然多說了一句:“十年,不要讓石太太誤以爲你對她兒子有非分之想。你媽說的那些話你也不要當真,現在要以學業爲重,知道嗎?”
我沒有轉過身,只是站在門口機械式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我並沒有聽懂我爸的意思。
我媽每天都要跟我說那麼多話,我實在是不知道她的哪些話不能當真呢?
我稍微聯繫了一下上下文,得出一個讓我自己都很喫驚的結論。
難道我爸以爲,我聽了我媽說的“嫁入豪門,全家致富”的理論之後,對石逆安產生了非分之想?
我爸這腦洞也太大了吧?!
且不說人家石少爺有喜歡的人,哪怕他沒有,哪怕他瞎了眼瞧上了我,我就一定就要對他產生非分之想?
我對“喜歡”還是有追求的,我追求有錢,更追求長得好看。
當年所謂的全校最帥的餘傑站在我面前我都沒有動心,更何況是我最不喜歡的小胖子?
如果我爸指的是這個,那他大可放寬了心,我也可以放心地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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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寫到一半的時候,我的那個疑似非分之想的對象給我發來了短信,他問我是否知道了陪讀的事情?
我做完手裏的題目之後,才着手給他回信息:嗯,我爸跟我說過了,但他只說了個大概,具體要做些什麼我還不清楚。
過了一會,他回覆到:具體的就是陪我一起做作業,然後我有不會的就教教我,如果時間有多餘那就再根據我的情況給我額外輔導一下,爭取高考的時候我的數學成績能考上和大。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教學”能力,還是不要臉地回了一個:好的。
其實我心裏挺沒底的,希望上天能夠眷顧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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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顯示已經到了要睡覺的時間,我洗漱完回到房間的時候,手機又進了一條短信,還是石逆安發來的。
他說:明天我們在學校門口碰頭,我帶你回家。
雖然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帶我回家是因爲我不認識他家的地址,是因爲我們要在他的家裏一起學習,而且他的家裏還有一個負責照顧他起居的阿姨。
但是!
我的臉還是忍不住地紅了起來。。。。。。
我咬了咬牙,這一切都怪我爸!都怪他之前跟我說了什麼“非分之想”的話!
這種燥熱,直到第二天見到他的時候才平復下來。
原因我也說過,我不喜歡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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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逆安帶着我很純潔地回了他在學校附近的“家”,這個外面看上去很破,內裏雖然很乾淨很整齊但依然很破的家。
他住的這個“家”沒有電梯、沒有餐廳,簡直比我家都不如。
我很好奇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富少爺怎麼住得慣的?聯想到他“低調”的原因,我不得不佩服他們這些有錢人,居然可以爲了“活着”委屈自己到這種程度。
“這裏平時有人來過嗎?”我有些好奇地問。
“有的哦,少爺帶王少爺和另外一位蕭同學來過。”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後,周嬸就把我們領進了一個改造成餐廳的小房間。
餐廳正中的桌子上已經放上了我和石逆安的晚飯,以及我和他的碗筷。
“周嬸不和我們一起喫嗎?”我問石逆安。
“嗯,她在自己家喫。”他用手指了指大門,“她和周叔住在對面的那間。”
做有錢人家的司機和保姆真是苦,少爺要微服在民間,他們也得跟着離開豪宅香車去民間。我一邊默默地想,一邊乾站着等少爺先落座。
石逆安上完洗手間回來看到我還站着,有些不解:“你怎麼不坐。”
我尷尬了一下,找到了理由:“我等着上洗手間。”
“噢~”他隨意的坐下了,然後開始盛飯。
我努力控制住體內已經快要消失的“奴性”,在快要伸手幫他舀湯之前,先一步把自己送進了廁所。
等我假裝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我驚恐的發現——
石少爺居然幫我把飯盛好了!還有湯也舀好了!
我心裏那個悔啊!我爲什麼要上這個假廁所!
“楞在那裏幹嘛?”他轉過頭看我,還皺了眉頭,“快點過來喫飯,早點開始學習!”
“。。。噢,好的好的!”我迅速走到我的飯碗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石少爺給我準備的飯和湯給喫完了,我都沒有空餘的胃去喫這一桌子琳琅滿目的菜!
我終於知道他爲什麼這麼胖了,每天這麼多品種的大菜喫啊喫,不胖纔怪。要是把他扔到我們家,天天喫我媽燒的各種低油低糖的水煮菜,我敢保證他一個月瘦十斤都是說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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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石逆安細嚼慢嚥地解決完他的豐盛晚餐,我已經打了三個飽嗝了。
也不知道周嬸是不是在我們這裏按了監視器,她怎麼就能在石逆安放下筷子的下一秒就恰好走進了餐廳呢?並且手裏還端着一個托盤,裏面放着兩杯飲料和一個果盤。
“少爺,今天是在這裏讀書還是在房間?”周嬸微笑着看着我們。
石逆安正在用熱毛巾擦嘴,所以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我還是聽到了他的回答,他說:“去房間吧。”
聽到他的答案之後,昨天的那種燥熱感再一次席捲而來。。。。。。
一切都怪我爸!沒事說什麼“非分之想”!
我去廁所洗了一把冷水臉,要是讓他看出我在臉紅,這得多尷尬?
磨蹭了約莫十分鐘,周嬸好心地在門外問我是否需要幫助,我覺得再待下去更不好,於是就大義凜然地打開了廁所的大門,去往了這個家的唯一的那個——石逆安的臥室。
。。。。。。
呃。。。。。。
原來真的是我想太多。。。。。。
他的臥室是個小套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我們家應該叫做“書房”,這裏沒有牀,只有一張辦公桌、一把辦公椅和一把臨時從餐廳搬過來的椅子。
我收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一心一意地學習和輔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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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短暫的瞭解之後,我發現石逆安其實並不笨,他數學一直很差是因爲他沒有在數學這門功課上花時間。他跟我說,把時間花在這些毫無美感的數字上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有些無法理解“文學家”的思維,只能給他解釋了一下我眼中的數學是有多美,他聽得目瞪口呆,然後就開始打擊我。
他說,你以後寫作文,千萬別亂用排比,比喻也記得少用。
我有點不爽,於是就用我的解題能力又狠狠地反擊了他。
等周嬸進來給我們送宵夜的時候,我才發現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顯示在九點半了。
謝絕了周嬸的美意,又給石逆安劃了一些重點讓他繼續複習,我這才揉了揉已經發酸的肩膀,一個人回了家。
石逆安是提出要送我的,不過被我給拒絕了。
哪有學生會接送補習老師,還提供晚飯點心加夜宵的?
我爸讓我不要有“非分之想”,我想大概就是讓我做好本份的意思吧。
我清楚地知道我是誰,我也要清楚地知道,什麼是我可以做的,什麼是完全不能碰的。
————————————《我的十年》by 愛年的石頭——————————————
當我和她成爲“我們”的時候,她有一次問過我,爲什麼會喜歡上她。
我回答她:大概是瞎了眼吧~
當然。。。這是玩笑話。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喜歡上她。
或許是從我自然而然地說出“我帶你回家”的時候,或許是從我想都沒想地把她帶進我臥室的時候,或許。。。。。。
現在想來,這些其實都很曖昧,難怪她那天動不動就臉紅撲撲的,怪只怪當時的我還沒有對她生出別樣的心思。
那個時候的我,只是一心想着和她成爲單純的、普通的、沒有性別之分的朋友。
我甚至爲了怕她拘謹,故意支走了周嬸;我甚至第一次爲一個人盛放和舀湯,這可是連我爸媽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那個時候的我,只是單純地想拉平和她的關係,只是單純地希望她不要把我當作“石少爺”。
那天晚上她拒絕了我的親自相送,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動用了我的保鏢,我媽知道之後特地打電話過來問了這個事情。
爲了讓我安心,我媽後來還特地派了輛車過來專門負責送她回家。
可那個時候的我,仍然覺得不夠安心。
我總覺得,還是我自己送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