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開學的第一週就到了週五。
然後,我再一次乍舌了。
這裏不僅每週都能休息兩天,每週的週五居然三點就能放學,就因爲老師要在這個時候開會。
我曾經的那所高中,一週休息一天半,一週休息半天。
一天半的那個不休息的半天,用來考試。
只休息半天的那個半天,只來得及洗個頭洗個澡。
所以,雖然我很想愛乾淨,以前天冷的時候也只有每週的週日下午可以固定泡個熱水澡。這真不是我懶,每天晚上都是九點半到家,然後第二天一早五點半就要起牀,所以我必須要十點半入睡。如果可以一邊洗澡一邊學習,我或許可以試試,但我已經夠四體不勤了,總不能連澡還要我媽幫我洗吧?
我的頭髮,也是在那個時候剪的,爲了節約洗頭髮的時間,也爲了省掉每天早上扎頭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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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提前放學,我卻還不能回家,因爲今天是第一次英語補課,從三點半到五點。因爲是第一次,所以這次由石大少爺帶我過去認認路。
我本來還在糾結,是不是要花巨資打個車。。。畢竟讓少爺陪着我擠公交車,貌似不太好。
結果顯示是我多慮了,我忘了“少爺”這個設定,一般都是自帶交通工具的。
鑽進那輛不起眼的車子,我立馬跟坐在後面的人打了招呼。
“你好!石少爺~”
“咳~”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不用。。。叫我的名字就好。”
他的皮膚很白,所以很輕易就看出來,他的臉色微微泛了紅。。。大概是被嗆到了。
我關好了門,然後正襟危坐,一邊用餘光打量起了“少爺”的座駕。
這輛‘桑塔納’,好像比我以前坐過的那些桑塔納都大好多。如果不是有那個桑塔納的標誌,我都要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開車吧。”
他的聲音從我的左後方響起,我旁邊的司機點了下頭,很專業地開起了車。
少爺一直在很安靜地喝東西,我也不好說些什麼,於是就抱着書包坐在那裏,眼神直視着正前方,餘光都不往兩邊掃了。
“這個。。。”
有什麼東西碰了碰我的肩膀,我疑惑地往左後方轉了九十度,然後看到了一瓶飲料,叫什麼同依奶茶。
“這個給你喝。”
我看着這個奶茶楞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來要客氣。於是,我伸手輕輕地推了推,然後臉上堆上了笑:“謝謝噢~我不用了~”
那瓶飲料離開了我的肩膀,然後我聽到他說:“你也減肥嗎?”
減肥?
當然不!
我只是覺得要禮貌性地客氣一下。
。。。等等。。。
。。。。。。減肥?
我忽然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噢——
不!
“不不不~~”我連忙搖了搖手,用幾乎是搶的速度抓住了離我越來越遠的飲料,“我喝的~我剛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謝謝石少爺!”
他那隻空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後才慢慢收回。
我拿過飲料之後,便撕下貼在奶茶外包裝上的吸管戳進了奶茶裏,當着他的面用力地吸了幾大口。
我想向他表明態度:我沒有減肥,我也沒覺得“肥”有什麼不好,少爺你千萬別覺得我歧視胖子。
“這個真好喝,比我以前喝過的所有奶茶都好喝!”我揚了揚已經空了一半的奶茶盒,認真地誇道。
石逆安咬着吸管看着我,過了一會才鬆開了那根被咬變形的吸管。
原來少爺也跟我一樣,愛把吸管咬成平面。
我又吸了一大口,然後跟他沒話找話說:“這個奶茶要多少錢一瓶呀?”
他放下了奶茶,回答了我的問題:“。。。大概2塊多吧。”
我又盯着這個奶茶看了看,我之前也在和市喝過一次奶茶,不過不是這種。
那次是爸爸來總部開會,我正好放暑假,然後就隨着媽媽跟爸爸一起過來了。我們當時住的那家招待所,樓下正好開了一家珍珠奶茶鋪,我天天看到那家店門口排長隊,於是就慫恿着讓媽媽也去買一杯喝一下。
我還記得,那個珍珠奶茶中杯3塊5,大杯4塊5,我們買了一杯中杯,然後我喝奶茶,媽媽喫珍珠。我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兩樣容器的長寬高,那個中杯要比我手裏的這盒毫升數要多,如果除掉那些珍珠佔據的容積,純奶茶應該比我手裏的這盒奶茶要少。
“石。。。呃。。。同學,你怎麼不買珍珠奶茶喝?”
我覺得,盒裝奶茶雖然好喝,但是卻不如現場沖泡的那種。
他把手裏的空盒子扔進了車上的小垃圾桶,然後回答我:“我不喜歡喫珍珠。”
“噢。。。”我恍然大悟,如果不算珍珠,確實是手裏這個性價比更高。
我媽說,越有錢的人越會精打細算。
我媽果然沒有騙我。
“對了~我這兩天在學校怎麼沒有看見你?你不在學校喫飯嗎?”我扭着身子問坐在後面的人。
其實我這個姿勢挺不舒服的,可是我爸早上才交代過,讓我和石少爺多聊聊,多培養一下同學情。
他皺了皺眉頭,我想他可能是有些不耐煩,所以我慢慢地把身子會轉了過來。
我想:他大概是不會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了吧。
沒想到,他居然回答了我的問題。
他說:“學校食堂很難喫,我每天回家喫午飯的。”
我暗歎:真的好奢侈啊~
我以前也是回家喫午飯,可我爸媽租的那個車庫離學校很近的,他家的大別墅。。。好像離學校挺遠的吧?而且,我以前回家喫午飯也不是因爲什麼不好喫。
大少爺果然就是大少爺呀~每天讓司機開車接送,就爲了回家喫個午飯。
我默默地用餘光給身邊的司機師傅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少爺~”
司機突然出聲,嚇得我的心,心虛地一跳。
司機問:“下週我老婆要回老家一趟,已經跟太太說過了,那幾天需要我來接你回太太那裏喫午飯嗎?”
“這件事周嬸跟我提過了。”他答,“中午不回去了,一回去整個午休就泡湯了。”
司機繼續問:“那麼。。。要不要讓家裏的劉嬸做好送過來?”
他想了想,纔回答:“。。。也不用了,你和車子還是不太方便出現在學校附近。”
我插不上話,也聽得雲裏霧裏,所以我就保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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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覺得其實少爺的生活跟我也差得不是很遠,我以前也是回家喫午飯,也有專車(自行車)接送,也有專職司機(我媽),也有人(仍然是我媽)給我送飯。
我媽還是免費的,他們家請的這些人都還要付工資。
後來因爲一些原因,我去過石逆安嘴裏所謂的“家”,我才知道——石逆安的媽媽爲了方便照顧石逆安的起居,特地在學校附近給他租了一個房子,還配了一個住家保姆,也就是石逆安司機的老婆。那位保姆在石逆安的整個高中三年,對外充當的都是家長的角色,甚至他的家長會都是那位周嬸去開的。周叔的車子也只有週五接石逆安回郊區別墅的時候纔會開過來,平時他都是騎自行車上下學的。
因爲,在學校裏的石逆安並不是逆安集團的太子爺,他只是一個天天穿校服,家裏經濟條件一般的普通學生。
————————————《我的十年》by 愛年的石頭——————————————
她上車的時候,我正在喝飲料。
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喝不太禮貌,於是就客氣地問了問,她是否也需要。
她先是拒絕了。。。
然後又搶了回去。。。
最後還明說剛纔是故作客氣?!
我。。。。。。
我其實很想笑,但是被她那聲“石少爺”給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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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到顧老師家的路並不短,我不明白,她怎麼就能跟一個陌生人這麼自來熟的聊天,而且還讓我看出來,她其實並不想跟我熟。
我身邊那些想要跟我搞好關係的人不少,她卻是“最笨”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