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厲鬼》的導演在得知沈冬青帶資進組的時候還驚訝了一下,畢竟在所有人眼裏, 國產恐怖片約等於爛片了, 上映排片在深夜, 基本盤很小,票房也就這麼多。
而沈冬青背靠着周氏集團, 最近鬧出得事情刷足了存在感, 除了大牌導演的戲, 其他不是隨便他選嗎?
抱着這個疑惑,在沈冬青進組的第一天, 導演就跑去旁敲側擊,問他爲什麼選擇了這個劇本。
如果是路哥在這裏,一定會說是因爲符合沈冬青的形象,畢竟他再度火起來是在《科學在線》這個節目, 接個恐怖片的電影可以加深人設形象, 恐怖片也正好適合不會演戲的沈冬青。
但站在這裏的是沈冬青,他回答的直白:“因爲比較感興趣。”
導演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劇本,劇情薄弱、演員配置也一般, 幾乎沒什麼出色的地方,試探道:“你對民國背景感興趣?”
“不是。”沈冬青說, “我對厲鬼感興趣。”
導演:?
他乾笑了兩聲:“你可真幽默……”
沈冬青皺了皺眉:“我認真的。我看過劇本了,覺得你對厲鬼的設定不太合理,我覺得應該……”
導演一臉懵逼。
“你的厲鬼設定得太弱了,應該這樣……”
導演:“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們劇本裏面根本沒有鬼。”
沈冬青冒出了問號。
導演說得是斬釘截鐵:“其實你們住進了這個公館以後, 誤食了神經性的藥物,產生了幻覺,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鬼。”
他找回了主動權,拍了拍沈冬青的肩膀,欣慰地說:“很好,你的劇本研究得很透徹,你的提議我會斟酌着採納一些的。”
說完以後,導演就迫不及待地溜了。
沈冬青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外面的人對厲鬼有這麼多的誤解呢?
路哥拎着大包小包走了過來,滿頭大汗,順口問了一句:“你在嘆什麼氣呢?”
“沒事。”沈冬青搖了搖頭,接過了路哥手中的行李箱。
路哥見沈冬青細胳膊細腿的,連忙道:“小心點!”
然後他就看見沈冬青一隻手輕輕鬆鬆地提起了24寸行李箱,穩穩地走上了樓梯,還有餘力回頭問:“什麼小心點?”
路哥:“沒、沒什麼。”
爲了拍《紅衣厲鬼》這部電影,劇組方面租下一個民國時期遺留下來的公館,這個公館已經翻修過,平時是用來招待旅客的,也可以住人。在拍攝前導演想讓演員們找點感覺,所以這兩天主演們都住在了頂樓,其他工作人員則是住在了附近的賓館裏面。
看在金錢的面子上,沈冬青住的房間是最好、最敞亮的,裏面的擺設也符合了民國背景,件件都十分有韻味。
現在還沒正式拍攝,沈冬青放下了行李就打算先休息一下,結果沒想到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三更。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一下子分辨不出來在幾點,沈冬青迷迷糊糊地摸出了手機一看,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咕嚕!
肚子響了一下。
沈冬青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打開手機app刷了一下,發現這個地方有點偏遠,能送到的外賣都打烊了,他只能起牀出去覓食。
吱嘎——
房門打開,一陣冷風吹了過來。
大概是畏懼公館裏的傳說,再加上是來拍恐怖片的,多多少少有點畏懼,所以演員們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間裏面,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沈冬青走出了房間,身影在暗淡的燈光下漸漸拉長,在他看不見的陰暗處,一道血漬浮現在了牆上。
他順着旋轉樓梯走了下去,來到了一樓的廚房,找到了工作人員留下來的兩箱泡麪。
沈冬青頓時眼睛一亮,拿出了一盒泡麪,又燒了一壺水。
在等待水燒開的時候,沈冬青靠在料理臺上刷着手機,正好周聞彥一條信息發過來。
周聞彥:在做什麼?
沈冬青彈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周聞彥坐在老闆椅上,大概因爲在家裏顯得散漫了一些,襯衫袖口被挽起,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枚,隱約可以看見結實的肌肉。
“在廚房?”他放低了聲音。
沈冬青悶聲說:“肚子餓了,附近沒有外賣。”
周聞彥放下了鋼筆,坐直了起來:“等我半個小時。”
沈冬青歪了歪頭:?
周聞彥:“等我過來。”
視頻電話斷了。
沈冬青琢磨了一下這兩句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不知是在期待周聞彥還是在期待他帶過來的喫的。
不過就算是周聞彥要過來了,泡麪還是要泡的。
水燒開還需要一段時間,沈冬青晃悠去了洗手間。上完廁所洗了手,剛要出去,結果洗手間裏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接着直接熄滅了。
洗手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但這種黑暗又不是純粹的黑,還能藉着窗外的月光隱約看見一些東西,這比看不見更加恐怖。
水龍頭還在“嘩嘩”得淌水,水的顏色從透明變成了紅褐色。
沈冬青抬起頭,看見鏡子裏面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沈冬青的身後,一襲紅衣,低垂着頭,濃密的黑髮遮住了臉龐。
滴答——
一滴血水落了下來,緩緩在她的腳邊暈開,原來那一身不是紅衣,而是吸飽了鮮血的血衣。
沈冬青一動不動,盯着鏡子裏面的人影。
紅衣仙姑以爲沈冬青嚇傻了,不過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她也沒多想,抬起手臂,蒼白鋒利的手指一勾就要索人性命。
只是手指還沒碰到沈冬青,就見他動了。
沒有抱頭鼠竄,沒有尖叫逃跑,而是抬手先關好了水龍頭,接着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幽幽熒光冒了出來。
沈冬青飛快地點開了相冊,找到了他之前拍的劇本,口中自語:“血衣、長髮、廁所……找到了!這就開始拍攝了嗎?”他掃過紅衣仙姑那泛着兇光的指甲,厲聲道,“等等!”
紅衣仙姑的動作一滯。
沈冬青翻起了他的臺詞,面無表情地唸了出來:“‘啊啊——不要過來!’男二害怕地縮在了角落,抱着腦袋不斷地搖頭。”他比劃了一下,開始找角落了,還對紅衣仙姑說,“等下,我找下狀態。”
沈冬青對着劇本發愁:“害怕是什麼一個感覺?我怎麼一點也找不到啊。”
紅衣仙姑有點麻了。
她專業索命一百年,見過嚇得失禁暈倒的、尖叫逃跑的還有直接木在原地的,就是從來沒見過這一掛的,這算是什麼反應?神經病嗎?
上面的電燈泡閃爍了一下,洗手間裏一明一暗,照出了兩個人的表情。
沈冬青眉頭緊鎖有些犯難口中還在唸叨着臺詞,紅衣仙姑臉色蒼白麪無表情,隱隱可以看出眼角抽搐。
怎麼看也不像是厲鬼索命現場,更像是什麼喜劇綜藝現場,下一秒燈光亮起兩個人就要開始說相聲了。
還好,紅衣仙姑並不想講相聲,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溫熱的鮮血,於是下意識地無視了沈冬青的反常表現,抬起雙手瞬間轉移到了人的背後,手指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張死人臉幽幽地探了出來。
沈冬青見紅衣仙姑開始“表演”了,也不甘示弱地背出了他的臺詞:“啊啊——不要過來!”然後他沒有躲到角落裏,而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紅衣仙姑的手,直接把她一個過肩摔摔到了地上,順手就是一拳下去。
砰!
紅衣仙姑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雙手不停地抽搐。
沈冬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