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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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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催促:“快喝呀。”

瑪利亞附和:“這個可好喝了,就是和上次的差了一點, 比不上媽媽的肉。”說着她還吸溜了一下口水。

小男孩:“瑪利亞!”

瑪利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 伸手捂住了嘴巴, 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着,甕聲甕氣地說:“大哥哥, 你什麼都沒聽見吧?”

沈冬青:“我聽見了哦。”

瑪利亞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淚眼汪汪地看向了哥哥:“他知道了, 怎麼辦?”

小男孩罵了一句:“笨蛋!既然他知道了,那就只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面上還是裝作爲難的樣子,“只能把他留下來了。”

沈冬青放下了木勺,饒有興趣地看着兩個小孩,想看看他們到底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瑪利亞聽完了哥哥的話, 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短腿蹦躂了起來,纏上了沈冬青,然後小男孩跑到了廚房裏面, 拖出了一把砍樹用的小斧頭。

就算是小斧頭,對於小男孩來說也太重了, 他氣喘吁吁,斧頭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沈冬青瞅瞅那個小斧頭,又瞅瞅掛在身上的瑪利亞,右手一沉,從沙發底下拿出了那把大斧頭。

小斧頭對大斧頭。

小男孩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 對比了一下兩者之間的差距,擋下就扔下斧頭,蹬蹬蹬跑走了。

沈冬青也是一愣。

怎麼又跑了?

這個遊戲副本裏面的npc到底是怎麼回事?打個照面就跑,也不過來拼上一拼,實在是沒種極了。

沈冬青“嘖”了一聲,抬腳就要追上去。

可他身上扒拉着的瑪利亞不幹了,她雙手雙腳靈活,和爬樹一樣攀着沈冬青,不管怎麼樣都紋絲不動。

沈冬青低頭一看,這白白胖胖的瑪利亞大變了一個模樣,原本飽滿的臉頰凹陷了下去,皮膚青白,就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餓死鬼一般。她小口一張,露出了細密尖銳的牙齒,一仰頭就要衝着沈冬青身上的皮肉咬下去。

沈冬青連忙抬手把這小孩拎得遠遠的。

瑪利亞沒想到到口的肉都能跑的,絲毫沒有防備,上下兩行牙齒猛得一碰,讓人聽得就發疼。

沈冬青往下一看,這瑪利亞的身上也沒有什麼好肉,只有一絲絲掛在骨頭上,純屬一個乾巴巴的骨頭架子,怕是渾身上下的肉都落到了鍋子裏面。

瑪利亞雙手不斷揮舞,想要湊近咬上一口。

沈冬青可沒有拿自己喂餓死鬼的道理,把瑪利亞拎得遠遠的,才問:“你爸爸媽媽也都被喫掉了?”

瑪利亞可能是餓昏了頭,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一個完整的詞都沒有。

這時候窗外傳來“砰”得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着窗戶。

沈冬青把瑪利亞放了下來,過去打開了窗戶,看見一隻小鳥落在了窗臺上。

小鳥本來想唱歌,但一看是沈冬青,到了嗓子口的聲音又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

沈冬青幽幽道:“還是燉了吧。”

小鳥:“嘎嘎——”

它嚇得飛了起來,一蹦三尺高,直接落在了杜松樹上,但就算到了高處它也覺得不怎麼安全,只能委委屈屈地唱起了歌。

“我的母親砍下了我的頭,

我的父親喫掉了我的肉……”

還沒唱完呢,就被沈冬青給打斷了:“也難聽了,別唱了。”

小鳥:……

沈冬青已經差不多明白過來了。

這小男孩的媽媽想殺了,但結果不是被他反殺了,就是他死後回來報仇了,讓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整整齊齊得來陪他了。

不過沈冬青還是沒明白過來,這些事情到底和他的祕密有什麼關係?

抱着這樣的疑惑,沈冬青拽下了再一次湊上來的瑪利亞,大步走出了木屋。

小男孩也沒有跑遠,就站在杜松樹下等着他。

沈冬青剛要走上前去,小男孩就和害怕了一樣縮到了杜松樹後面,沈冬青跟上去一看,人又消失不見了。

他再一回頭,眼前突地一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素白的房間裏面了,正面對着畫出來的窗戶。

窗戶中,那個追着蝴蝶跑得莉琪不見了,轉而變成了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莉琪,她的爸爸和後媽三個人站在開滿小雛菊的花園裏,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之前他們還互相指責。

沈冬青又摸了摸牆壁上的畫,這下沒有再進去,他回過頭,踱步直另一側,這面牆上畫着一扇門。

本來門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現在沈冬青去了畫裏面玩了一圈,出來看見上面多了一行字。

字體歪歪扭扭,剛寫完還沒幹透,寫字用的顏料順着牆壁一路滑了下來。

——你的祕密是什麼?

沈冬青瞅了半天,突然說:“不是說不能告訴別人嗎?”

過了半響,旁邊又憑空多出了一行血字。

——告訴我祕密,才能離開這裏。

沈冬青琢磨了片刻:“我又不傻,纔不告訴你。”

剛進來的時候,遊戲可是好好嚇唬了他一頓,雖然他也沒把遊戲的嚇唬放在心上,但是現在牆上突然冒出來這麼一行字,是個人都會懷疑的好不好?

更何況他對這個“祕密”也沒什麼譜,還沒想明白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冬青沒有理會,折回去坐回到了病牀上。

坐着坐着,他又閉着眼睛睡了一會兒,醒來後一睜眼就看見滿牆壁的血字。

四周的牆壁加天花板都像是被人潑了油漆一樣,血淋淋的,看得人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睛盯了一會兒,終於看出來上面寫着什麼字了。

——祕密。

可能是遊戲對於沈冬青摸魚劃水的表現十分不滿意,只是又拿他沒有辦法,只得公佈出答案來。

畢竟少了他一個人,遊戲就沒辦法玩下去了。

在大大小小的“祕密”二字下面,掩藏着沈冬青的祕密。

殺母弒親。

沈冬青坐了起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畫中世界裏的三個小故事,都有相似之處。

莉琪有一個討厭、憎恨她的後媽,最後她先下手爲強,把後媽給殺了;班吉爾和科蘭蒂因爲後媽的緣故,被拋棄在了森林裏面;瑪利亞和她的哥哥也有個後媽,後媽砍死了哥哥,卻因爲哥哥的復仇而亡。

這三個故事裏面都有個孜孜不倦作死的後媽。

沈冬青想:“難道我也有個後媽?”

這時,門口傳來“轟”得一聲。

沈冬青抬眸看了過去,只見原本是畫出來的門上裂開了無數裂縫,然後倒塌了下來,牆壁上直接多了一個可供出入的洞口。

沈冬青抬手揮開面前的灰塵,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從洞口探出了頭。

外面是一條素淨的走廊。

沈冬青邁過了地上的碎石,走了出去。

走廊又長又窄,左側是白牆,右側是窗戶。

沈冬青湊到窗戶前一看,這回不是畫出來的,反倒是真的窗戶,可是外麪灰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請。他再用力推了一下,窗戶的插銷插-得死死的,壓根推不開。

他有些餓了,不想費這個力氣,就順着走廊一路走了過去,待走到廊道的盡頭,前方卻不是樓梯,而是一抹白光。

白光刺眼極了,沈冬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暫時失去了光明。

在一片黑沉沉的光斑中,他感覺到整個身子變得輕了起來,耳邊響起了“滴滴”聲響,還有凌亂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心跳穩定下來了。”

“注射藥劑。”

“給我一把鉗子。”

……

沈冬青只覺得自己踩在了軟綿綿的雲朵上,腳上着不了力氣,連眼皮都沉墜墜的,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一條縫隙。

映入眼簾的還是潔白的天花板。

但這一次,好像和之前的房間不同。

病牀的旁邊擺着一個精密的醫療儀器,儀器屏幕亮着,正“滴滴”作響。

沈冬青扭過了頭,看了過去。

一個身穿護士服的姑娘見沈冬青醒了,連忙說:“千萬不要亂動,你身體剛好,想要什麼和我說。”

沈冬青舔了舔乾涸的嘴脣:“要喫的。”

小護士說:“我還得問問醫生能不能進食,你先等等。”她抱着病歷簿飛快地就出去了。

沈冬青沒聽她的話,一有力氣就坐了起來,順手還拔掉了身上的管子。他側頭看向窗外,反光的玻璃上倒映出了他的臉龐,頭髮亂糟糟的,還有些虛弱。

這又是什麼遊戲模式?

沈冬青抓了抓頭髮,有點沒明白過來。

本來他以爲已經開始遊戲了,沒想到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

他順手把控制器放在了一個安全的遊戲場裏面,但自己是沒進去玩過的,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情況,所以現在進來了以後也是一臉懵逼,一點也不清楚。

不過控制器先不着急,周聞彥去哪裏了?

小護士急匆匆地走了回來,一看沈冬青已經能自主行動了,嚇得花容失色:“你沒事吧?”

沈冬青不僅沒事,還能當場表演喫飯三碗。

小護士在確定病人沒事後,鬆了一口氣說:“醫生說你可以進食了,我這就給你點份病號餐。”

沈冬青豎起手指:“要三份。”

小護士從沒見過恢復這麼快的病人,在訝異了一下後,還是幫他點了。

只是這病號餐是立於病人恢復的,清淡、少油又少鹽,喫得沈冬青沒滋沒味的。

小護士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你不記得了嗎?”

沈冬青叉起一塊胡蘿蔔,不明所以:“什麼?”

小護士試探道:“你昏迷前的事情……”

沈冬青琢磨了一下,昏迷前發生的事情大概和他的祕密有關,他有點懶得應付,就隨口扯了個謊:“我失憶了。”

小護士驚呼了一聲:“怎麼會?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沈冬青歪着頭想了一會兒:“有。”

小護士如臨大敵:“哪裏不舒服?”

沈冬青:“這病號餐聽難喫的,我想喫火鍋。”

小護士:?

沈冬青眨巴了一下眼睛:“胃不舒服不能算嗎?”

小護士乾笑兩聲:“能、能的……”

但是小護士並沒有要給這位奇葩病號點份火鍋外賣的意思,她跑回去找了主治醫師,說了病號失憶的這件事。

醫生很快就來了,他讓沈冬青做幾個檢查。

沈冬青十分配合。

等做完了檢查,醫生拿到了檢查單,若有所思:“受到刺激失憶也是有可能的,一般來說再次接觸到受刺激的東西,就能恢復過來了。”

小護士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她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上滿是笑容:“你的朋友來探望你了。”

沈冬青第一個反應就是周聞彥來了,連忙坐了起來,還對着窗戶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

結果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周聞彥,卻只看見一個小屁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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