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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音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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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青邁過了地上的碎屍,走了進去。

門口鋪着的羊毛地毯像是吸足了血液, 變得黏黏糊糊了起來, 走上去的時候怪噁心的, 他一蹦三跳,來到乾淨的木地板上。

周聞彥伸手拍了一下牆壁。

啪——

燈沒有開。

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 院長室裏面一片黑暗, 還好在適應了黑暗以後, 能夠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周聞彥摸着黑來到了院長的辦公桌前,他記得白天進來的時候這裏擺放着一個裝飾用的燭臺, 上面還有着蠟燭。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法子,在一陣摩擦聲後,燭臺上冒出了一簇火光。

只是這火光黯淡,泛着冷意。

周聞彥端着燭臺, 用這麼一點微弱的光芒查看着院長室。

沈冬青跟在他的身後, 腳尖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塞在角落的一捲紙翻倒了下來, 緩緩展開,露出了院長的畫像。

畫上的院長穿着一襲黑裙, 但表情與白天的嚴肅不同,五官猙獰,眼睛吐出,像是要從畫中爬出來一樣。

沈冬青與畫中的院長對視了一眼,直接一腳踩了上去。

可能是剛剛在門口沾了血, 畫像中院長的臉上多了一個血淋淋的腳印,直接把她的臉給蓋住了。

院長的眼神微微一變,看起來氣炸了一樣。

周聞彥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停了一下:“撞到什麼了?”

沈冬青:“踩到了一個垃圾。”

畫中的院長聽到這個話,原本蒼白的臉都變得漲紅了,在看不見的地方,她拼命地用手敲打着畫布,可是就是隔了一層,怎麼也出不來。

看來院長就是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但是因爲副本不可能一開始就放大招,她被禁錮在了畫裏面,只有觸發了必要條件纔會出來。

院長本應該待在正對門的地方,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會看見她,而不是現在這樣躺在地上,還被人踩了一腳。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從畫裏面鑽出來,給他們好看。

可能是院長心中的怨氣冒了出來,院長室中突然響起了小孩子的嬉鬧聲。

“嘻嘻——”

黑暗中,好像有一個小孩在奔跑打鬧,口中還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周聞彥端着燭臺想要看清小孩的模樣,可那小孩的速度很快,只能看見一個白白的影子,在試了兩次後,他就放棄了。

小孩還以爲周聞彥是在和他玩遊戲,一旦不拿燈光照他了,他又有些皮癢,這邊碰倒了一個東西,那邊摔掉了一個擺設,一驚一乍的。

要是別人在這裏,指不定會被嚇成什麼樣。

但在這裏的是兩位大佬,直接把這多動症的小孩給無視了,去找其他的線索。

院長室裏面擺放着很多書,在沒有npc的情況下,線索在書中的可能性很大。

沈冬青接過了燭臺,讓周聞彥方便翻閱書籍。

周聞彥剛查看過擺在面前的三四本書籍,就聽見耳邊響起了歡快的音樂。

叮叮咚叮叮咚——

沈冬青下意識看了過去,一個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搖晃着雙腿,他正在撥動着一個音樂盒,音樂聲就是從裏面穿出來的。

沈冬青壓根沒經過大腦,用簡單粗暴的直覺確定了這個音樂盒有用,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奪下了小男孩手中的音樂盒。

小男孩像是受到了驚嚇,縮了一下腦袋,飛快地跑到了陰影處,只露出了一個腦袋怯生生地看着這個強盜。

周聞彥放下了書籍:“找到了什麼?”

沈冬青舉起了手中的東西:“這個!”

音樂盒看起來很精緻,上面有一個發條,旋轉了以後音樂盒會打開,裏面有一個可愛的小嬰兒躺在水池裏面,伴隨着音樂聲,旁邊旋轉着一個小黃鴨和一個小青蛙。

等發條的動力耗盡以後,音樂盒又合了回去。

沈冬青藉着燭火,看見音樂盒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送給我可愛的順順,祝願他一生無憂、順順利利】

“順順?”沈冬青看向了陰影處。

那個小男孩早就撒着腳丫子跑走了。

沈冬青擰了擰發條,音樂盒又開始唱了起來,他玩了一會兒,說:“這個應該有用。”

周聞彥點點頭:“回去吧。”

沈冬青問:“不繼續看書了嗎?”

周聞彥:“沒用。”

這個書架在白天就存在,要是有線索白天早發現了,只有這個音樂盒是晚上多出來的。

而且……

“你不困嗎?”

這麼一問,沈冬青還真的有些犯困了,他的生物鐘一向穩定,天打雷劈都不見動搖的,現在只想回去躺在軟綿綿的牀上。

他一把抱住了周聞彥的肩膀:“我們回去睡覺吧。”

金髮男的屍體還橫在院長室門口,可能是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太過於濃烈,吸引過來了一羣小孩,他們蹲在走廊上,滿滿當當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聽到動靜,一個個都仰着蒼白的小臉,咧開嘴,露出了細密的牙齒,像是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把獵物撕咬得一乾二淨。

沈冬青停頓了一下,舉起手打了個招呼:“嗨——”

領頭的小孩身體一僵。

他就是昨天晚上騷-擾沈冬青不成反被打屁股的倒黴小孩,現在看見沈冬青,只覺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本來這小孩還以爲會撞上個倒黴蛋,沒想到出來兩個瘟神,頓時帶着人掉頭就跑。

周聞彥一聲令下:“抓住他。”

沈冬青不用吩咐,跑得比誰都快,一下子精準的在人羣中抓到了倒黴小孩。

“不睡覺又大半夜跑出來溜達?”他拎着小孩晃悠了一下。

倒黴小孩都要哭了。

爲什麼總是他……

爲了避免再一次被打屁股,他能屈能伸:“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鑑於他認錯態度良好,沈冬青手中還拿着一個音樂盒,並不方便進行教育,就暫時放過這個倒黴小孩了。

周聞彥指向了院長室門口的金髮男,問:“這是誰幹的?”

倒黴小孩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起來有些害怕的哆嗦了一下,搖了搖頭:“不、不知道,不是我們,他沒和我們玩遊戲……”

已知條件。

這羣小孩不能主動害人,只能靠邀請玩家玩遊戲,遊戲難度不知,很可能充滿着危險。

但現在金髮男不是死在小孩的手裏,難道是幼兒園還藏着其他鬼怪?

周聞彥:“幼兒園裏面除了你們這羣小孩,還有其他人嗎?”

倒黴小孩愣了一下,乾巴巴地說:“幼兒園不就只有小朋友嗎?除了小朋友就是老師了啊。”

看起來這羣小鬼雖然存在了很長時間,但邏輯還是跟孩子差不多。

最後周聞彥也沒從小孩的口中獲得什麼訊息。

沈冬青鬆開了手,小孩一獲得了自由,就雙手雙腳並用,飛快地跑開了。

其他小孩也跟着他,從外牆爬了下去,回到了不同的教室裏面。

幼兒園內又恢復了寧靜。

沈冬青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

可能是晚上醒了一次,沈冬青這一覺睡得特別沉,一直到門外傳來一聲尖叫,才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劉海女看着院長室門口的屍體,崩潰地尖叫:“啊——”

她的男朋友死了,死狀還特別的悽慘。

劉海女本來就有些脆弱,現在男朋友死了以後,整個人都歇斯底裏了起來,精神狀況都不太好。

“是誰,是誰害了我男朋友!”

其他人都默默地拉開了和劉海女的距離。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死亡,不會因爲同伴的死去而停下腳步。

金髮女不耐煩地說:“那羣小孩還要等着我們伺候,我先走了。”

其他人也一一散去。

只留下劉海女在爲金髮男收屍,她在草地上挖了一個坑,把金髮男埋了進去,跪在那裏哭得不能自已,都忘了本職了。

大概是少了一個老師的緣故,小朋友們比昨天更加鬧騰。

方祈和金髮女汗急得都要流下來了,就差給他們跪下求他們不要再鬧了。

咚咚——

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接着所有小孩都閉上了嘴,看向了門口。

沈冬青推開門走了進來,對上了一羣小蘿蔔頭的目光,揮了揮手:“沒事,玩去吧。”

經過昨天的慘痛經歷,他們哪敢玩?

小朋友們生怕被拉去玩遊戲,一改剛纔混世魔王的樣子,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發。

方祈終於有空休息一下了:“大佬,你們找什麼呢?”

沈冬青說:“找個人。”

那個音樂盒上的名字。

“順順”肯定是關鍵人物。

周聞彥走到講臺上,翻開了點名簿,一頁頁看下去,也沒找到順順這個人的名字。

“不是這裏。”

兩人來也快去也快。

但人走了以後,威懾還在,小孩們連吵鬧聲都不敢動靜太大,生怕又把兩個壞蛋給引過來了。

海朵幼兒園的教室不是很多,總共有四個。

周聞彥和沈冬青一個一個地找了過去,每個教室的課桌上都放着一本點名簿,可是都沒有“順順”這個小孩。

“難道是上一屆的?”周聞彥猜測。

沈冬青不喜歡動腦子,就拿了一個冰淇淋過去看貼在教室後面的照片。

上面有一張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合照,他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小孩,就是昨天晚上的倒黴孩子,他也是這個幼兒園的學生。

沈冬青衝倒黴孩子笑了笑。

但照片裏面的倒黴孩子看起來想哭。

周聞彥也沒想出什麼,就先離開教室了,剛走去就撞上了一個人。

大叔看來是專門在這裏等候着他們的,一見人出來就堵了上去:“你們昨天晚上發現了什麼線索?”

大叔是保安,需要24小時執勤的。

他害怕晚上會出事,就強迫黃毛男出去了,沒想到出去巡邏的黃毛男沒能回來,在下一個四小時到達時,他只能自己來巡邏。

可能是黃毛男已經死了的緣故,大叔沒有再遇到危險。

不僅如此,他還看見了沈冬青和周聞彥從院長室裏面出來了,手裏拿着什麼東西,一定是關鍵的道具。

沈冬青老實回答:“沒有啊。”

在他這裏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大叔根本不相信沈冬青說的話,只是礙於實力差距,不敢做什麼,最後只陰鷙地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

沈冬青摸了摸下巴:“他看起來有些奇怪。”

周聞彥說:“變成怪物了。”

在這個遊戲裏面處處都是危險,心智弱一些的人都堅持不了太久,有些人會在一個又一個的遊戲中迷失自己,最終失去人性。

在遇到沈冬青之前,周聞彥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沈冬青不知道周聞彥的複雜情緒,掏出了一支奧利奧口味的冰淇淋,舔了舔說:“既然點名簿上沒有順順,那那些小孩會不會認識他?”

兩個人又回到了教室裏面。

沈冬青輕車熟路地拽過了果果。

果果都要被嚇出心理陰影了,想哭又不敢哭的。

沈冬青見她這樣子,想了想忍痛給了她一個冰淇淋。

到底還是小孩子,果果都忘了被冰淇淋塞嘴巴的恐懼,美滋滋地喫起了冰淇淋。

沈冬青問:“你認識順順嗎?”

果果的動作停了下來:“順順?他很奇怪,從來不和我們玩。”

其他小朋友也附和。

“對,他總是一個人。”

“院長媽媽說他身體不好。”

“他不和我們玩,我們也不理他。”

果果咬了一口冰淇淋:“我們都覺得他很可憐。”

周聞彥聽完了以後,問:“順順是哪個班的學生?”

果果:“不知道。”

其他小朋友也搖頭。

還是沒得到線索,不知道這個順順到底是誰。

周聞彥和沈冬青坐在了操場的鞦韆上。

沈冬青又一下沒一下地晃着鞦韆。

周聞彥若有所思:“我覺得順順應該是院長的小孩。”

沈冬青:“嗯?怎麼得出來的?”

周聞彥說:“音樂盒是在院長辦公室發現的,小孩子也在裏面,還有……”他停頓了一下,“學生們都認識順順,但說他是身體不好、從來不和其他人一起玩,那他很大概率是得了一種異於常人的病,很有可能不可以上學。”

“但他的媽媽是海朵幼兒園的院長,所以可以通過一定的操作,讓他在幼兒園裏面,所以點名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沈冬青爲他的推測鼓章。

鼓完掌後問:“會是什麼病呢?”

周聞彥:“什麼病不重要,重要的是,很有可能院長爲了順順做出了一些過激的事情。”

沈冬青回想了一下:“可是這羣小孩看起來都很正常啊,沒做什麼壞事。”

周聞彥淡淡地說:“遊戲設定而已。”

比這更奇怪的他都見過,已經很難再有觸動了。

沈冬青蕩了一下鞦韆:“那遊戲問的問題到底怎麼解開啊?”

周聞彥:“現在還沒有有用的線索。”

得到的線索都太零散了,根本不能串聯起來。

正在說着,下課鈴聲響了,一羣小孩子衝了出來,手中還拿着各種玩具,在操場上三三兩兩地玩遊戲。

方祈也晃悠了過來,看兩位大佬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裏,奇怪地說:“二樓收拾乾淨了?”

沈冬青完全在狀況外:“二樓?什麼二樓?”

方祈沉默了一下:“……二樓的血跡。”

不會他們忘了自己還是保潔員吧?

沈冬青想起來了:“啊,我們是保潔員哦。”

話雖這麼說着,但沈冬青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而是看着方祈。

方祈明白了:“我去,我去。”

沒辦法,誰讓他是小弟呢?

等方祈認命地去二樓打掃衛生後,跑過來了兩個小孩,他們十分眼饞這兩個鞦韆架,但也不敢說,就站在那裏看着。

沈冬青突然想到了什麼,朝他們勾了勾手:“過來。”

兩個小孩對視了一眼,還是抵擋不住鞦韆架的誘惑,走了過去。

沈冬青:“給你們玩可以,但是你得交保護費。”

兩個小孩:?

沈冬青一點也沒有欺負小孩的自覺:“和我們玩遊戲。”

兩個小孩害怕了,但他們又實在是想玩這個鞦韆,對視了一眼,猶豫不決。

沈冬青跟土匪一樣,拍了拍鞦韆架:“不說的話,你們就別想玩了。”

兩個小孩蹬蹬蹬地跑去找其他人了,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什麼,最後推選出了一個代表走來。

還是熟悉的果果,她小心地說:“只能玩一次。”

沈冬青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一次就一次。”

反正最後還是碾壓。

欺負小朋友真的不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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