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您也累了,我感覺好多了,您已經很長時間沒閉眼了,先下去休息休息吧!”虺瀚文看着神形有些倦意的蛇依依勸道。
“姨娘還不累,等你睡了我再走!”幫他掖了掖被腳兒。
“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入睡的,父王幾日來很少停在東宮,想來是公務繁忙,又擔心瀚文的身體,想必此刻心中還在擔憂,勞煩姨娘前去看看父王!”
想到幾日來自己與姐夫也是聚少離多,見瀚文身體也慢慢轉好了,“好吧!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差下人喊太醫,前去喚我!”
“知道了,姨娘”
目送蛇依依離去,“本王困了,不用你們伺候了,下去吧!把門帶上。”
“諾!”
聽聞宮人們離去的關門聲,坐起身來,“仙子現在可以現身了!”
牀前託着青蛇的青萱由透明慢慢實質化,“你,能看到主人我們?”碧璽抬起頭,衝虺瀚文吐蛇信。
“不能!”
“哦?”青萱此刻倒感興趣了,面前的孩子有着不合年齡的讓一般人無法輕易察覺的聰慧睿智,青萱喜歡聰明人!
“在峭壁的山陰處生長有一種植物,結有酸甜的紅色小果,是蛇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這跟你能知道我們來有什麼關係?”碧璽撇撇嘴。
“一般要到這取我精血的蛇靈都不敢在王宮動手……”
虺瀚文說的雲淡風輕,青萱聽起來卻感覺無比辛苦,撫了撫碧璽的頭,讓它安靜的趴下來,“你喫蛇果喫多了!”
“你的身體……”
“多謝仙子掛念!服過靈血之後感覺混身的血液都被換了個遍,毒素已經清的差不多了。”
“嗯!畢竟你中毒不是一天兩天了,前幾日在換血,體質虛弱,纔會受寒。你……大概……也是知道那……那下毒之人吧!”看了看門的方向,想了想,情願還是忍不住把話說了出來。
虺瀚文聽言,會意!頓了一下,看向窗外嘆了口氣,“不是姨娘,她……算不上壞人,自小由她帶大,冷暖相知,沒對我下過什麼毒,只是些安神茶而已。父王,他算不上是能言善語之人,雖只有我一個孩子,倒也不會顯現溺愛,只是每逢我身體不適的時候,會陪我時間長一點兒,她只是喜歡他,也算是可憐之人。”
“呼~好在你父親要納她爲後了,多年的守候也算是有個結果了,以後你也不用喝那麼多苦澀的藥汁了!”看到牀邊的碗,笑着開慰他。
輕搖了搖頭,“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有的東西一旦得到了,反倒失望,父王看似風流,卻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怕是姨娘爲後之後會更不開心,父王多年不願娶她,其實是爲她好!”
面前不過是個幾歲的小孩子卻能將世事看得那麼透徹,早已失去了他這個年齡本該擁有的童真,青萱不得不大呼惋惜!
“仙子前來應該不是專門聽故事的,有什麼事不妨講出來,瀚文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知道冰雪靈芝。”
“千年冰雪靈芝?!”
情願愣了愣神,這孩子果然聰慧,隨即又點了點頭,“嗯!”
“冰雪靈芝是虺國的聖物,一般只作祭祀觀賞用,有時也會贈予前來求助的少數靈力低微的蛇靈,於人類而言它並無特別用處,倒是對聖使——蛇有奇用,傳言千年冰雪靈芝是快速恢復靈體的奇物,只不過有得必有失,服用之後一定的副作用。”
“會有什麼副作用?”
“這個?倒是沒有記載,不過它既是可以強行復原,沒有那麼厚的基底,強大也只會是暫時的,只能適用於危急關頭,過後定是需要好好調理的。”
這樣的話,哥哥服用之後定會傷身體的,不過取了之後在關鍵時刻我服用還是能抵擋得住敵軍的!
“那千年冰雪靈芝是不是隻有你們虺國王族之人才能取?”
“並未聞得這種說法,只待祭祀之際山門大開,任何人都可以進去一炷香的時辰……據說內部有先祖的魂靈庇佑,見到虺國王室之人定然會大行方便之門,然而外人……”
他,騙我?目的何在?
“仙子,仙子~”虺瀚文揮了揮手,“仙子可都記下了,西山內部進入者十之一二,您一定要進?”
衝他笑笑,剛纔神遊開外,並沒有聽進去虺瀚文說的話,“我自有分寸,你身子還弱,躺下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說着便穿牆而出……
在王宮裏晃晃悠悠渾渾噩噩的過了十來天,等着祭祀和他的婚禮的到來。偶爾還給虺瀚文講些知識,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一番話和一套套理論便更讓夫子們心服口服奉若神明,一個個考究似的刨根問底,縱使一個博士兩個腦袋也會被吵得頭痛,更何況青萱又向來不喜歡人都的地方,和人打交道太累!倒不如與動物相處來得實在,青萱有些乏了,便抽個小空偷偷溜到湖邊透透氣。
湖邊亭立着一位紅衣女子,一身緋紅的衣裙隨着微風輕揚,碧柳紅裙青草綠蔭倒映在灑滿陽光的湖面上微微盪漾出絲絲漣漪,竟有些晃眼……
“主人,是蛇家的二小姐!我們換個地方吧!”唔~應該算得上是主人的情敵了,嗯!還是遠一些爲妙!
青萱正轉身準備帶碧璽離開,眼角瞥到了蛇依依不尋常的舉動,心中暗呼一聲,不好!她這是想要尋短見,“碧璽快救人!”
雖說青萱和碧璽反應比較快,當碧璽化爲巨蟒騰飛過去時,蛇依依已然落入水中,碧璽將她捲起帶回岸上,只見蛇依依渾身溼透,玲瓏有致的身段顯露在日光下,溼淋淋的長髮貼在身上,不停地滴着水滴,小巧而精緻的五官上佈滿了水珠,所幸人還沒有喪失意識,雙眼略顯紅腫,還被水汽所籠罩,淡淡的氤氳隨時都會灑下珍珠……
初春的風中還帶有絲絲涼意,蛇依依木然的由着青萱和碧璽帶回寢宮,第一次在空中飛來飛去也不見有半點兒怯意。
青萱將蛇依依放在軟榻上,轉身幫她找換洗的衣物,額~她還真是偏愛紅色,除去褻衣其他所有的衣物都是緋紅的。
碧璽看着她來忙去的身影,又轉頭看了看呆坐的蛇依依,衝着青萱吐了吐蛇信,用蛇語對她說:主人這是做什麼?我們把她救回來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主人還要服侍她穿衣、喫飯、聊天不成!
青萱目光一聚用乾淨的衣裙將她身上溼透的換下,同時用心語回覆碧璽:我們能救得了她一時,誰知道下一次她有什麼時候尋短見,心中有鬱結,要救她,自然是要讓她打開心結。
青萱和碧璽在有人的情況下都是用心語交談的,身在凡世,還是要遵循一定的法則的!
拿塊兒乾淨的布幫她擦拭頭髮,任由碧璽在身上亂爬找個地兒修煉,長長的沉默,過後便任由蛇依依抱着自己哭,青萱並沒有做聲,只是輕輕拍打她的肩膀,此刻她能完全理解蛇依依的心情,此刻她需要的僅僅是一個肩膀,一個懷抱而已!
其實有的時候人與人之間不需要過多的溝通,一點相同的痛苦或者經歷就已經足夠……
“對不起!我有些失控了!”不知過了多久的蛇依依終於恢復了神智,這纔看清自己抱着的是誰,又看到青萱的肩膀處溼了一片,纔不好意思的小聲道歉!
青萱見她願意與人交流了,便知道她現在已經好些了,至少是不會再急着要尋死覓活的了,“沒關係的!誰都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可以理解的!”
這麼善解人意又學識淵博的女子,不施粉黛也能照亮羣芳,這樣有才情的女子,換作自己是男子也是會喜歡的,輸給她心服口服,蛇依依看着青萱此刻竟有些呆了!
青萱在女子之中算不得拔尖,論姿色並不及蛇依依,只是她不施粉黛,渾身上下散發着自然的氣息,加上她的學識,呈現出的氣質倒是讓人感覺賞心悅目!
青萱此刻也在打量着她,當然並不是看她的長相,因爲向來是不喜歡關注比她長得好看的容貌的:她莫不是被湖水泡壞了吧,試探性的喊了一句,“二小姐?”
“啊?姑娘不必客氣,喊我依依就好了!”
“既然自己都這樣說了,以後也別姑娘姑孃的喊了,直接喚我名字即可。”
蛇依依忽然又抱住青萱,在她耳邊輕言道,“青萱,謝謝你!”
這下倒使得青萱愣神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有點累了!”多年的守候只換來一句,誰做王後都一樣,既然你想要,那便把這王冠給你好了。多年的守候本以爲會換來鶼鰈情深,白鶴齊鳴,到頭來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終於明白了這些年的不冷不熱,溫潤如水,心也確實累了。
這不是我要的愛情!
經歷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也便看透了!也釋然了!愛一個人本就是一件最單純不過的事,與我有關,與他無關!湖水的溫度不低,但足以凍死這份愛情,烏雲緩慢爬行,結束着本不該開始的故事,閹割掉一個不合時宜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