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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爲了比武大會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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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吹來的朔風,帶着刀子般的凜冽,狠狠刮過晉陽城高聳的水泥條石城牆。

時值冬月,天空是沉甸甸的鉛灰色,細碎的雪沫子被風捲着,在縱橫交錯的街巷裏打着旋兒,鑽進行人厚重的冬衣領口,激起一陣哆嗦。

然而,這本該沉寂的晉陽冬季,如今卻反常地熱鬧非凡。

天下第一武道大會!

這八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點燃了整個大漢十三州的武人之魂。

自去歲英雄帖如雪片般飛向四方,數月間,各色口音,裝束迥異的豪傑壯士便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湧入晉陽。

粗粗統計,僅以武人身份登記在冊,領取了晉陽臨時符牌的,便已超過三四千之數!這還不算那些聞風而動,蜂擁而至欲睹盛況的商賈。

還有不打算比武只想看熱鬧的遊俠,閒漢乃至拖家帶口的平民,數萬人將這座本就繁華的城池塞得滿滿當當,客棧爆滿,賃屋價格飛漲,連城外的窩棚區都擠滿了人。

人多了,麻煩自然也多。

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武人,哪個不是在地方上橫着走的主?胸中血氣翻騰,渴望着擂臺上的搏殺與揚名立萬,驟然被拘在這陌生的城池裏,又被幷州那森嚴的律法死死罩住,憋悶的戰意和無處發泄的精力,便在隆冬的嚴寒裏不斷髮酵,膨脹,像一桶桶堆在火邊的猛火油,只需一點火星,就能炸個天翻地覆。

司法曹的壓力陡增。

這段日子少有幾個司法吏全乎的合過眼,他們眼裏的血絲比蛛網還密,看上去一個個都像是從沙場下來的惡鬼。

這些胸前繡着獬豸的司法吏,日夜輪值,穿行於晉陽的大街小巷,酒肆客棧。

他們腰間挎着的精鐵環首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浸得發亮。

一場因爭搶酒肆角落暖爐位置而起的鬥毆剛剛被鎮壓,血還沒擦乾淨,城南騾馬市又傳來械鬥的風聲。

“按律!持械私鬥者,拘押十五日,罰苦役!傷人者,加刑!”陳寅的聲音透過冰冷的空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他面前,七八個鼻青臉腫,被木枷鎖住的漢子垂頭喪氣,其中一人不服地抬頭嘟囔:“趙司直,俺們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陳寅笑了,笑得還挺開心。

“那太好了,你們既然這麼喜歡活動筋骨,採石場還有城牆工地的人一定特別喜歡你們!帶走!”

他一聲冷喝,巡城吏如狼似虎,將這羣撞在槍口上的倒黴蛋拖了下去。

陳寅的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羣,裏面不乏神色桀驁,腰佩兵刃的江湖客。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幷州有幷州的規矩!管你是過江龍還是下山虎,在晉陽,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守不住規矩的,大牢和苦役營有的是位置!想上擂臺揚名的,就給我老老實實等到四月!”

寒氣凜冽,那些圍觀的外來武人,眼神裏閃爍一絲忌憚。

晉陽確實不太一樣,以往他們少有瞧得起的官狗衙役,在這居然都是好手,人羣緩緩散去。

戰意卻一天強過一天。

爲了晉陽以及周邊的治安,晉陽城的郡兵抽調五百人暫時歸司法曹調遣。

張顯再命已經安穩許多的雁門方向的趙石領一千安北軍返回晉陽,如此纔算是將日益濃郁的武風壓下去了幾頭。

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碼證明了這次來晉陽的武人基本上都是手裏有活的。

解決了治安,張顯也完善了醫療改革的制度,對一些常見突發居多的病症以及影響新生兒健康的病症開展了專項攻克。

由他牽頭,幷州的醫療體系有了更加健全的制度管理以及職稱劃分。

別覺得職稱不好,相反,這是能最快安排合適的醫者去合適的地方的舉措。

誠然今後職稱劃分可能會帶來弊端,但制度的優點是取締不了的。

作爲幷州乃至天下可能是最好的醫者,幷州的醫療體系考試自然也就是張顯全權負責,以及出題出卷出考覈。

不過在外人看來這可能是僅針對醫療體系的,但張顯自己清楚,他這是在嘗試以考試選拔人才的試驗。

等摸清楚了這套模式的運轉邏輯,今後幷州就會全面進入考試模式。

或許用更直白的話語來講,就是將察舉制改爲科舉制!

時間一天天的流逝。

張顯等幷州高層每天依舊有忙不完的政務。

不過閒暇之餘,張顯也多了一些調笑夏侯蘭的話語。

要不是這次醫療改革,他都不知道自家這個憨弟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每次將軍府喫飯的時候,他沒少拿這個來跟鄒婉談笑。

不過談笑歸談笑,自家弟弟的終身大事他也操心。

沒用幾天,關於辛夷一家的詳細信息就擺在了他的案頭。

他看過後,便下令取消了對其一家的關注。

不是什麼有心之人就夠了,出身什麼的他素來是不在乎,兩人今後會如何自然發展即可,需要用到他的時候,他自然會出場撐起場面。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叫辛夷的小姑娘居然以十六歲的年紀一連通過了醫師考試,中級醫師考試。

如果不是在高級醫師考試需要有極多的案例經驗才能辨別他藏在題目裏的陷阱以及就實際病人情況給出治療方法以及開藥的話,說不定這丫頭還能直接拿下高級醫師腰牌。

要知道在幷州如今的醫療體系改革下,高級醫師已經能算做是一名官員了。

醫師,中級醫師則更多的負責民間行醫的,是整個醫師體系中的基石力量。

而成爲一名高級醫師,則可以坐鎮一縣之地,在當地醫曹之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以及開展專項攻克項目的權利。

高級醫師往上則是大醫,大醫造,以及他還沒有想好的一些職稱。

畢竟如今晉陽,大醫纔不過三人,還都是他從桃源帶來的老班底。

行醫這條路,少不了需要時間的積累,光靠醫書,成不了真正的良醫。

“倒也是個人才。”

張顯放下手裏的信息封存,便不在去關注男女之間的那點小事了。

如今晉陽城裏,他感興趣的人更多。

典韋,許褚,甘寧,這三人在剛入城時信息就擺在了他的桌案上。

可以說,這次天下第一的名頭花落誰家已經不重要了。

僅此三人,就足夠彌補因爲此次大會而造成的資源消耗。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許褚,典韋有沒有領軍的能力也不重要。

一個甘寧,足夠彌補如今幷州短缺的水軍體系,爲今後的獨雄逐鹿增加一份力量!

不過如今這三人倒也是有意思。

除了許褚以外,典韋還有甘寧兩個都在進行轟轟烈烈的打工之旅。

沒辦法,不是每個人都跟許褚一樣有着還算不錯的家底。

甘寧以前或許有,來幷州前可能也有,但可以肯定的是到了幷州以後,那是沒有了。

典韋就更不用說了,窮大個一個,渾身上下最值錢也就他那兩柄短戟了。

如今他們兩個過的只能說很尋常。

張顯嘴角勾起一抹笑來,他倒是沒有心急火燎的第一時間就去一震虎軀。

上位這麼些年了,他也養足了心性。

對於人纔來講,貿然的居高臨下有時反而會起到反面效果。

倒還不如讓他們在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開始後再進行接觸。

武人武人,以武做人,恰好張顯不才,最善武道!——

晉陽城的冬日,對於典韋和甘寧而言,不算好過。

凜冽的寒風颳過,捲起的不僅是雪沫子,還有囊中的窘迫。

許褚是幸運的。

譙縣許家雖非頂級豪強,但也算殷實鄉紳。

臨行前老父親塞給他的盤纏頗爲豐厚所以來到晉陽後,十七歲的少年,除了每日習武,偶爾想念家鄉外,日子倒跟在家裏沒什麼兩樣。

但典韋和甘寧,就沒這般舒坦了。

城西,臨近城門坊市的一條小巷前頭,掛着“陳記鐵鋪”木牌的鐵匠鋪子,便是典韋如今的容身之所。

鋪子裏光線還算明亮,有一座鍛爐散發着橘紅的光和灼人的熱浪,驅散着冬日的寒氣。

空氣裏瀰漫着煤煙鐵腥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典韋赤着上身,虯結的肌肉在爐火映照下如同燒紅的烙鐵,汗水小溪般流淌,滴在鐵砧上,瞬間蒸騰起一小股白汽。

他手中揮舞着一柄大錘,每一次掄起落下,都帶着沉悶的巨響!

“鐺——!!”

火星如同金紅色的暴雨,呈放射狀猛烈爆濺開來,看上去十分漂亮。

他在錘打熟鐵料,民間的鐵匠鋪如今除了修理農具外,也就只有打鐵料供給匠作營下的工坊了。

不過因爲最近多了許多外鄉人,倒也接到了不少修理武器打造武器的訂單。

鐵鋪的主人陳老錘,是個精瘦乾癟、滿臉褶子如同老樹皮的老鐵匠。

他坐在靠門的一張椅子裏,眼神時不時複雜回頭地看向典韋。

這黑塔漢子,一人打鐵的效率能頂他鋪子裏過去的三個學徒!但他此時更多的還是心疼和心驚肉跳。

“典…典壯士…”見典韋又是一擊猛錘,陳老錘終於忍不住他有些結巴的說道:“輕…輕點!那鐵砧…可是俺祖上傳下來的,別被你砸裂哩!”

典韋的動作頓了一下,大錘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那張被爐火烤得通紅沾滿煤灰的虯髯大臉上沒什麼表情,甕聲應了一句:“曉得了。”

隨手將大錘往旁邊地上一杵,發出沉重的悶響。

他抓起腳邊一個豁口的破陶罐,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罐還帶着溫熱的水,水漬混着汗水在胸膛上肆意橫流。

他沉默地站在爐火旁,魁梧的身軀加上爐火的倒影彷彿佔據了鋪子一半的空間。

打鐵,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發泄,一種換取容身之所和爲生的手段。

渾身上下,除了背後用破布仔細包裹倚在牆角的那對短戟,再無值錢之物。

晉陽居,大不易。

客棧住不起,賃屋更無錢。

是陳老錘見他力大無處可去,又急需人手趕製一批農具,才收留他在鋪子後的柴房裏棲身,管兩頓糙飯,外加微薄的工錢。

“陳匠頭,俺要的那柄環首刃口磨好了沒?”

一個粗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一個穿着皮襖的外地人探頭進來,目光掃過典韋那駭人的身軀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也低了幾分。

陳老錘連忙起身,堆起笑臉:“好了好了!”

他走到角落的水磨石邊,拿起一柄已經開了刃閃着寒光的環首刀,遞給那人。

那人接過,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試了試刃口,滿意地點點頭:“成色還行,走了!”

他轉身欲走,又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沉默如山的典韋,嘀咕道:“這大個子…看着就瘮人…你從哪弄來的?”

陳老錘乾笑兩聲,含糊過去。

待那人走遠,他才鬆了口氣,走到典韋身邊,嘆了口氣:“典壯士,你這力氣…用在打鐵上,實在是大材小用啊,等開春擂臺上,定能一鳴驚人,搏個前程富貴!”

典韋沒說話,只是甕聲“嗯”了一句。

而此時的汾河下遊,遠離晉陽城喧囂的一處河灣。

河面封凍,冰層厚實,寒風捲着雪粒子在空曠的河面上打着旋兒。

幾艘破舊的漁船被凍在岸邊,覆蓋着厚厚的積雪,顯得死氣沉沉。

甘寧裹着一件半舊的羊皮襖,頭上那根鮮豔的雄雞翎在寒風中倔強地挺立着,只是色澤黯淡了不少。

他臉色不太好看,一腳踹在船舷厚厚的冰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冰屑四濺。

“孃的!晦氣!”他低聲咒罵着,聲音裏充滿了憋屈和煩躁。

他心中窩火至極。

初到晉陽,錦帆雖落,雄心未死。

手下十幾個弟兄要喫飯,要住處,開銷巨大。

帶來的盤纏在喫喝了十天半月後,便已捉襟見肘。

他甘寧骨子裏的野性未泯,見晉陽商船往來頻繁,水運發達,便想重操舊業,在汾河上幹幾票“無本買賣”,權當給兄弟們籌措些上擂臺前的盤纏。

結果呢?

錦帆創業未半而中道崩阻。

城裏的司法曹早就盯上他們這夥匪氣十足的小團伙了。

在他們還在準備計劃踩點的時候,司法曹聞着味就到了。

甘寧一夥也是血性,本來只是踩點,含糊幾句也就過去了。

但在司法曹的接連逼問下,加之本就看不起官狗,他們這一夥就上演了全武行。

然後這一夥便喜提了一月苦役的勞改生活,小夥們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念在他們初到幷州司法曹的人還給他們整了個捕魚的業務。

每天別去想着打人了,先打魚養活自己吧。

畢竟第一次可以當你們是初犯,但第二次,迎接你們的可就是幷州鐵軍了。

想想胡人,想想京觀,想想就快要到的比武大會。

甘寧他們也就老老實實的開始了捕魚生涯。

好在汾水的魚貨不錯,這幾個月下來居然比他們來晉陽時的家底還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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