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跟以往一樣,客人滿座。不過小順子還是爲福臨找到了一個上座。
那是樓上的一間包廂,可以容得下福臨、小順子,還有幾名侍衛。
坐在包廂裏,看着舞臺,那是一目瞭然。就連一樓客人們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一間小小的歌舞店,生意如此紅火。想必這裏是有着吸引人的地方吧。
董小宛,又有多少人是爲了看她而來?福臨扭過頭問小順子:“這裏最紅的姑娘是哪一位?”
“回皇上,是董小宛。聽說她的舞姿如仙女一般,不少人是爲了看她跳舞而來的。”
果然是她!這裏的客流量想必一半多是因爲她吧?福臨心有不悅,還皺起了眉頭。
“也不知道人長得如何?”小順子喃喃自語道:“這裏的表演才都是戴着面紗表演的,還沒有人見過董小宛的真面目呢。”
沒見過她的真面目?還有這麼一回事?福臨若有所思地想着什麼。
而小順子心裏日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董小宛長相不俗,也許他就可以完成太後交待的任務了。
小順子瞟了福臨一眼,心裏想着,“花滿樓”裏最出名的姑娘,皇上應該會看得上嗎?而且皇上喜歡看跳舞,董小宛正是合皇上心意啊。當然,小順子是從沒有想過,董小宛會是今天的那位啞巴姑娘。
在衆人的等待中,“花滿樓”裏的表演開始了。首先出場的是一位彈琴的姑娘。姑娘玉指撫琴,奏的樂曲清脆動人,琴藝不錯。
客人們都沉醉在琴聲中,有人不時跟着音樂在打節奏,還有人在點頭吟詩。但包廂裏的衆人都不爲所動。也許對客人們來說,這琴藝是不錯了,那是因爲沒有聽到更好的。
福臨的琴藝纔算是一絕。包廂裏的侍衛都是心腹,長年跟隨在福臨的身邊,他們都曾聽過福臨彈奏。如今聽到“花滿樓”的這一位,一對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了。他們自然是對錶演者的琴藝不屑一顧。
福臨是閉着眼睛小寐,不是瞧不起表演者,而是心意不在她的身上。福臨此次是爲了董小宛而來的。
接下來又出場了幾位表演者。有表演舞蹈的,也有表演唱歌的。都是一些多才多藝之人。她們無不例外。都是戴着面紗出場。
良久。董小宛纔在衆人的期盼之下出場了。
人還沒有出場,就有兩名伴舞者在散花瓣了。鮮紅的花瓣漂落在場中央,香味四周散發而去。衆人都聞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
小順子偷偷地看了一眼福臨。只見福臨臉露微微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舞臺,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小順子心裏大喜,看來皇上真的是對董小宛有興趣了。如此甚好,終於可以對太後有交待了。此刻的小順子,已經忘記了啞女也在“花滿樓”的事情,他只是密切地留意着福臨表情的變化。
輕快的琴聲響起,董小宛是踏着音樂聲和花瓣出場的。一身白衣,如仙女般出現在衆人的眼前。如此唯美的場景,留給人的印象當然是最深的。儘管面紗依然戴在臉上,但也不能阻擋衆人聯想翩翩。
小順子是看了一眼福臨,又看一眼董小宛,越看越覺得兩人般配,儘管他還沒見過董小宛的真容。
小順子甚至已經幻想到董小宛被冊封,董小宛感激他攜帶的畫面。在宮裏,小順子無心要拉籠哪一位嬪妃,但若是這位嬪妃是他一手提撥的,那就不同了。在宮裏,沒有人能保證可以得到皇上永久的寵信,小順子也不例如,他同樣擔心。所以若是有一位得寵的嬪妃照着,那情況就不同了。
福臨依然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董小宛,臉色由喜悅變成了困惑。單是看董小宛的身材,跟梁悅欣的身材是差不多,但是舞姿卻完全不像。雖然董小宛跳得不錯,但是跟小欣一對比,還是比不上。而且兩人是不同的兩種風格。福臨在想,難不成是他的感覺錯了?
旁邊的小順子則是在琢磨,應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幫皇上引見董小宛呢?皇上若是不開金口那可麼辦?正當小順子在糾結之際,福臨真的金口大開了。只見他手指着臺上的董小宛,說了一句:“朕要見她!”
“喳!”小順子興奮地應着,屁股屁顛屁顛地離開了。可知道,小順子等這句話等了許久了。
小順子是直接找了“花滿樓”的掌櫃,就說家中的公子想請董小宛到包廂小聚。一開始,掌櫃還是拒絕的,因爲這裏的表演者都不陪客的,只需要表演即可。
小順子二話不說,就塞了一錠銀子給掌櫃。
看見銀子,掌櫃也只是瞟了一眼就拒收了。畢竟“花滿樓”的生意好,他並不缺銀子,況且董小宛是這裏的大牌,他可不想得罪了董小宛。
小順子依然啥也不說,繼續加銀子。
掌櫃一開始還是拒絕,但是小順子卻沒有放棄,銀子是一錠一錠地加。
小順子遞的銀子就放在掌櫃面前的桌子上,已經高高地疊了起來,像一座小山。掌櫃的額頭開始冒汗,拒絕的話他再也不敢說出口了。
掌櫃不是被銀子打動了,他是在害怕。面前的男子到底是何人,竟然視銀子爲糞土?這些年來,大官貴人他不是沒有見過,但也沒有一府像男子這樣子,誓不罷休。
小順子當然不心疼銀子,他一心想的是太後交待的任務。難得皇上看上了董小宛,他怎能放過這個完成任務的機會呢?若是花些銀子能夠促成好事,他是非常樂意的。
“夠了。”突然。掌櫃用顫抖的聲音說:“這位公子,夠了。”
“那麼,董姑娘可否跟我走一趟?”小順子才停了下來。
掌櫃點點頭,他確實沒有拒絕的勇氣。小順子笑了,給掌櫃報了包廂的房號,轉身就走。
“公子,請等一等。”掌櫃突然又把小順子叫住。
又怎麼啦?小順子轉過身,有些不悅了。
“公子,請把你的銀子收回去吧。董姑娘回家的路途遙遠,還望公子不要耽擱她太多時間。”掌櫃想着出手如此闊綽之人。身份想必是非富則貴。桌子上的銀子足夠買下整間“花滿樓”了,掌櫃又怎麼敢收呢?
小順子對掌櫃的謹慎態度很滿意。其實他也覺得只是見一面而已,花那麼多的銀子是非常的不值,便利索地把銀子又收了起來。
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長的舒了口氣。又把董小宛回家路途遙遠的話重複了一遍。他是擔心董小宛會被欺負。
小順子有些不耐煩了。衝着掌櫃就喊:“我家公子若是真的能看中她,她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說完,小順子就轉身離去了。
掌櫃一愣。這男子好大的口氣啊!鳳凰那是用來形容皇宮裏的女人的,他怎麼能如此說話呢?一想到皇宮,掌櫃突然想到了小順子說話的語氣是陰陽怪氣的,可真有挺像公公呢。不過想到這裏,掌櫃就不敢再往下想了。那是真的不敢想啊,還好剛纔沒有收下銀子,不然就是闖下大禍了。
董小宛一直都是跳完舞就離開,從沒有會見過客人的。這一次,掌櫃可是花了許久才把她說服,差點還要跪下來求她了。
儘管掌櫃多次說了這位客人的身份很尊貴,是位有修養之人。但董小宛還是擔心,是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去的。
董小宛的到來令福臨有微微的激動,臉上還露出了笑容。董小宛和福臨相對而坐,董小宛只是偷偷地看了福臨一眼,便立即低下頭,不敢言語。
“董姑娘別害怕,在下只是想跟你聊一聊。”福臨也看出了董小宛的緊張,便安慰她道。
董小宛只是微微地點頭,不敢言語。福臨的眼睛則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董小宛的臉,見她還是戴着面紗,不禁有些失望。
福臨似乎在想驗證一件事情。片刻之後,他忍不住問:“不知道在下能否見到姑孃的真容。”
福臨的言下之意就是讓董小宛脫下面紗。福臨用的是詢問的語氣,並沒有逼迫。董小宛自然不願意,使勁地搖晃着腦袋。
福臨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再說什麼。倒是旁邊的小順子插嘴了,用命令的語氣道:“我們家公子讓你脫面紗,你怎能不從?”
在小順子看來,這是皇上的命令,違者是要殺頭的。小順子堅硬的語氣令董小宛更加坐立不安,還好福臨適時幫她解圍了。“沒關係,在下不會強迫你。”
董小宛舒了口氣,不禁道了聲:“謝謝。”
此話一出,福臨就愣住了。在董小宛說話之前,福臨還以爲她是“啞巴”呢。沒想到,她卻突然開口說話了。而且最令福臨難以接受的是,董小宛說話的聲音一點也不像梁悅欣。
沒錯,今天在書畫店再次遇見易容後的梁悅欣之後,他已經開始懷疑了。福臨今天前來,就是爲了驗證的。
書畫店裏的“董小宛”確實就是梁悅欣,如今的這一位卻不是。因爲梁悅欣冒用了董小宛的名字。真正的梁悅欣正呆在家裏做着瑜伽呢。
太陽一落山,街上就沒有行人了。這裏又不是皇宮,外面黑漆漆的,也沒有什麼好看的。睡覺又太早了,梁悅欣就想着做些什麼好打發時間。跳舞需要穿上舞服,梁悅欣嫌麻煩,就練起了瑜伽。
一呼一吸,軟體動作做久了,也是滿頭大汗。再練一會兒,等身體覺得累了,她就洗洗睡了。如此一來,日子就過得充實,也有利於健康。梁悅欣想,起碼就不止五年的壽命了。
今天遇見福臨一事,早就被梁悅欣拋於腦後了。因爲福臨沒有認出她,她就沒有必要自尋煩惱了。
當時,梁悅欣就是想着借用一下董小宛的名字而已,沒想到福臨卻是較真的。而且還去了“花滿樓”找她。而且,董小宛一開口就把她的大話揭穿了。
“花滿樓”裏的福臨因爲董小宛突然開口說話而沉默了許久。小順子以爲是皇上不開心了,心裏責怪着董小宛不聽話沒有脫面紗。難得皇上在江南看中一名女子,如果不成事,那麼回宮之後還是沒有辦法跟太後交待的。
小順子是恨不得上前,動手就把董小宛的面紗奪過來。
福臨沒有說話,董小宛也自然不會主動開口。兩人只是安靜地坐着。
福臨是在思考着什麼。突然間,腦子裏又有了一個疑惑,立即就問:“姑娘可記得在下?”
福臨這麼一問,董小宛就糊塗了,不禁抬起頭看了福臨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能確定,他們從沒見過面,談何記得?“公子,可是認錯人了?”
董小宛的一句“可是認錯人了”倒是令福臨欣喜了。一開始,他還以爲面前的董小宛就是他在書畫店裏見到的那一位,如此說來,兩位並不是同一人。
“敢問姑娘,‘花滿樓’裏可是還有另一位董小宛?”福臨繼續問。他想着,也許兩人是同名同姓。因爲梁悅欣在離開前,點頭默認了她是“花滿樓”裏的人,所以福臨是記住了。
怎料,董小宛卻搖頭說:“‘花滿樓’裏只有小女子是姓董,名小宛。”
福臨再次沉默了。如果董小宛說的是實話,那麼啞巴姑娘說的就是慌話了。但是啞馬姑娘爲何要對他說慌呢?答案也許就是真相,啞巴姑娘就是梁悅欣!但是那張完全不同的臉又令福臨疑惑了。
真假董小宛已經很分明瞭,福臨要驗證的事情也有了答案。就沒有董小宛的事情了,福臨擺擺手便讓她離去。
看着董小宛漸行漸遠的背影,小順子不甘心了。爲何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而且,皇上連董小宛的臉也沒有看上。這是代表着沒戲了嗎?
“皇上,爲何就這樣讓她走啦?”小順子忍不住問。在他看來,福臨對董小宛的興趣還是大大的呢。
福臨白了小順子一眼,反問:“怎麼,難道你是看上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