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可汗蒼老了,而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可汗剛剛纔認回失散多年的女兒,整個人還沉浸在喜悅裏,卻突然間又失去了。
喜悅之後又是悲傷,他難免難過。
如今見清風如此,因爲小欣的離開,清風完全變了。可汗更是難過,自責在所難免。
人會在那麼的一瞬間突然變老,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年。
只見可汗從盒子裏拿出了一塊令牌遞給了清風說:“是時候把它交給你了。”
清風一愣,立即跪了下來。“兒臣不能接。”
這是可汗的令牌,得令牌者就是準葛爾的可汗。清風自然是認得。
“可汗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可汗微笑道,他很開心看見清風長大成人,而且非常有能力。
“父汗還年輕,還用不着傳位。而且就算要傳位,也應該傳給大哥。”清風惶恐。
從小到大,可汗就特別疼愛清風。外面的人一致認爲,清風就是可汗的接班人。但清風卻不是如此想,大皇子是長子,傳位也是應該傳給大皇子的。而且清風並不在意皇位,也無心跟大皇子爭。可汗的位置,他是從來都沒有想過。
今天,父汗突然要把可汗之位傳給他,當真把他嚇了一跳。
可汗把清風扶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微笑道:“你大哥是輔助你的人,以前是。以後也是。”
可汗這麼一說,清風倒覺得也像是。從小到大,大皇子都是充當守護者的角色。像忠臣一樣守護着、輔助着他。
但清風還是搖搖頭,他排行第三,怎麼說也不應該是他來接可汗之位的。
“不,父汗,大哥纔是合適的人選。我”
可汗擺擺手打斷了清風的話,說:“先別急着拒絕,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清風安靜了,看可汗的臉色。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應該是很重要的。因爲可汗是一臉的嚴肅。
“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你才三個月”只見可汗眼睛看着遠方,記憶之門打開了。
沒錯,那個時候,清風纔出生三個月。
當時戰火紛飛。準葛爾亂成了一片。
當時的可汗還是大將軍。他剛剛在外面打了勝戰回來。便立即捲入了這一場爭鬥之中。
這是一場內鬥。是當時可汗的兄弟發起的戰爭。來得兇猛,意料不及。
大將軍是忠於可汗的,他一回來就領着軍隊去保護可汗了。只可惜。他還是去遲了一步,當時的可汗已經被叛軍所殺。
回憶說到這裏,可汗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那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愧疚,愧疚沒能救他的主子。
二十多年前的動亂,清風也有所聽聞。據說當時父汗是一名大將軍,一路趕回來只是爲了保護當時的可汗。
只可惜有心無力,當時的可汗一家都被叛軍殺害了。最終是父汗率兵把叛軍都殺了,自己接管了準葛爾,當上了可汗。
“父汗,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別難過了。”清風安慰道。
可汗搖了搖頭,望着清風說:“你應該叫我大將軍,不應該喚我父汗。”
清風一愣,父汗是不是傷心得糊塗了?
可汗沒有糊塗了,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緊記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大將軍,不過是暫時替代可汗接管着準葛爾。可汗之位終究是要還的,如今是到了歸還的時候了。
大將軍看着清風繼續說:“當我以爲可汗一家都被叛軍所殺之時,一志嬰兒的哭聲給了我希望。那個嬰兒當時剛滿三個月。”
聽到這裏,清風的心咯噔了一下,臉也抽搐了一下。他似乎能夠猜測到大將軍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大將軍沒有停頓,繼續說:“我把嬰兒抱起,欣喜地發現他並沒有受傷。是可汗把他藏了起來,他逃過了一劫。”
“於是我把他抱了回家。二十多年來,一直把他當成兒子,當成我的三兒子。”
清風突然站了起來,搖晃着腦袋,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我只有一位父汗,他就是你。”
大將軍又何嘗不是把清風當成了親兒子呢?他略帶悲傷道:“你的二哥當時也只有五個月,所以這件事情他並不知道。但你的大哥已經十歲了,所以他也是知道的。”
清風突然想起了剛纔大皇子對他說的話,大皇子說清風永遠都是他的三弟。原來這話是有着深層的意思的。清風立即癱軟在椅子上。
“我一直教導你大哥,要守護着你,輔助你。”大將軍繼續說:“當時你年幼,所以我暫時替你接管了可汗之位。如今你已經長大了,這位置是時候交還給你了。”
說完,大將軍便把可汗的令牌塞到了清風的手上。
儘管和大皇子、二皇子長得不想像,清風也從沒想到,他們不是親兄弟,可汗不是他的父汗。從來就沒有想過,清風是做夢也沒有想到。
清風的腦袋還是混亂的一片,大將軍突然朝他下跪,高喊道:“臣參見可汗。”
清風鼻子一酸,趕緊把大將軍扶起。
看着大將軍滿臉的皺紋,清風咽哽了,咬了咬嘴脣便說:“你永遠都是我的父汗,永遠都是。”
沒有大將軍,又哪來今天的清風呢?
大將軍不但把清風視如己出,三個兒子之中,待清風是特別好的。而且不止自己對清風好,還一直教導大皇子、二皇子要輔助清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思想從小就被潛移默化,早就認定了清風就是可汗的接班人。完全沒有爭權之心。
原來的可汗就是死於兄弟之手,對此,大將軍是印象深刻。所以在對孩子的教導上,他是花了一番狠功夫。
大將軍做得是非常成功的。在整個準葛爾,都沒有人敢跟清風爭奪可汗之位。他的兩名兒子不會,他也不會。
大將軍的用心良苦,直到這一刻,清風才懂。熱淚盈眶也無法表達他對大將軍的感激之情。
清風把大將軍緊緊地抱入懷。這是他的父汗,永遠的父汗。
“父汗,讓清風一直做你的兒子。永遠當你的兒子。”
“好、好。我的好兒子!”大將軍聽了十分激動,身體也在顫抖了。他還以爲把事情道出之後,他會失去一個兒子,但是沒有。他反而獲得了更多的尊敬。
當年發生事情的時候。清風還年幼。對親爹親孃沒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得知一切之後,清風沒有過多的悲傷。有的只是感激,對大將軍的感激之情。
大將軍親手爲清風佩戴上可汗的令牌。二十多年來的重任終於完成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末了,大將軍還希望清風可以把梁悅欣找回來。畢竟小欣是他的女兒,他希望小欣能夠留在身邊。
自然,清風也是有這個想法。如今真相大白,他和小欣不是親兄妹。小欣也不必遠走他鄉了,也許他們還可以再續前緣。
清風從大將軍的帳篷裏走出來,就看見大皇子等在外面。
清風腰間的令牌很奪目,大皇子一眼就看見了,他立即上前行禮:“臣參見可汗。”
清風趕緊上前把大皇子扶起,拍着他的肩膀道:“大哥,你是清風永遠尊敬的大哥!”
大皇子咬了咬嘴脣,一臉的欣喜。他守在外面,等的就是這句話。清風是他一直疼愛的三弟,他不想失去。
清風拍着大皇子的肩膀繼續說:“將來清風生下的孩子,還是要請大哥教他騎馬。”
“行!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大皇子拍了拍胸口答應了。
“咱們兄弟喝酒去!把二哥也叫上。”清風提議說。
“好!”
說完,清風和大皇子搭着肩膀便一起去找二皇子。
在清風接管了準葛爾可汗之位時,福臨也安全回到了皇宮。
得知福臨回來了,太後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乾清宮。
一看見福臨,太後的埋怨瞬間就消失了,上前就撫摸着他的臉。怎麼就又黑又瘦了呢?太後心疼不已:“皇上瘦了,在外面受累了吧?”
福臨微微一笑,安慰太後道:“回母後,兒臣好好的,還請母後放心。”
畢竟是母子,血濃於水。況且太後最終也是允許福臨離宮了,福臨對太後早就不恨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太後喃喃念道,回去之後她要到佛堂還神,感謝老天保佑。
看見太後如此擔憂,福臨心裏不免愧疚。確實,他是忽略了太後的感覺。
“母後,今天晚上,兒臣陪你一同用膳吧?”福臨詢問道,他是許久沒有陪伴太後了。
“好。好”太後自然是連聲說好。片刻之後,又說:“把皇後也叫上吧,都是一家人。”
福臨一愣,心裏本不願意,不過不想壞了太後的好心情,便點頭答應了。
太後說得沒錯。太後、皇上、皇後,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卻極少同桌喫飯。
有時候福臨甚至在想,如果小欣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現,他跟皇後是就能好好地相處呢?而他,也不會爲了小欣而牽腸掛肚。
不過若是如此,福臨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又有何意義呢?
此刻,遠在江南的梁悅欣正不斷地打着噴嚏。
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就噴嚏打不停了?這大暖的天氣,該不會是着涼了吧?這身子啊,真是弱不經風。
梁悅欣搖晃着腦袋,拿出阿基配的藥,喫了一粒。隨即立即收好了。阿基配的藥是限量版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了,得省着喫。
梁悅欣又怎麼會想到,不停地打噴嚏是因爲有人想她呢?
清風和福臨同時在想着她!同時在尋找着她!
乾清宮裏,福臨跟往常一樣在批閱着奏摺。
小順子匆匆進來,像是有事有彙報。
“皇上”小順子行了禮,卻沒有說話了。嘴巴動了動,像是有難言之隱。
福臨抬起頭,瞪了小順子一眼。臉有些不悅了,他是最討厭吞吞吐吐之人了。
“皇上,準葛爾有使者帶來消息。”小順子終於開口了。就是因爲是事關準葛爾的事情,所以剛纔他猶豫了。
“哦?是爲了何事?”福臨放下了奏摺,等小順子繼續說下去。
“回皇上,是準葛爾的三皇子接管了可汗之位,他們的使者特地來告之。”
福臨一愣,眉頭立即就皺了起來。怎麼如此突然?清風怎麼突然當可汗了?福臨不禁問:“是因爲原來的可汗身體不適?”
“回皇上,不是。聽說這是原可汗的意思,他非要退位讓給三皇子。”
聽到這裏,福臨不悅了。本來他並不關心誰當準葛爾的可汗,但就是不喜歡清風。
不過不喜歡歸不喜歡,禮數還是得做的。正如準葛爾還派了使者過來知會一樣。福臨冷冷地說了一句:“準備一些賀禮送過去。”
說完,福臨便低下頭繼續看奏摺。
“是,皇上。”小順子應着退下。
大清的賀禮很快就送到了準葛爾。
“可汗,大清的皇帝給可汗送來了賀禮。”清風的侍衛彙報說。
只見清風邪魅一笑道:“全部扔了!”
侍衛一愣,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汗是說把大清送來的賀禮都扔了嗎?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沒有聽錯,確實如此!清風對福臨有恨,對大清也不友好。
“還不去?”
侍衛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沒有聽錯。趕緊連聲應道:“是,是。”隨即退下去扔賀禮。
侍衛剛離去,阿基就前來了。
阿基一進來,便拍着手掌說:“當了可汗就是不一樣。財大氣粗啊,那麼好的東西說扔就扔了,多可惜啊。”
清風白了阿基一眼,沒有回應,而是進入主題,開口就問:“你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臣隨時都可以出發。”阿基恭敬地回應。
“很好,那現在就出發吧。”清風倒也沒有客氣。
阿基一愣,他纔剛來呢。不禁憋嘴道:“可汗,人家都茶水也沒有喝上一口呢。”
清風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說:“你得趕在他之前,把小欣找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