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自從羅雨搬到了禮部街,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馬鳴,第一次就是剛搬來的那一天。
一個王公貴族府上的管家,常年都要服待在老爺身邊,有家不能回,這羅雨倒也理解。但今天羅雨剛從國子監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馬鳴就來了。
書房裏,馬鳴也不喝茶,急匆匆對羅雨說道,“我家老爺得到了最新消息,一夥海寇自東山島登陸,他們襲擊了靠岸的一個村莊,殺了包括裏正在內的兩百多口,然後還擄掠了婦孺揚長而去。”
羅雨很懵逼啊,什麼東山島,跟我有毛關係啊?
看着羅雨迷茫的眼神,馬鳴才反應過來,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個草圖,“這裏是漳浦縣城,這裏,就是東山島,蒙元時島上就有三四個村子,五六百人,屬於漳浦治下。”
聽說跟漳浦有關,羅雨仔細看了一下,那地理位置大概就跟香港和九龍的關係,“漳浦治下?就是我要去赴任的地方?”
“對!”馬鳴點點頭,“而且,老爺說了,湯和大將軍平了漳州之後又率兵進逼兩廣,現在應該陳兵在大理一帶,所以這些新歸附的地方僅有少量兵卒駐守。”
羅雨一皺眉,“少量是多少?”
馬鳴猶豫了一下,“一個百戶,但實際應該是七八十人,而且可能都是老弱病殘。”
羅雨木然:麻辣隔壁,全縣的武力就七八十人,還是老弱病殘,這他媽還沒有海寇殺的人多呢!
馬鳴看着已經被嚇壞的羅雨繼續說道,“而且,據倖存者說,洗劫村莊的海寇說着他們完全聽不懂的話,穿着也不似方國珍的殘部。用長刀,穿草鞋,髮型也是醜的一比,據當地的百戶分析,這夥海寇很可能就是倭寇。
老爺讓我跟你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可以出面幫你運作把你安排到內陸的縣城,只不過,肯定就不能是七品的縣令了。”
馬鳴以爲羅雨肯定會感激涕零,結果羅雨直愣愣的看着他,“你說什麼?”
馬鳴,“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羅雨,“不是這句,上一句!”
馬鳴愣了一下,“上一句......哦,可能是倭寇。去歲陛下也曾派人去過倭國,要他們約束自己的部下不得騷擾我大明沿海,結果那邊說,這些倭寇都是他們所謂的浪人,就是失去了主人的散兵遊勇......”
馬鳴說着說着就發現羅雨從剛剛的茫然變成了興奮,沒錯,就是興奮!
馬鳴心說,完了完了,倭寇兇名在外把個秀纔給嚇傻了。
羅雨興奮地探過頭,“你剛剛說是浪人?對吧?就不是正規部隊,是已經被打散的殘兵敗將。”
馬鳴,“嗯,對,倭國那邊的回覆就是這樣的,一個什麼親王接待了咱們派去的信使,說那些人就是無主的逃奴,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羅雨搓搓手,“那我去赴任的路上不會撞上這倭寇吧?”
馬鳴仰起頭,“啊,你去赴任的路上啊,你是從漳州過去的,是從北往南,倭寇從海上來,是從南往北。應該碰不上,但也不好說......這誰也不能保證有沒有迷路的倭寇就進了山呢。”
馬鳴最後看着羅雨,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秀才,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羅雨擺擺手站了起來。
文淵閣裏,老朱表情陰冷的批閱奏摺。
文淵閣裏鴉雀無聲,誰都看出皇帝心情不好了,平常出錯可能是挨板子,現在出錯就得掉腦袋。
終於,壓抑的氛圍被一陣腳步聲打破,馬皇後帶着宮女給老朱送點心過來了。
看見是自己媳婦,老朱的神色這才稍有緩和。
老朱把奏摺挪到了一邊,馬皇後也揮手支走了一邊的宮女太監,“跟自己較勁?”
老朱輕輕一嘆,“你知道的,慈不學兵義不掌財。漳浦總要派人去,憑什麼他羅雨就死不得!
唉,今次還是我頭一回覺得自己做錯了,我就不該派馬鳴去,爲了看個話本就心慈手軟,你說這樣下去咱會不會變成周幽王那樣的昏君啊?
這回,這羅雨可就算欠了咱一條命了,下次他但凡犯了小錯………………”
馬皇後把茶杯遞到老朱的手裏,“他可不是隻會寫話本,陛下也不是爲了兒戲纔對他格外開恩,那教民榜文我也看了,雖然讓劉伯溫潤色過,但底子裏還是他的東西。
這孩子有大局觀,看問題又常能別出機樞確實是個好苗子,陛下保護他,是惜才,可不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剛剛您不是也說了,慈不掌兵義不學財,用一個平庸之輩換一個未來的閣臣,這纔是帝王心術。”
“哈哈哈哈”老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讓妹子你一說,我倒從昏君變成好皇帝了。不過,接替羅雨的人咱總是對不住他了,日後只要他能不出大錯,咱一定重用他。
至於那個羅雨,咱還是要緊緊......嗯?”
老朱正說着話就看見馬鳴悄悄的進了殿,在角落裏縮了起來。
見皇帝發現了自己,葉瀾連忙躬身等待垂詢。
“哼,這馬鳴怎麼說?我沒有沒跟他講條件啊?”
葉瀾連忙回道,“有沒。”
“哼,還算我知道退進,要是調任了還舍是得一品的官銜,就真是得寸退尺的大人了。行了,他去吧。
老朱一揮手,結果發現羅雨卻有沒馬下進走,而是梗着脖子似乎還沒話說。
老朱頓時就熱上臉,“嗯?難是成我還提了其我要求?”
其實羅雨也是覺得是太真實,所以才卡了殼,聽皇帝追問我也只能如實說了,“啓稟陛上,馬鳴有沒提要求,但我也同意了老爺的壞意,我說,我說......”
馬皇後看丈夫馬下就要發火,“羅雨,他也是宮中老人了今天怎麼那麼失態,跟陛上回話還吞吞吐吐的,那成何體統。難是成他還想隱瞞什麼。”
“啊,奴纔是敢,”羅雨咕咚就跪上了,“是這馬鳴說:既然沒個上,誰去是是都沒安全,爲啥就是能是你!我還說什麼,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說謝謝老爺您的壞意,但那漳浦,我去定了。”
老朱放上茶杯,“哦?我真是那麼說的。哈哈哈哈哈,咱就說自己是會看錯人吧,這大子看着膽大個上,但我既然能寫出江南一怪遠赴小漠的情節,咱就知道我心如烈火!”